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肖雨

作者:东Guo小白 更新时间:2026/8/3 6:00:01 字数:5589

店里叶露的小房间内,她埋在被子里不知睡着还是醒着,旁边的桌子上坐着钟彤和另外一个个子矮些的女孩,两人写着作业,时不时交头接耳,发出几声嬉笑。

叶露的脑子很不清醒,她每天的睡眠都少得可怜,好在还不至于猝死,她能够感到身体非常健康。

一颗红色的按钮灼烫着手,还有一颗沉重无比的按钮,加上最初的按钮,她拥有了三颗,可世界上到底有多少这玩意呢?这种东西说白了只是魔力的凝聚态吧,可那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她搞不明白,现在的她只想尽快找到那个能够变成怪人的持伞女人,似乎这些魔物正是伞女的手笔。

叶露确认好了目标,猛的掀开被子,垂死梦中惊坐起,这样发疯的叶露很少见,将赶作业的两人吓了一跳。

一双看傻子的眼神望过来,钟彤倒只是单纯好奇,而另外一个,叶露记得她叫小晴,

叶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了转移话题,故意换了个严肃的语气,问二人的作业写完了没有,又故作姿态检查着。颇有家长的模样。

而远在实验室的罗念念和章玲玲则在焦头烂额地加班,当然加班的不止她俩,近来因为资金问题,便在政府支持下与某个航空公司合作,辅助进行航天飞行器的开发工作。

叶露骑上林霄的电动车,将钟彤与小晴送回了各自的家,夜已经来临,城市仍然熙熙攘攘,回头看了看小晴家,挺高档的小区,她父母似乎还没回家。叶露不知怎的,没来由着心里隐隐不安。

今晚又是她的夜班,脸上不自觉又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因为上班已经非常熟练了,所以死猪不怕开水烫,女仆装只穿了一半,没有了从前的热情。

晚上人不多,但外卖订单不少,她忙得发晕,终于到了后半夜才得到摸鱼的机会了,这时候她都会偷喝店里的咖啡。

余光瞥见还有一份咖啡的外卖,骑手迟迟没到,正疑惑间,那人终于找到这里,“又是你。”叶露抱怨着,将那份外卖递过去。

那女生什么也没说,淡红色的瞳孔里看不到多余情感,虎牙露在嘴唇外,叶露虽然和她只萍水相逢,但对她印象很深,伴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当是我变得敏感了吧。她想着,店门已经被带上了。

那女孩抿了一口咖啡,因为叶露屡次晚上摸鱼翘班,今天运气好才又一次遇见了,她自己下的单自己送,就是为了再确认一眼叶露。

女孩若有所思,思绪又回到几个月前,那个时候从海中将叶露拖上了岸。救人不是她的本意,而是为了叶露手中的按钮,那样活泼的有生命力的魔力,已经数百年没有见过了。

小晴的家很大,也很干净,柜子里有许多证书,代表了父母的能力。他们俩是科学家,更是青梅竹马,望向全家福,小晴心里涌起一丝酸楚的情感,这是很正常的。

她懂事地自己先睡了。

实验室里被咖啡腌透了,弥漫着苦味。但众人都很兴奋,因为这两天已经解决了最核心的技术问题,剩下的就是生成出试验机了。夫妻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大家辛苦了,罗念念的黑眼圈格外重,不过现在可以睡觉了。她让大家先下班回家,明天后天的周末好好补觉。

夫妻俩打了辆车,在车上就睡着了。直到被司机叫醒,俩人在便利店买了些孩子最喜欢的零食,就悄悄打开孩子房间的门,小晴已经睡得很熟了。望着那张因为思念而轻皱起眉的小脸。

二人也觉得有些歉意,但没有持续太久,劳累让两人匆匆洗漱完蜷被窝里就发出沉沉的鼾声。一道黑色的魔力悄无声息,在他们的梦境出现。

小晴今天久违地赖了床。但客厅没有父母的影子,她从门缝望向爸妈,原来还在睡懒觉。要不要叫醒他们呢?她很想,但……

终于还是没那样做。

叮铃的门铃响了,她点的外卖到了,父母对她很宠溺,今天就贪嘴吃点不健康的食物应该也没事,小晴还是有私心的。

外卖员个子不高,虎牙很尖,小晴总觉得这个姐姐有点奇怪,鼻子似乎嗅了嗅,露出狐疑的表情,但也没有更多举动。

变身器从叶露心脏处钻了出来,将熟睡的小白扰醒,她流着口水,眼神呆滞,被变身器推着起了床。

好热,我这样想着,我骑着共享单车,跟着变身器,没想到骑了半个小时,它才停下,我与它是一体的,也是相通的。

我追着它,听到打斗声就在前方,一辆外卖电动车倒在旁边。高大的诡异魔人的爪子将刺穿虎牙女生的心脏。

按动按钮,白色的丝线从缠绕叶露的身体,发出奇妙的声音。

虎牙的女生还没来得及躲开,袭来的魔人被叶露一脚踹飞,竟化作扑棱着翅膀的幻形蝙蝠,它卷起地上数块材质独特的石板,就要离开。

别让它!虎牙的少女还没说完,叶露已经扑了上去,红色的火焰形态轻盈着身影,奋力抢回一块,就被蝙蝠咬了好几口,摔回地上。

你没事吧,虎牙少女扶起变回基础形态的叶露,眼里有些歉意。原来她的名字叫肖雨,身上似乎也带着秘密,但她似乎不想说,叶露也就没有强迫。

当我带着这些石板去找罗念念时,小雨也一直跟着,她和我说了那个魔人的故事。他叫楚朔,曾经是……她顿了顿,并没有说太多以前的事。

但我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拥有权利与财富后的楚朔随着身体的苍老,沉迷于歪门邪道,最终背离了人,成为了可以永生的吸血鬼。

吸血鬼……我打了个冷颤,并不是有多害怕,而是身体突然发冷,应该是没睡好的缘故。

罗念念比叶露还要困倦,拿着石板正要……还没想好要干嘛,就眼前一黑要栽倒,好在小雨眼疾手快抱住了石板,幸亏罗念念比较轻,倒在叶露怀里。

最后是章玲玲扫描的石板,与之前一样,同样蕴藏着一些魔力。她打了个呵欠,让我们先回去。反正也不远,我心情愉悦,现在赶紧回去补个觉。

只是小雨似乎又和章玲玲说了些什么,将什么东西递给了她。

世界上有许多不符合我们人类价值观的事物,例如持枪凌弱、自私自利。这样的观点被我们延续到对动物行为的批评上,看到杜鹃鸟的巢寄生、得知蚂蟥等吸血动物,就会感慨不已。

可有什么好感慨的呢?将我们自己的道德强加给别人就已经是非常苛刻的行为,更莫谈根本不必遵守以人类的道德要求的动物们本也理应无须被赞扬为好或批评为恶。动物不会因为我们的批评和鼓励自发改变习性,它们的作为是为了生存。

但倘若虽不是人,却有人相似的思考能力,能够生活在一起,这样的情况下,理应遵守道德与法律,否则会和人一样遭受惩罚。但总有人想做人上人,他们大谈自由民主,只想享受权利却不愿承担义务,这样的人兴许才高八斗家财万贯,但内心的匮乏让这样的人名字比尸首烂得更早。

历史上的吸血鬼就是这样的物种,他们究竟从哪里来已经是谜了。哪怕是保有吸血鬼血统的肖雨,她也不清楚,她从远古的过去断断续续苟延残喘至今,期间沉眠过许多年,因此并没有暴露身份。

但那只魔人样子的吸血鬼,名字叫做兰,却是个非常自以为是的坏家伙。得知这个名字,叶露倒是觉得新奇,但无所谓,叶露这个人随性得很。

肖雨则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一半的石板被抢走了。叶露当然也知道这些石板藏着不寻常的力量,上次她就差点被那个伞女毒打了一顿。

现在那只吸血鬼恐怕已经恢复力量了,肖雨担忧地说。

但到哪里去寻找那只叫兰的吸血鬼呢?叶露的脑子忽然动了起来,这极其少见,灵光一闪,既然是吸血鬼,就必然要吸血,附近最近的献血点……她在手机上搜索着。

“找到了,北冥理工大学!”

叶露飞身骑上单车,一溜烟不见了,“等等我啊!我也去!”这时肖雨才匆匆带上头盔,无奈地叹了口气。

校园里已经乱糟糟一片了,保安人员正与那个古怪的人形生物对峙。那个根本不像吸血鬼的吸血鬼转身走进献血车,饥肠辘辘,他的目标很明确。

此时叶露才从旁边的围墙翻过来,时不我待,白色的丝线织身,大家熟悉的魔法少女冲进车里,叶露将正在**血袋的怪人从窗户扔了出来,紧接着也跟着跳了出来。

那吸血鬼已经大快朵颐,舌头舔着嘴唇,身上的血肉十分怕人。叶露忙让其他人赶紧离这远些。那怪人颇有兴趣望着叶露,眼中能看见叶露身上的魔力分布,浓郁优美且排布合理,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正当他陶醉时,叶露的拳头已经打了过来,一拳砸在脸上,另一拳又在空气,叶露没有什么技巧,全靠莽,虽然打中两拳,但这个怪人居然能够分体成为蝙蝠躲过绝大多的攻击。

按动按钮变身器吐出火焰丝线,叶露冲向在远处重新组合成体,已掏出石板的吸血鬼魔人。那魔人的口器直接嚼碎石板。浑身冒出热气,接住叶露的一脚,拎鸡仔似的,将叶露砸地好几下,用力扔向献血车。

叶露脑子有点晕,已经分不清是炙烤的痛还是被砸的疼痛,几乎是下意识的,按动按钮,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优雅的吸血鬼般的魔人,仿佛脱胎换骨。

能不能打过呢,叶露心内忐忑,卷着石土的丝线压着,沉重得几乎不能喘气。她莫名其妙地,第一次感到有些恐惧,深呼吸后,这次她保持了距离,飞沙走石,石块卷起灰土,叶露使出能用的全部魔力,向他砸去。

好几架飞在半空中记者的无人机也被卷了进来,十余分钟才停止,广场已经被砸出了巨大的坑洞。

待到烟尘散去,叶露已经瘫坐在地上,让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魔人安然无恙,戏谑地看着叶露。

怪人并没有痛下杀手,张开翅膀向着城市繁华处飞去。叶露吃痛,听着尖叫,人们的恐惧伴随着警铃,响起枪声。

叶露翻身爬了起来,看起来很是狼狈,但已经焦急万分,按动按钮,向着混乱处赶去。AETU的人已经到了,集结了部队和警方,已经疏散了绝大多数人。

那个叶露看着很不爽的队长正与一些人开着会。而叶露不顾警察的拦阻执意要进现场,见到是魔法少女,大家也没太为难,让她小心一些。一个穿着AETU制服的人,似乎是林霄的朋友,将一把枪送给叶露,让她注意安全。大家都举起枪,为她掩护。

好惨烈的场景,有一些残肢断臂在血泊中静静栽着,不知是谁的,翻倒的车子冒出烟,映照出吸血鬼魔人的狰狞身影,他周围倒着的受害者,似乎已经没了呼吸。

活生生的人,昨天兴许还怀揣着憧憬与对未来的希望,一下子就没有了,让叶露内心堵得慌,她胸口剧烈起伏,虽然第一次摸到枪,但面对这样的恶魔,她没有废话,虽然准头不行,仍然命中那正在**的吸血魔人的后背。

而下一瞬,几乎没有反应的空间,叶露被一拳砸在胸口,差点失去意识,身体如踢飞的石头,飞了几公里,摔在地上,变身解除,疼痛让她呻吟着,而魔人则轻盈落地。

这番动静谁都没有想到,本来以为能将受灾范围限制在此,没想到那吸血鬼又跳走了,AETU的队长终于决定,启动还在实验阶段的那件“武器”。

这下这位吸血鬼也对叶露失去了兴趣,“如果现在的魔法少女都这幅样子,实在扫兴。”

“什么叫现在的魔法少女,以前,也有?”叶露的声音虚弱。

可不是么,我现在这幅样子可真是拜她所赐,不过那个人已经死了,所以不建议用你来报仇。吸血鬼的话让叶露很莫名其妙,她最讨厌这些复杂的事情了。

刀般的爪子离她的脖颈越来越近,魔力构成的肌肉已经发力,一瞬间,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够将叶露变成路易十六。叶露咽了咽口水,似乎还没有准备好(谁能准备好你告诉我)。

叶露紧紧闭上眼睛,但预想的疼痛和死亡没有来,一声枪响,她回头一看,俏皮的虎牙,那身影,毋庸置疑。

小雨?叶露没犹豫,她不怎么在乎形象,狼狈爬起来,一步步退后。

“呼……”小雨手中的左轮枪很奇特,她没有停手,枪口黑漆漆的,每发子弹都只能将魔人打退一步,却伤不得。

“我们先撤退(逃)吧。”周围数十公里都已经撤离完成,叶露打算先避其锋芒。

“你们逃不了了,雨,你惹火我了。”吸血鬼魔人的眼睛闪着血光,他讥笑着正换弹的虎牙少女:

千年前,二人相互认识的,但一次意外,那时的小雨逃跑了,从此沦为吸血鬼中的笑料,这千年里,那么多吸血鬼消散了,小雨这样的逃兵居然能活下来。

小雨并没有逃避过去的事情,“人是会变的,我逃避的是作恶,我现在的选择,就是,打倒你。”

魔人嗤笑着,最后一发子弹射光,魔人也不打算玩了,他已经吃饱了,但不介意加两个菜。

“小心!”吸血鬼爪子发出破风声。

小雨没有惊慌,她拿出一颗按钮,那是叶露没有见过的。她按下,一股魔力如蝙蝠笼罩小雨身上,她一个侧身顺势闪过魔人的攻击,一脚蹬开。

“不可能,那颗按钮,你怎么会使用按钮。”魔人有些不可思议。

小雨推出弹巢,将按钮装入。她拨转弹巢,发出咔嚓的啮合音,没有犹豫,扣下扳机,子弹冒着血红的光飞向魔人心脏,他挡开,子弹又飞回小雨,拖出蝙蝠的虚影,暗红的长裙随之绽放,小雨穿着纱裙,赤红的瞳幽光乍现,皮肤更白,虎牙躺在唇上,如一朵玫瑰。

魔人不可思议着,先发起的攻击,小雨从容不迫,一一接招,将之打飞。

“多么强大的力量,你怎么可能得到。”吸血魔人想逃,身体又化作蝙蝠。不料小雨转动弹巢,两枪射回原型,再接着一枪射穿肩膀。

突然一把伞张开,替吸血鬼魔人挡住了紧接着的三枪。待伞收起,叶露认出来,又是那个拿伞的魔人,她嚷嚷起来。

小雨无语,“什么叫拿伞的家伙,她叫荷。”虽然名字好听,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叶露对此体会得更深。

虽然临近虚脱,但叶露仍然变了身。

“倒是还挺坚强。”小雨夸赞,“一起上吧。”她虽然独来独往,但有个伙伴,自己也更轻松些,千年前的小雨或许还很稚嫩,做过不少错事,但这么些年,也经历了一些事情,她之所以愿意和叶露站在同一战线,也只是想解决魔王的问题,未来的事,她也没有想太多。

两个魔人凝聚魔力,肖雨转动弹巢,红色的魔力萦绕在枪上,叶露在拍打了一下变身器,将为数不多的魔力聚集在右拳上。见到那点可怜的魔力,小雨轻叹,把枪丢给了叶露。

“欸?”叶露望着已经蓄能完成的武器,小雨已经凌空一跃,强大的魔力化作飞踢,叶露也不甘示弱,左手持枪,右拳挥出。

一拳斜着打歪伞,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反恰好躲开挥来的伞刃,枪口对准荷的脑袋,一道赤色的光冲破天际。

而兰则与小雨僵持不下,被叶露一吸引注意,肖雨找到机会,一鼓作气将吸血鬼魔人胸口揣出了个洞,而荷也摸不着头脑。两个魔人魔力组成的身体在流失。这时AETU即将赶来。

小雨仓促抗起已经有气无力的叶露,骑上车撤走了。

叶露身体瘫软,为了防止摔下车,不得不搂住肖雨的腰,这让她脸蛋微红。

当然不是害羞的红,而是气到脸红,二人都有些路痴。

“是这条路吗?”小雨歪着头问叶露。

叶露则眯着眼,竭力分辨这条街的样子,一会眼熟,一会眼生。一个大路痴加上一个小路痴就在城市里兜兜绕绕。

“不对不对,骑过了,刚才的路口右转才对。”叶露的气息贴近小雨。

当二人找到咖啡店的时候,一进门,迎接她们的是林霄那充满威严的凝视,但并非是生叶露的气,她焦躁不安地抱怨:

“我还以为你和店长他一样无缘无故就失踪了……”

“啊?店长他,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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