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这是我最后的决定。”
白芷对着通讯器说,声音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长途跋涉后的平静。
通讯器那端沉默了三秒——白芷甚至能想象出会长抚摸着胡须,眉头紧锁的模样。
“白雪姬,”老者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担忧,“你知道这不仅仅是你的个人选择。你是初云地区的象征,是无数年轻训练家的梦想。你确定要放下这一切?”
白芷望向窗外。飞行艇正在降低高度,初雪市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被雪覆盖的屋顶、蜿蜒的冰河、还有远方水晶山脉永恒的微光。这座城市看起来如此安宁,与她过去三年生活的、永远喧闹的联盟总部截然不同。
“我没有要放下。”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枚普通的红白球,“我只是……需要换个环境,会长。”
她顿了顿,整理着那些在心头萦绕已久的思绪:“您还记得我是怎么成为训练家的吗?”
“当然记得。”会长的声音里多了些温和,“你十岁那年从母亲手中接过精灵球,带着一只刚孵化的拉鲁拉丝踏上旅途。两年后你打进联盟大会四强,三年后——”
“三年后我成为了冠军。”白芷接过话,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那时我十四岁,以为自己对宝可梦了解得足够多,以为训练、对战、胜利就是一切。”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沙奈朵在赛场上优雅而坚定地施放精神强念;阿罗拉九尾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伊布在她输掉第一场道馆战后,用湿润的鼻子蹭着她的脸颊。
“但成为冠军后的三年里,我越来越意识到一件事。”白芷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这双手指挥过无数场精彩的对战,却也曾在深夜里温柔地为受伤的宝可梦涂抹伤药,“我对宝可梦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通讯器那端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所以你想去雪映学院学习护理。”会长的语气已经不再是劝说,而是理解,“你想系统地学习那些在旅途中只能凭经验摸索的知识。”
“不止如此。”白芷站起身,走到舷窗边。飞行艇正在穿越一片稀疏的云层,下方的初雪市亮起点点灯火,像散落在雪地上的星星,“我想重新开始,会长。不是作为冠军白雪姬,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训练家,一个渴望更深入了解宝可梦的学生。”
她想起了半年前的一件事。那时她正在为一个重要的表演赛做准备,连续一周每天训练超过十小时。某个深夜,她结束训练回到房间,发现阿罗拉九尾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月光下梳理它那淡蓝色的美丽皮毛,而是静静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被雪覆盖的山峦。
“怎么了?”她走过去,轻轻抚摸九尾光滑的皮毛。
阿罗拉九尾转过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轻轻发出一声低鸣。那一刻,白芷突然明白——她的伙伴在想念故乡的雪原。这只从阿罗拉地区来到初云的九尾,虽然强大而优雅,却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对故土的眷恋。
那天晚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制定第二天的训练计划,而是带着阿罗拉九尾去了联盟总部后山的雪地。她们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雪中,看着月亮缓缓移动。阿罗拉九尾靠在她身边,冰晶般的皮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就是从那一刻起,白芷开始认真思考:除了训练、比赛、胜利,她和她的宝可梦之间,是否还应该有其他东西?
“我依然热爱对战,会长。”她对着通讯器说,声音坚定,“我依然相信训练家与宝可梦在赛场上的羁绊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之一。但我也相信,羁绊不应该只有一种形式。”
飞行艇开始降落的提示音响起。白芷看了一眼窗外,初雪市空港的跑道灯在暮色中连成两条光带。
“我需要时间去学习那些我在成为冠军的路上没来得及深入学习的东西。”她最后说,“去了解宝可梦护理的系统知识,去观察它们在不战斗时的生活状态,去思考除了变强和胜利之外,我们还能一起追求什么。”
长久的沉默后,会长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带着罕见的温和:“那就去吧,孩子。但记住,初云地区永远需要你——无论是以冠军的身份,还是以训练家白芷的身份。”
“我会记得的。”
通讯结束时,飞行艇正好触地,轻微的震动传遍整个舱室。白芷拿起简单的行李——一个背包,一个小行李箱。她拒绝了联盟为她安排的一切特殊待遇,就像五年前她拒绝母亲要送她到第一个城镇的好意一样。
这次,她要完全靠自己。
走出空港时,初雪市的冷空气像一盆冰水扑面而来。白芷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种清冽直达肺腑的感觉。与联盟总部所在的繁华都市不同,这里的空气中有一股独特的味道——雪松的清苦、远处山脉的矿物气息、还有某种微甜的、像是冰镇树果的香气。
她站在空港出口,看着出租车一辆辆驶来又离开。身边的旅客大多行色匆匆,裹紧大衣奔向温暖的归处。一个年轻母亲正蹲下身,为身边的小小火狐狸系上一条红色的围巾;远处,一群穿着雪映学院制服的学生有说有笑地登上校车。
平凡而温暖的日常景象。
“姑娘,坐车吗?”一辆浅蓝色的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司机摇下车窗。副驾驶座上,一只小小的雪童子好奇地探出头来,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白芷点点头,拉开车门:“去雪映学院,麻烦您了。”
车子驶入初雪市的街道。夜幕已经降临,但城市并未沉睡——路灯在积雪的街道两侧投下暖黄的光晕,商店橱窗里展示着各式商品,咖啡馆的窗户蒙着雾气,隐约可见里面人影绰绰。
“刚来初雪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嗯,来上学。”白芷简单回答,目光被窗外景象吸引。一对少女正并肩走在路边,一人肩上停着一只波波,一人脚边跟着一只卡蒂狗。她们不知在说什么,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雪映学院的学生啊!”司机的语气立刻热情起来,“那可是好学校!我女儿去年考上的护理系,现在放假回家,整天给我们讲学校里的事——什么宝可梦生理结构啦,能量循环系统啦,听得我一头雾水。”
白芷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护理系确实很有趣。”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一条沿着冰河修建的道路。河面上,几只拉普拉斯正载着训练家缓缓滑行,月光洒在它们光滑的背脊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正俯身在拉普拉斯耳边说着什么,然后笑着摸了摸它的脖颈。拉普拉斯发出一声愉悦的低鸣,在冰面上转了个圈。
那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让白芷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下来。
“到了。”司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白芷抬头,雪映学院的大门就在眼前。铁艺大门上缠绕着休眠的蔷薇藤蔓,门柱上的石雕是护理系标志——一只吉利蛋温柔地怀抱着一颗精灵蛋。学院里的建筑多是古朴的石砌风格,尖顶的塔楼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她付了车费,向司机道谢,然后站在学院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时候了。
按下腰间的精灵球,红光闪过,伊布轻盈地落在雪地上。小家伙抖了抖毛茸茸的身体,好奇地环顾四周,然后抬头看向白芷,耳朵轻轻动了动,像是在问:“这是哪里?”
“新起点,老朋友。”白芷蹲下身,没有像往常那样检查伊布的战斗状态,而是轻轻抚摸它的头顶,“我们要在这里学习新东西了。”
伊布蹭了蹭她的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这个单纯的动作让白芷心里一暖——无论她是否是冠军,这只从蛋里孵化就跟着她的小家伙,对她的感情从未改变。
她正准备走进学院大门,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你好。”
白芷转过头,看见一位穿着雪映学院制服的少女正朝这边走来。黑发如瀑,在月光和路灯的交织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紫绀色的眼眸沉静如水,此刻正注视着伊布。少女怀中抱着几本厚重的书,最上面那本的标题是《宝可梦生理学进阶研究》。
“学院入口处人流量较大,”少女走近几步,声音平静礼貌,“让宝可梦随意走动可能不太安全,尤其是在夜间视线不佳的时候。”
白芷注意到她的目光——那不是责备或说教,而是一种专业的关切。她迅速将伊布唤回身边,微笑道:“谢谢提醒,我刚才没注意到这点。”
“不客气。”黑发少女的目光从伊布身上扫过,那双紫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评估的神色,但转瞬即逝,“你是新生?”
“护理系一年级,白芷。”
“二年级,苏雅。”少女简单自我介绍,“报到处在主楼一层左侧走廊尽头。霍华德老师应该还在。”
说完,她微微颔首,似乎准备离开,但目光又落在伊布身上片刻。这次她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你的伊布培育得很好。毛发光泽、肌肉线条、眼神亮度都是一流水平。你一定花了很长时间和它建立羁绊。”
这不是客套的恭维,而是专业的观察结论。白芷能听出其中的真诚。
“谢谢。”她回答,同时敏锐地捕捉到苏雅话中的细节——这位学姐关注的不只是伊布的战斗力,而是它的整体状态,“我和伊布一起旅行五年了。”
苏雅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远处传来的钟声打断了她。那是雪映学院的晚钟,厚重而悠远。
“我得去图书馆了。”她调整了一下怀中的书,“祝你在雪映学院一切顺利。”
说完,她转身离开,黑色长发的末梢在夜风中轻轻扬起。白芷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学院小径的拐角处。
“有趣的人。”她轻声自语,然后拍了拍伊布的头,“走吧,我们去报到。”
主楼一层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取得几近无声。白芷按照指示找到报到处,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和淡淡的茶香。
她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推门进去,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士正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快速而专业地打量了白芷一眼——那眼神让白芷想起联盟的赛事裁判,锐利但不带压迫感。
“新生报到?名字是?”
“白芷,护理系一年级。”
“白芷……”霍华德老师翻找着桌上的档案夹,抽出一份文件,推了推眼镜,“找到了。欢迎来到雪映学院护理系。”
他将文件转向白芷。在“训练家经历”一栏,只写着简短的“五年旅行经验,有丰富对战经历”。这是白芷自己写的——真实,但不显露身份。
霍华德老师注视着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在你正式入学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你选择护理系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直接。白芷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我想系统学习宝可梦护理的知识。在五年的旅行中,我积累了很多经验——如何处理常见伤病,如何判断宝可梦的状态,如何在不同环境下为它们提供合适的照料。但这些经验是碎片化的,我想把它们整合成系统的知识体系。”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我相信,对宝可梦了解得越多,与它们的羁绊就越深。护理知识能让我从一个全新的角度理解我的伙伴们。”
霍华德老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几秒后,他缓缓点头:“很实在的理由。但你要知道,护理系的学习方式和训练家完全不同。这里不会教你如何赢得对战,只会教你如何理解生命。”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几张照片——一个学生正在为受伤的姆克鹰包扎翅膀;另一张照片里,几个学生围着一只刚出生的咩利羊,记录着它的生命体征;还有一张,是一个学生在深夜的护理室里,陪着一只生病的皮卡丘。
“护理系的核心理念是尊重与理解。”霍华德老师转过身,目光严肃,“尊重每一只宝可梦的独特性,理解它们作为生命体的需求。这比对战更需要耐心,也更有挑战性。”
“我明白。”她平静地回答,“这正是我想学习的东西。”
霍华德老师注视她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很好。这是你的课程表、学生手册和宿舍钥匙。宿舍在蔷薇楼二层,201室。”
他将钥匙递给白芷。金属钥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上面挂着一个木制的小牌子,刻着房间号。
“你的室友是苏雅同学,护理系二年级的优等生。”霍华德老师补充道,“她可能有些……过于专注学业,但如果你真心想学习护理知识,她会是个很好的学习伙伴。”
白芷想起刚才在门口遇到的黑发少女。原来那是她未来的室友。
“谢谢老师。”
“最后一件事。”霍华德老师坐回椅子上,表情变得严肃,“雪映学院护理系以严格著称。第一学期结束时的淘汰率接近百分之四十。理论考试、实践考核、日常观察记录——每一项都有严格标准。你确定要接受这样的挑战吗?”
白芷几乎没有犹豫:“是的。”
她经历过更严酷的挑战——联盟大会的淘汰赛,冠军联赛的循环赛,那些输一场就前功尽弃的比赛。与那些相比,学业上的挑战反而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单纯。
霍华德老师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那就去安顿下来吧。明天早上八点,《宝可梦基础生理学》在第一教学楼213教室。碧翠丝教授不喜欢迟到的人。”
“我不会迟到的。”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白芷沿着指示牌走向宿舍区,伊布安静地跟在她脚边。学院夜晚很安静,只能隐约听到远处教学楼里传来的讨论声,还有更远处宝可梦们轻柔的叫声。
蔷薇楼是一座三层的石砌建筑,墙上爬满了冬眠的蔷薇藤蔓。白芷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温暖的空气夹杂着旧书和木地板的味道扑面而来。门厅里摆着几张沙发,一个女生正蜷在沙发里看书,身边趴着一只睡着的向尾喵。
白芷没有打扰她,轻轻走上二楼。201室在走廊尽头。她站在门前,能听到门内传来翻书的声音——规律、平稳,就像钟表的嘀嗒声。
她敲了敲门。
“请进。”是苏雅的声音,清冷如初雪。
推门进去,房间比想象中宽敞。两侧各有一张床、书桌和衣柜,中间是共用的空间。靠近窗户的那一侧已经布置得井井有条——书架上书籍按主题分类排列,桌面整洁有序,连床铺都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苏雅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捧着那本《宝可梦生理学进阶研究》。看到白芷,她放下书,站起身。
“是你。”她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看来霍华德老师安排好了。”
“看来是的。”白芷放下行李,微笑道,“以后请多指教,苏雅学姐。”
“苏雅就好。”黑发少女简单回应,目光落在白芷的行李上,又看了看伊布,“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白芷开始整理行李。动作间,她注意到苏雅并没有立即回到书中,而是继续站着,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
那目光中没有审视或评判,只是一种专业的观察。就像护理师在接待新来的宝可梦时会做的那样——评估状态,了解习性,寻找需要注意的细节。
“你的伊布,”苏雅忽然开口,她走近几步,蹲下身与伊布平视,“它的身体状态很好。但我注意到它左耳有一道很旧的疤痕——是幼年时期受伤留下的吗?”
白芷的动作停了一瞬。那道疤痕确实存在,是伊布还在蛋里时,它的母亲为了保护蛋不受野生宝可梦袭击而留下的。蛋壳轻微破损,孵化后伊布左耳上就留下了那道淡淡的痕迹。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即使是资深的训练家。大多数人只会关注伊布的战斗能力、进化潜力或是稀有度。
“是的。”白芷轻声回答,“是很久以前的伤了。”
苏雅点了点头,站起身。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翻到某一页:“疤痕组织会影响局部的血液循环和神经敏感度。虽然对日常生活没有影响,但在极端温度下,那个部位可能需要特别关注——血液供应不足的区域更容易冻伤或过热。”
她撕下一张空白的纸,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白芷:“这是一些针对性的护理建议。冬季护理时可以在那个部位涂抹少量保护性油脂,夏季则要注意防晒。”
白芷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建议具体而实用。更让她触动的是那种关注角度——不是这个疤痕是否影响战斗,而是这个疤痕如何影响宝可梦的生活质量。
“谢谢。”她真诚地说,“我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
苏雅看了她一眼,紫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深邃:“护理学就是这样。它关注的是宝可梦作为生命体的完整状态,而不仅仅是战斗状态。”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霍华德老师应该告诉过你护理系的严格程度。很多训练家背景的学生很难适应——他们习惯关注胜负、强弱、战术,而护理学要求你关注健康、舒适、生命质量。”
“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白芷平静地回答,“我想学习用不同的眼睛看宝可梦。”
苏雅注视她片刻,然后轻轻点头:“那就好。”
她坐回书桌前,重新翻开那本厚重的专著。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和白芷整理行李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夜空中旋转飘落,偶尔有几片粘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白芷看向窗外。初雪市的夜晚宁静而美丽,远处的山脉轮廓在雪夜中若隐若现。她想起五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坐在窗前,兴奋地规划着第二天的旅行路线。
那时她想知道自己能走多远,能变得多强。
现在她想知道,除了变强,她还能和宝可梦一起经历什么,还能从它们身上学到什么,还能为它们创造什么样的生活。
伊布跳到她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白芷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感受着那份温暖而真实的重量。
“我们会喜欢这里的。”她轻声说,既是对伊布,也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