上午十点·超市大作战
林清源盯着手机备忘录里的购物清单，表情严肃得像在拆炸弹。
“生抽、老抽、蚝油……”她推着购物车在调味品货架前打转，“等等，蚝油家里好像还有半瓶？”
“有，但快过期了。”顾云深从旁边的货架探出头，手里拿着两瓶芝麻油对比生产日期，“上个月买的，你看。”
他递过来的瓶底赫然印着“最佳食用日期：12月30日”。林清源沉默了，这人为什么连调味品的保质期都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其实不需要我列清单。”她小声嘀咕，“你脑子里早就有完整数据库了。”
顾云深把芝麻油放进购物车：“你的清单有仪式感。而且，”他顿了顿，“我喜欢看你认真规划的样子。”
林清源耳根一热，推着车快步走向生鲜区。新年大餐的菜单是她想了三天的成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道甜品——酒酿圆子。都是家常菜，但每道都有讲究。
“鲈鱼要挑眼睛亮的。”她在水产柜前弯腰，和几条鱼大眼瞪小眼。
顾云深默默找来店员：“麻烦帮我们挑一条一斤二两左右的，眼睛清亮、鱼鳃鲜红的。”
店员利落地捞出鱼称重：“一斤三两，行吗？”
“可以。”顾云深点头，然后转向林清源，“还需要看眼睛吗？”
林清源：“……不用了。”
买完食材，他们推着车往收银台走。路过零食区时，林清源眼睛亮了。
“新年应该买点零食！”她伸手要去拿薯片。
顾云深轻轻按住她的手：“你上周牙疼的时候说今年不吃膨化食品了。”
“那是上周的事！今天是新年！”林清源试图挣扎，“而且看电影需要零食——”
“买了爆米花原料。”顾云深从购物车底层变魔术般拿出一袋玉米粒，“家里有椰子油和糖，可以自己做。”
林清源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
“昨晚你洗澡的时候加的购物车。”顾云深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嘴角有可疑的弧度，“顺便，我还买了你上次说想尝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在车里。”
林清源瞬间安静了。这个人……真是的。
排队结账时，前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生正拿着手机念：“可乐、薯片、辣条……啊，还要买扑克牌！”
男生挠头：“买扑克牌干嘛？”
“守岁啊！我们不是说好要打牌到零点吗？”
林清源听着，忽然小声问顾云深：“我们要守岁吗？”
“看你。”顾云深正把商品往传送带上放，“困了就睡，想守就守。”
“那……守吧。”林清源说，“感觉有仪式感一点。”
“好。”顾云深点头，然后对收银员说，“麻烦再加一副扑克牌。”
林清源：“……”行动力要不要这么强？
下午两点·厨房战场
“首先，鱼要洗干净，特别是肚子里的黑膜。”林清源系着围裙，举着菜刀，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化学实验。
顾云深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她打印的菜谱——上面不仅有步骤，还有她用荧光笔标出的“注意事项”和手绘的小图标。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
“暂时不用。”林清源开始给鱼切花刀，“你负责吃和……别让厨房着火就行。”
事实证明，这个安排很明智。
三十分钟后，顾云深看着料理台上的状况，谨慎地问：“需要叫消防队吗？”
“不需要！”林清源手忙脚乱地关小火，“只是油溅出来了一点！”
“一点？”顾云深指了指溅到抽油烟机上的油点，“我以为我们要做菜，不是创作抽象艺术。”
林清源举着锅铲怒视他：“顾云深同学，请保持安静，否则今晚你只能吃白米饭。”
“好的，主厨。”顾云深从善如流地后退一步，但眼睛还盯着锅里——那锅红烧排骨的颜色似乎有点深。
又过了十分钟。
“那个，”顾云深再次开口，“菜谱上说‘少许老抽’，你倒了多少？”
林清源看着手里空了一半的老抽瓶子，沉默了。
最后拯救晚餐的是顾云深趁林清源去洗手间时，偷偷往排骨锅里加的水和糖，以及把蒸鱼时间从“十分钟”调整到“八分钟”的及时干预。
当四菜一汤终于摆在餐桌上时，林清源长舒一口气：“完成了！”
顾云深看着那盘颜色略深但香气扑鼻的红烧排骨，认真评价：“看上去很有创意。”
“你是想说‘看上去很黑’吧？”林清源夹起一块尝了尝，眼睛一亮，“哎？味道还不错？”
顾云深也尝了一块，点头：“确实不错。有米其林餐厅追求的‘焦糖风味’。”
林清源忍不住笑了：“你就不能直接夸我吗？”
“我在夸。”顾云深给她盛饭，“以独特的方式。”
傍晚六点·意外的访客
门铃响起时，林清源正在摆盘。
“这时候谁会来？”她疑惑地看向顾云深。
顾云深去开门，门外站着顾云舒——他的妹妹，手里提着两个大纸袋，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哥！嫂子！新年快乐！”她挤进门，把纸袋放在地上，“我逃了家里的无聊聚餐，来投奔你们啦！”
林清源惊讶：“云舒？你怎么……”
“别问，问就是受不了我爸妈那些商业伙伴的虚伪社交。”顾云舒脱下外套，熟门熟路地挂好，“我带了火锅食材和蛋糕！今晚咱们吃火锅吧！”
顾云深挑眉：“我们已经做好晚餐了。”
“那就明天吃！”顾云舒跑到餐桌前，眼睛亮了，“哇，红烧排骨！清蒸鱼！嫂子你做的吗？好厉害！”
林清源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做这么正式的……”
“比我哥强多了！”顾云舒坐下，“我哥以前试图给我做过一次饭，差点把厨房炸了。最后我们叫的外卖。”
顾云深：“……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但历史值得铭记。”顾云舒眨眨眼，“对了，我还带了游戏！吃完我们打牌还是玩桌游？我带了大富翁和狼人杀！”
林清源看着突然热闹起来的家，又看看顾云深。他脸上有无奈，但眼神是温柔的。
“那就一起吧。”她说。
于是两个人的新年晚餐变成了三个人的小型派对。顾云舒是个活宝，一边吃一边讲她工作室的趣事——某个网红客户要求把照片修得“既像我又不像我”，某个品牌活动因为老板临时改主意而全员加班到凌晨。
“最离谱的是上周，”顾云舒夹了块排骨，“有个客户说要‘赛博朋克中国风’，我问具体要什么感觉，他说‘就是那种……科技感的青花瓷’！我当场就——”
“就接单了。”顾云深接话，“然后收了双倍费用。”
顾云舒噎住：“哥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跟钱过不去吗？”顾云深淡定地喝汤。
林清源听着兄妹俩斗嘴，忍不住笑出声。这种家常的热闹，是她以前很少经历的。
晚上八点·电影与爆米花
吃完晚饭，顾云舒主动包揽了洗碗工作。“你们做饭，我洗碗，公平！”她系上围裙，哼着歌进了厨房。
顾云深和林清源在客厅准备看电影。投影仪调试中，林清源突然想起什么。
“爆米花！”她跳起来，“说好要自己做爆米花的！”
于是厨房里刚洗完碗的顾云舒，又围观了自制爆米花的全过程。
“嫂子，油是不是有点多？”顾云舒看着锅里的椰子油。
“菜谱上说要多一点……”林清源盯着手机。
“那个菜谱是美国人写的，他们喜欢油腻。”顾云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另一个食谱，“中式做法油可以少三分之一。”
第一锅爆米花以部分焦黑告终。第二锅在林清源的坚持和顾云深的暗中调控下，成功爆出了满锅洁白蓬松的玉米花。
“成功了！”林清源欢呼。
顾云舒适时递上融化好的黄油和糖浆：“来来来，灵魂配料！”
三人端着两大碗爆米花回到客厅。电影选了部轻松的喜剧片，但看了不到半小时，顾云舒就开始吐槽剧情。
“这个男主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显不合理啊！”
“因为编剧需要他这么做。”顾云深说。
“但太降智了！女主也是，为什么不能直接问清楚？”
林清源吃着爆米花，看着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电影，觉得比电影本身还有趣。
电影播到一半，顾云舒突然说：“等等，这个演员是不是之前演过那个……”
“《夏日往事》的男二。”顾云深接话。
“对对对！我就说眼熟！”顾云舒拍大腿，“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小时候看那部剧看了八遍，每次哭得稀里哗啦，我还要给你递纸巾。”
顾云舒脸红了：“那都是初中时候的事了！”
林清源笑倒在沙发上。这种揭老底的互动，太可爱了。
晚上十点半·狼人杀与真心话
电影结束后，顾云舒拿出了狼人杀卡牌。
“三人玩不了狼人杀。”顾云深指出。
“那我们玩简化版！”顾云舒兴致勃勃，“或者……玩真心话大冒险！”
林清源心里一紧。她不太擅长这种游戏。
但顾云舒已经转起了空饮料瓶。第一轮，瓶口对准了顾云深。
“哥！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顾云深想了想：“真心话。”
顾云舒眼睛转了转：“你第一次见到嫂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林清源瞬间坐直了。她也想知道。
顾云深沉默了几秒。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在想，”他缓缓开口，“这个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却又这么勇敢。”
林清源愣住了。
“就这？”顾云舒不满意，“太抽象了！具体点！”
“具体就是，”顾云深看向林清源，“明明手在抖，声音却努力保持平稳。明明可以逃走，却选择留下来面对。我觉得……很特别。”
林清源感觉脸在发烫。
第二轮，瓶口转向了林清源。
“我选真心话。”她抢在顾云舒问之前说。
顾云舒坏笑：“那……嫂子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哥的？”
“云舒。”顾云深警告。
“没事。”林清源深吸一口气，“应该是……他第一次叫我真名的时候。”
不是“清漪”，是“林清源”。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他看穿了一切，却选择了理解和等待。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可以不只是被保护，也可以被真正地看见。
顾云深看着她，眼神深邃。
顾云舒捂心口：“啊啊啊我饱了！这狗粮！”
第三轮，瓶口对准了顾云舒自己。
“我选大冒险！”她豪迈地说。
顾云深想了想：“给你通讯录里第三个人打电话，说‘新年快乐，我想你了’。”
顾云舒脸白了：“哥你太狠了！”
她颤抖着打开手机通讯录，数到第三个名字——“李总监（难搞的客户）”。
“我能换一个吗……”她欲哭无泪。
“愿赌服输。”顾云深微笑。
最终顾云舒真的打了电话，用最快的语速说完“新年快乐我想你了”就挂了。挂断后，她瘫在沙发上：“完了，明年第一个项目肯定要黄了。”
“不会。”顾云深说，“李总监去年离婚了，你这句话说不定能让他心情好点。”
顾云舒：“……哥你连这都知道？”
“商业情报。”顾云深淡定地喝了口茶。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阳台与热红酒
顾云舒接了个工作室的电话，去书房处理紧急事务了。客厅里只剩下顾云深和林清源。
“想出去透透气吗？”顾云深问。
他们端着刚煮好的热红酒，走到阳台上。冬夜的空气很冷，但热红酒散发着肉桂和橙子的香气，温暖从手心传来。
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声——这座城市禁放烟花爆竹，但还是有人偷偷放一些小烟花。
“小时候最喜欢过年了。”林清源靠在栏杆上，“可以穿新衣服，吃好多糖，还能守岁。虽然每次守到一半就睡着了。”
“我也是。”顾云深说，“不过我们家过年很冷清。父母在忙工作，只有我和云舒两个人。”
林清源看着他。夜色中，他的侧脸在远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柔和。
“那你们做什么？”
“看电视，打游戏，或者云舒非要拉着我演她编的舞台剧。”顾云深嘴角有笑意，“有一次她让我演王子，她演公主，结果演到一半她嫌我不够深情，自己把剧本改了，让我演被诅咒的青蛙。”
林清源笑出声：“然后呢？”
“然后我拒绝演青蛙，她就哭了。最后我妥协了，但要求剧本里加上‘青蛙最后变成了国王，公主变成了青蛙’的结局。”顾云深喝了口热红酒，“她同意了，演得还挺开心。”
林清源想象着年幼的顾云深板着脸演青蛙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你现在和云舒关系很好。”她说。
“因为她是我妹妹。”顾云深轻声说，“就算再烦人，也是家人。”
家人。这个词让林清源心里一暖。她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很久没联系了。也许……该打个电话了。
“想家了？”顾云深似乎看出她的心思。
“有点。”林清源承认，“以前觉得家是束缚，现在觉得……是牵挂。”
“那明天打个电话吧。”顾云深说，“我陪你。”
“好。”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倒数时刻
顾云舒从书房冲出来：“还有五分钟！快快快，打开电视看倒计时！”
电视调到跨年晚会，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带领观众倒数。顾云舒找出三个玻璃杯，倒上剩下的热红酒。
“来！举杯！”她兴奋地说。
三人碰杯。电视里传来整齐的倒数声：
“十、九、八……”
林清源看着顾云深。他也正看着她。
“……七、六、五……”
顾云舒在旁边喊：“新年快乐——”
“……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电视屏幕里绽放，主持人和观众欢呼。窗外，远处传来更多的欢呼声和汽车鸣笛声。
“新年快乐！”顾云舒和他们拥抱，“祝嫂子越来越美，作品大火！祝我哥……嗯，祝我哥少管我一点！”
顾云深无奈地摇头，但还是抱了抱妹妹。
然后他转向林清源，轻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清源微笑。
顾云舒很识趣地溜回客厅：“我再去倒点酒！”
阳台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人。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像地上的星河。
“许愿了吗？”顾云深问。
“还没。”林清源想了想，“我希望……明年也能像今年一样，有成长，有惊喜，有你们在身边。”
“很实在的愿望。”顾云深说。
“你呢？你许了什么愿？”
顾云深看着她，眼神温柔：“我希望你的愿望都能实现。”
林清源鼻子一酸，把脸埋在他肩头。热红酒的香气，冬夜的气息，还有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
客厅里传来顾云舒的声音：“你们快进来！我要发新年红包了！”
林清源惊讶：“红包？”
“云舒的奇怪传统。”顾云深解释，“她每年都会准备红包，金额随机，据说抽到最小的人要负责明年所有的家庭聚餐。”
“那去年谁抽到了最小？”
“我。”顾云深叹气，“所以今年年夜饭是我定的餐厅。”
林清源笑出声。她牵起顾云深的手：“走吧，去抽红包。说不定今年是我最小呢。”
“那我帮你分担一半的聚餐安排。”
“一言为定。”
他们走回温暖的客厅，走向新年的第一个时刻。电视里还在播放欢快的歌曲，顾云舒已经准备好了三个红包，笑得像只小狐狸。
窗外，新年的第一个夜晚还很漫长。但在这个小小的家里，温暖才刚刚开始。
林清源想，这就是她想要的新年——不是多么盛大隆重，而是这样真实的、温暖的、充满烟火气的陪伴。
而她知道，这样的时刻，在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