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给你擦擦药!”林霄安抚道。叶露似一只炸毛的猫,竖起尾巴,如临大敌。
但哈气未成,还是顺从地趴在床上,感受着刺痛中的清凉,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手上、腿上有伤还可以理解。但是,”林霄忍俊不禁,笑道:“为什么屁股上也有伤呀。”
“摔,摔得。读书人的事,不,不要深究。”叶露无力的辩解显得支支吾吾。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澡都还没洗……”林霄嘟囔着笑了笑,叶露沉浸在里边很久很久,但眼皮已经坚持不住,这次变身真的消耗太多体力了。
困呼呼中,叶露又一次站在柜台后,店长一下班,她就瘫在桌子上,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只可惜,又一次被铃铛吵醒,愁眉苦脸的一个男人有些脸熟,叶露茫然盯了半天才叫出他的名字:“扶江!”
她猛的甩了甩脑袋,清醒了半分,声音含糊不清:“要……什么……来,喝吗?”
“呀,叶露,你还好吗?”
“好,哦,我很好的!”叶露掐了自己一下,重振精神,露出傻里傻气的微笑。
“和上次一样吧……”扶江的心情并不算好,他这次并不是被赶出来的,掏出手机,连同上次的钱一起付了。
叶露恍恍惚惚,上次战斗到最后,她透支到了极限,原本不觉得特别累,可解除变身后,身体就疲惫得厉害,到现在也没恢复一半,“会不会是我太弱小了呢?”她常常这样问自己。
像往常一样,她疯狂眨着眼,振作精神,咖啡的气味惹人生津,她都有些馋,还是用尽力气,将其放在扶江面前。
扶江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出乎意料地:苦到难以下咽。不过他现在的心情,也甜不起来,猛的吞了一大口,感受深入骨髓的痛苦。
“我……我……”他的声音哽咽。
“什么事了呢,你是……”叶露的声音含糊,但出于对朋友的真诚,她还是习惯性询问。
“我和女朋友准备结婚了。”扶江道。
叶露撑着身体,欣慰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她家里人有些维词,非要彩礼38万8。”扶江的声音很苦涩。
“等等等等!多少!”
“三十八万八。”
“!”叶露这时才感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还是如此短浅:“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也很犹豫,但她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这笔钱也是给家里人一个安慰,更何况这钱最后还不是给我们用嘛,先给个形式而已嘛。’”扶江仍然犹豫,他本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便因此惹了女友再次生气。
叶露作为局外人,并不懂得其中的门道,也不知道扶江与女朋友间感情到底有多好,不敢乱说话,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让他权衡利弊。
但扶江这种人总是念旧的,脑子里又想起那些并不多的美好的事,一时间终于下定决心。看到扶江似乎振作了起来,叶露才猛然将头又枕在双手上,毫无负担睡了过去。
寻常的日子一天天过着,叶露的精力慢慢也恢复了,这其中扶江隔三差五都来找叶露聊天,字里行间充满着对婚后的向往,他畅想着未来,露出灿烂的笑。看到他做出正确的决定,叶露也感到本就幸福的心情越来越好。。
这几周过得很平常,也没听罗念念那儿有魔物异常魔力的消息,倒也不错,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偶然还能和林霄一同逛逛街 。
晚上的工作不瘟不火、闲得要命。因为有林霄这个美少女服务员的存在,来咖啡店的顾客有很大一部分是闻名而来。而叶露不爱打扮,常常灰头土脸、露着牙齿露出死板的呆笑,比起林霄甜美的笑容和身段没有什么吸引力。更何况叶露手磨的咖啡与林霄、钟彤以及店长,在味道上有着很大的差别。
因此在晚上来的客人,要么是真的需要一杯咖啡,要么就是好叶露咖啡的独有的这口风味。
今天却来了位稀客,将叶露从深邃的梦里戳醒,狼狈而仓促叫出那人的名字:“罗念念?”
“你怎么来了。”叶露惊讶。
“你手机有定位的,正好有空,就来看看你。”罗念念拿过菜单,浏览了起来。
“其实可以直接问我的,没必要入侵别人的隐私吧……”叶露嘀咕道,无奈摊着手,内心还是很开心。
见罗念念犹豫不决,叶露果断给她推荐了招牌产品,手冲咖啡。
罗念念望着叶露熟练的动作,又想起她变身后的模样,简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作为一名科学家,她越是深入研究按钮和魔力,越是憧憬之。
但也并非是对超越常人力量的控制欲,而是出于乐趣和自小的愿望,魔法与魔法少女,简直像做梦一样,她笑眯眯地发着呆,每天的钻研使她充实。
一股咖啡的香气扑鼻而来,叶露习惯性地完成工作便偷懒地趴在桌子上,望着慢慢品尝的罗小姐表情从疑惑到不解、皱起眉品尝,渐渐舒展眉头、露出享受的表情,叶露便感到一种兴奋,冲淡了疲惫。
罗念念这次来并不是想尝尝被网上某些人称为“魔鬼咖啡”的咖啡馆夜间档特供,而是将最新研究的成果告诉现任魔法少女的叶露。
咖啡缭绕下,罗念念的话有些难懂,什么魔力回路、魔法的基本构造原理之类,让身为文科生的叶露昏昏欲睡。
“所以说,魔物的魔力与你变身的魔力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喂,快醒醒!”罗念念嚷道。
“所以,罗小姐。”叶露强忍着呵欠,问道:“结论是什么?”
“结论就是,要想打败魔物,不只要靠蛮力,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知道我知道啦!”叶露自然懂得这些道理,但在面临无论如何都打不过的敌人呢?她想到了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神秘少女,长叹一口气,将这事告诉了罗小姐。
她抱怨道:“如果我的魔力能够更强就好了。”
“就等你说这种话。当时的初始按钮就是从美国马萨诸塞州挖掘出的欧帕兹,但并不表示这个世界上单单只有它一个拥有魔力的按钮,只要寻找到同样蕴含魔力的欧帕兹,就可以获得新的力量。”
“那,这个火焰按钮呢?”叶露同学举手提问,却被罗老师敲了敲脑袋,“那是从原初按钮破损后泄露出的魔力中提纯研制出的,笨蛋。”
叶露吐了吐舌头:“那拥有魔力的欧帕兹,会在哪里呢?”她很兴奋,如果能变强,就可以彻底打败那位能变成魔物的神秘少女了。
但罗小姐并不知道,距今为止,AETU的实验室除了偶尔在城市里的魔物散发的魔力波动外,没有办法扫描到其他欧帕兹。
“但是,作为魔法少女,你的直觉说不定能带你找到它们。”罗念念说出了最不科学的话。
“直觉?哈,直觉……”叶露不能理解其中的奥妙,“难不成是靠运气么?”她泄气想着,一直以来她的运气都不怎么样。待她回过神来,罗念念早已打了招呼离开了。
这样许多天,她都陷入困惑之中,但陷入困惑的不止有她。灰头土脸的,一个有些邋遢的男人在深夜点了杯咖啡,她并没有认出来,只以为是陌生人,那人却能叫出叶露的名字。
她仔细一看、才认出来,是扶江。
他怎么变成这样,并非是外貌脏和乱,而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低着头,眼里布满血丝、胡子拉碴,比通宵熬夜看起来还要可怕。
叶露惊讶地打量着他,“你这是怎么回事,变成这样子……”
他没有隐瞒,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只好将烦恼告诉这个古灵精怪的朋友。
他新婚还没有过多久,没想到妻子突然提出离婚,将他告上法庭,并且拿出了他婚后出轨的证据,想让他净身出户。
“出、出轨?你不会真的做了吧。”
“我才没有!都是诬陷!”扶江的心情显然不好,他内敛的性格很少生气,胸中憋着的火已熊熊燃烧——但看着无辜的叶露,他的气发不出来,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正是女方所出示的,由私家侦探调查出的证据。
是扶江和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幽会的场景,叶露猛猛咳嗽,两人在吧台上坐着聊天的场景为什么会以这种很奇怪的角度拍下。但照片不假,两人的确认识,也屡次见面。
叶露比他还要生气,那可是她的清白,但仅凭一张照片,叶露甚至对这种事都没听说过。
原来人家的律师本来就擅长离婚案,女法官也向着女方,可谓蛇鼠一窝。
“女法官啊,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叶露一怒之下锤击桌子。
“哦?”突然一个声音从后厨绕来,叶露转头就看到幸灾乐祸的店长,憋着笑看着那张奇怪的照片。
“店,店长,你不是下班走了吗?”叶露感到不可思议,她亲眼目睹其走出店门,又怎么会从后厨出现。
“你们难不成是那种关系?”店长似乎有些误会,叶露连忙摇头否定,“一定是那女人,为了分到钱才这样做的。”
不过店长并只是想看看叶露慌张的反应才故意打趣,他倒是可以理解,这种离婚案他也见过不少,蛇蝎心肠的人比比皆是,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
好在店长认识不少朋友,他联系到一个专干私家侦探调查的朋友给叶露,想要摆脱现在的困局,只有拿出新的证据,从女方身上一定能破局,店长的直觉让他有一种预感,女方背后一定有些什么秘密。
不过店长也没精力捣鼓这些事,只将侦探的联系方式告诉叶露,便撒手不管了,他给予叶露百分之一百的信任。当然,前提是叶露不要翘班。
事情很顺利,没两天就收到侦探的信息,他的调查下,女方暗中并不简单,时常出没风月场,有时甚至夜不归宿,而且反侦查能力出乎意外地强。但这种事对从业多年的老手而言见得多了,他打包票,给他一个星期,绝对找到证据。
扶江也稍微放下心来,只要有确凿的证据,再上诉,绝不能叫那个女人得逞,他暗暗发誓。
可是,叶露久久联系不上店长的朋友,那位侦探,出于直觉,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再等下去就是坐以待毙了,她联系罗念念,获知侦探电话信号最后一次出现的大概地点,准备就在今晚趁着夜色、前去寻找失踪的侦探。
店长看着恳求一天假的叶露,并没有怀疑,犹豫再三,还是批了这次假,但店长并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不然是不会让她深陷危险的。
叶露是个路痴,跟着导航绕了两圈才找到侦探消失的地方,这是一条繁华的街,流光溢彩。“根本无从找起嘛。”她汗颜,但不能放弃,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失踪的侦探和她的朋友扶江。
“一个侦探会去哪里呢?”一栋高耸的大楼吸引了她的注意,“宾馆?”
悄咪咪探进店里,装潢很是高端,她环视四周,装作是这家店的客人,向着楼梯口边上的监控室摸去。
昏暗的监控室并没有人,虚掩着,里边的屏幕显示着各个楼层的监控,而地上凌乱的脚印证明了店长的朋友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她正思考着,蛰伏已久的,数根触手已向着没有防备的背后袭来。
带刺的吸盘插进叶露的腰里,搅动着她的肉,想要捅穿、将她撕成两半,魔物偷袭成功后发出尖锐的笑声。
叶露吃痛,她讨厌这阵笑声,出于厌恶的情感,她按动按钮。柔和的光蔓延,魔物也很快反应过来,触手将叶露甩飞。叶露一只脚抵住墙,用魔力止住血,连同魔物带门全数撞飞,突然出现的魔物吓得前台失声尖叫。
“快跑!”
叶露面对这个上次没有消灭掉的魔物,腰的伤口隐隐作痛,已落入下风,用门将其压在墙上。
“他的失踪是不是你干的?”叶露质问。
魔物的声音嘶哑,笑得更猖狂,无疑承认了自己的恶行。叶露忍无可忍,上次让它逃了,这次哪怕负伤也不会重蹈覆辙,她咬紧牙关,按动炙烫的按钮,红色的火蛇缠绕,她凝聚魔力,不顾伤口钻心地痛,硬生生撞碎木门,一拳将魔物打了个对穿……
失踪的侦探并没有死,他被魔物吞没,幸亏叶露救得及时,再晚来一天,他也就彻底沦为魔物的养料了。
叶露望着倒在地上的女人,想必就是魔物的本体了。她掏出扶江所给的照片一比,果然是那个女人,居然能够变成魔物。
叶露身上的光在流失,趁着警察还没来,急匆匆走入夜色。
伤口疼得厉害,滚热的血、夜影下看不真切,她现在只觉得累,脚步沉重,想缩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一个熟悉的身影拦在她的面前,淡黑的影子笼罩下,又变为熟悉的魔物样子,步步紧逼而来。
“看来只能拼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