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映学院后山的夜色，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撕裂。
密林深处，惊飞的黑暗鸦群如泼洒的墨点，尖叫声与野生宝可梦惊慌逃窜的动静混作一团。而在距离第一次爆炸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战斗以另一种形式爆发。
“一群废物！连个小姑娘和一只伊布都拿不下？”
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从新出现的灰衣人中传来。月光勉强穿透林冠，照在那张带着狰狞刀疤的脸上。男人约莫四十岁，左颊的疤痕从眼角斜拉到下颌，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戾气。他身旁，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大狼犬龇着牙，喉咙里滚动着威胁性的低吼，涎水从齿缝间滴落。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三个狼狈呻吟的手下——那是最先被白芷和伊布放倒的斥候——最终落在那个帽檐压得很低的少女，以及她脚边眼神锐利如刃的伊布身上。
少女穿着雪映学院标准的深蓝色制服外套，白色衬衣，灰色短裙，黑色长袜沾了些草屑。看上去就是个误入此地的普通学生——如果忽略她站姿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沉稳，以及那双在阴影下依然亮得惊人的淡蓝色瞳孔。
“哼，学院的小丫头片子，带着只伊布就敢多管闲事？”刀疤男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刻意加重了学院二字，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他瞥了眼白芷身上那件在月光下反着微光的制服徽章，“把它和你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我们暗星办事，识相的就滚远点。”
白芷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冷静如扫描仪，迅速扫过逐渐收紧的包围圈。月光太暗，对方人数只能估个大概：大约十人，呈半圆形散开，封锁了她后退的路线。每个人身边都跟着宝可梦——大狼犬、超音蝠、阿柏蛇、拉达，还有两只刚出现的黑暗鸦和一只甲壳泛着冷光的穿山王。宝可梦的种类混杂，显示出这伙人并非专精某一属性的正规团队，更像是临时拼凑的武装力量。
但它们的状态都不对劲。
白芷的视线在几只大狼犬充血的眼睛上停留了半秒，又扫过阿柏蛇过分躁动的扭动姿态。这些宝可梦的情绪处于异常的亢奋或暴躁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过。她想起之前在学院里听到的关于后山偶尔有宝可梦异常攻击性的报告——当时只当是野生环境的正常风险，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制造爆炸，引发恐慌，就为了趁火打劫，捕捉无助的野生宝可梦？”白芷的声音透过压低帽檐传来，平静之下是逐渐凝结的冷意。她微微侧身，将伊布完全护在自己视线可及的范围，“这种行为，我无法坐视不理。”
“理？”刀疤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短促地嗤笑一声，“小丫头，这世界不是你们学院课本里写的那么干净。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我们不过是捡点便宜——”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危险，“不过既然你看到了不该看的，那就别怪我们连你一起处理了。”
他不再废话，用力一挥手。
“动手！”
指令落下的瞬间，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
“黑暗鸦，起风！”
左侧的黑暗鸦猛地振翅，扇出的并非柔和气流，而是裹挟着碎叶和尘土的混乱旋风，目的显然不是造成伤害，而是干扰视线、封锁走位。
几乎同一时间，正前方的穿山王蜷缩身体，甲壳缝隙中“嗖嗖”射出数十枚尖锐的飞弹针，覆盖了白芷可能前冲或侧移的角度。
右侧的阿柏蛇则张开口，喷出一片细密的紫色毒针，在月光下泛着不详的光泽——那是淬了麻痹毒素的迹象，显然打着即使擦伤也能削弱对手的主意。
三面夹击，配合算不上精妙，但胜在突然和覆盖性。对付普通训练家——哪怕是学院里的优等生——也足以制造大麻烦。
但白芷不是普通训练家。
在刀疤男动手二字吐出一半时，她就已经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躲闪，而是向前！
“伊布，高速移动贴近穿山王，电光一闪打断它发射节奏！注意飞弹针轨迹，Z字形规避——左三步，右跳，落地翻滚！”
指令清晰、迅速，没有任何冗余词汇。更关键的是，她在指令中直接嵌入了具体的闪避路径，这不是临时反应，而是基于瞬间对弹道、风速、场地障碍的判断做出的预演。
伊布的身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模糊。
不是简单的化作白光，而是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流畅节奏切入弹幕。高速移动带来的残影让它看起来像同时出现了两三个分身，而真身则在极小的缝隙中穿梭：左踏三步，避开第一波毒针覆盖区；右跳，擦着旋风边缘掠过；落地时前爪触地，借力侧滚，三枚飞弹针“笃笃笃”钉在它半秒前所在的位置。
而这套规避动作的终点，正是那只还在持续发射飞弹针的穿山王。
“砰！”
伊布娇小的身体在空中拧转，后腿如鞭般抽出，精准地踹在穿山王右前爪的关节处——那里是它蜷缩发射时支撑身体、也是肌肉最紧绷的部位。力道不大，但时机和位置刁钻到了极点。
穿山王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发射动作瞬间变形，后续的飞弹针歪斜着射向天空。
刀疤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反应速度、这切入时机的选择、这精准到关节的攻击……绝不是一个普通学院生能做到的！就算是那些所谓的对战系精英，在实战中能有这种冷静和精准度的也屈指可数。
这丫头有问题。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白芷的第二颗精灵球已经掷出。
“玛力露丽，玩水覆盖全场，然后对阿柏蛇使用水流环缠绕——瞄准它头部后方三寸，那里是它转向的盲区。”
圆滚滚的蓝色身影在月光下登场。玛力露丽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眨了眨那双大圆眼，迅速扫视了一圈战场，然后才鼓起脸颊——
“噗——哗啦！”
不是一道水柱，而是如同喷泉般爆发的水花，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泼洒。水量惊人，瞬间将半径十米内的地面浸透、泥泞。玩水技能原本用于降低火系招式威力，但在此刻被用作改变战场环境：湿滑的地面会严重影响靠速度突袭的宝可梦，也会让毒针等细小投射物更容易被水幕阻滞。
与此同时，一道莹润的水流环从玛力露丽周身分离，并非飞向阿柏蛇全身，而是如白芷指令所描述的，精准地套向它头部后方约三寸的位置——那是蛇类宝可梦视觉和身体协调的薄弱点，一旦被束缚，扭动和转向能力会大幅下降。
阿柏蛇显然没料到攻击会从这个角度来，本能地扭身想躲，却正好把那个位置送到了水流环前。水环收紧，它顿时动作一滞。
“想玩控制？大狼犬，咬碎！先解决那个蓝色的！”刀疤男反应不慢，立刻指向刚刚立下功劳的玛力露丽。他看出来了，这只玛力露丽对环境的控制力太麻烦，必须先拔掉。
那只壮硕的大狼犬早已按捺不住，接到指令后如黑色箭矢般扑出，张开的巨口裹挟着恶系能量，直奔玛力露丽的脖颈——标准的致命攻击。
“玛力露丽，不要硬抗，借助水面滑开——左后方四十五度，那里有树根突起，可以借力变向。”白芷的指令依旧平稳，甚至没有加快语速，“伊布，对那只试图升空调整的黑暗鸦使用圆瞳定身，然后影子分身扰乱大狼犬的判断——分身不要太多，三个足够，重点干扰它落地后的第二次扑击角度。”
玛力露丽面对扑来的血盆大口，没有慌张，反而顺着湿滑地面向后一坐，利用臀部和尾巴作为支点，灵巧地向左后方滑去。这个角度非常刁钻，正好让大狼犬的扑击轨迹需要微调——而就在它空中扭身的瞬间，玛力露丽短小的后腿蹬在了事先观察到的树根突起上，“哧溜”一声加速变向，让大狼犬志在必得的一咬只啃了满嘴泥水。
同一时间，伊布眼中粉芒一闪。那股无形的威慑力并非范围覆盖，而是凝聚成束，精准地命中了那只刚刚拉高、正准备配合下一次进攻的黑暗鸦。黑暗鸦身形猛地一僵，翅膀拍打的动作变得笨拙，像是突然忘记了该怎么飞。
而就在大狼犬落地、甩掉嘴里的泥水、准备再次扑击的刹那，三只伊布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它左右和正前方。分身不算多，但出现的位置恰好封住了它最顺手的扑击角度——左、右、正前，无论选哪个，都需要调整步伐。而对于靠爆发力吃饭的大狼犬来说，这瞬间的迟疑就足够了。
“废物！别被幻象骗了！所有能远程的，覆盖那片区域！它真身肯定在附近！”刀疤男气急败坏地吼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丫头的战术素养——这根本不是普通学生该有的指挥水平，倒像是经历过无数实战锤炼出来的本能。
几名灰衣训练家慌忙下令，毒针、飞弹针、起风乱七八糟地射向伊布分身所在的区域。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指令声中，白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锐芒。
时机到了。
对方的注意力被伊布的分身吸引，阵型因急于攻击而出现了短暂的散乱。他们会急躁，会犯更多错误。
而她要的就是这个。
“雪妖女。”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攻击声淹没。但那不是呼唤，而是宣告。
空灵而带着些许戏谑的笑声，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心底。不是通过耳朵，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涟漪。月光下的林地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呵气成白雾，草叶上迅速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优雅而诡秘的身影，如同从月影中析出的幻象，悄然悬浮在白芷侧前方。雪妖女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精灵球的光芒，就像它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没人看见。它冰晶般的眼眸扫过战场，目光落在那些灰衣训练家身上时，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淡。
“黑色目光。”白芷低语。
不是指令，而是共鸣。
雪妖女眼眸中，幽蓝色的光芒如漩涡般流转、加深。无形的力场以它为中心扩散，并非无差别覆盖，而是精准地锁定——动作最快、威胁性最强的穿山王，以及那只刚刚摆脱泥泞、凶性最盛的大狼犬。
被锁定的两只宝可梦身体猛地一僵。
那不是物理上的束缚，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标记。穿山王训练家和刀疤男几乎同时掏出了精灵球，想要将它们暂时收回、调整状态——这是面对难缠对手时的常规战术，通过轮换保持宝可梦状态，消耗对手。
但精灵球射出的红光在接触到穿山王和大狼犬身体的瞬间，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闪烁了一下，溃散了。
“什么？！”刀疤男和那个穿山王训练家脸色大变。
无法收回！这意味着穿山王和大狼犬被固定在了战场上，无**换，无法撤退，它们的弱点、疲惫、受伤状态都将持续暴露，直到战斗结束或训练家主动认输——而暗星的人，显然没有认输这个选项。
“雪妖女，冻风减速全场——重点关照那两只被标记的。”白芷的指令如同冰冷的审判，抓住了这由黑色目光创造的绝佳战机，“伊布，对穿山王使用挖洞，从下方攻击它胸腹连接处的甲壳缝隙，那里最脆。玛力露丽，对那只动弹不得的大狼犬，最大威力的水枪——瞄准它前腿关节，废掉它的机动性。”
三个指令，几乎同时下达。没有给对方任何调整的时间。
雪妖女轻扬那双由冰晶和薄雾构成的手臂，凛冽的冻风凭空而生，席卷整个战场。这不是攻击性的暴风雪，而是带着粘稠迟滞感的寒流。所有对手的速度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动作像是被拖入了冰水之中。而被黑色目光锁定的穿山王和大狼犬，更是感觉四肢沉重、呼吸都带着冰碴，惊恐地试图挣脱那无形的标记，却只是徒劳。
伊布在冻风吹起的瞬间就已潜入地下——不是漫无目的的挖洞，而是沿着白芷指令中指定的“胸腹连接处甲壳缝隙”的方位，笔直突进。
玛力露丽深吸一口气，圆滚滚的肚子鼓胀起来，周身的水流环光芒大盛，全部能量汇聚于口——然后，一道凝实到近乎蔚蓝色的粗大水柱轰然喷射！水流撕裂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目标明确：大狼犬的前腿膝关节。
穿山王训练家惊慌大喊：“穿山王，快挖洞躲开！”
但被冻风减速、又被黑色目光钉住精神的穿山王，反应慢了不止一拍。它刚勉强抬起前爪，脚下的地面就猛然炸开！
“噗嗤！”
泥土和碎石飞溅中，伊布娇小的身影如同白色的钻头，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撞进了穿山王胸腹甲壳那道天然的缝隙里——那里是它防御最薄弱之处，连接处只有一层韧性角质。伊布的撞击带着电光一闪残留的能量，以及挖洞技能的冲击力。
“嘶——嘎！”穿山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尖锐嘶鸣，整个身体被掀翻，腹部朝上，四肢在空中无力地划动，再也无法维持蜷缩防御的姿态。
几乎同一时刻，粗大的水柱狠狠轰在了大狼犬的左前腿关节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和隐约的骨裂声同时响起。大狼犬惨嚎一声，庞大的身体被水柱的冲击力带得离地倒飞，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才重重摔在泥泞里。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前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只能徒劳地刨动地面，发出痛苦的呜咽。
两个回合。
从雪妖女出现，到穿山王被掀翻、大狼犬被废掉腿，只经过了两个完整的攻防回合。
战场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穿山王痛苦的喘息、大狼犬的呜咽、还有几个灰衣训练家粗重的呼吸声。他们看着场中央那个依然压低着帽檐的少女，看着她身边那只优雅悬浮、仿佛什么都没做的雪妖女，看着那只从地洞跳出、轻盈落回她脚边的伊布，以及那只正在拍掉身上泥点、一脸“任务完成”表情的玛力露丽。
碾压。
这不是对抗，这是单方面的、彻头彻尾的碾压。
冷汗，终于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刀疤男的后背。
他错了，大错特错。这不是什么学院精英，这根本就是个怪物！那种指挥时近乎预知般的精准，那种对技能组合和环境利用的老辣，那种在战斗中始终平稳如冰的心态……这绝不是学院能教出来的东西！
“你……你到底是谁？”刀疤男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死死盯着白芷，试图从帽檐下的阴影里看出点什么，“雪映学院的对战系教授？还是联盟派来调查的……”
“谁指使的？目的？”白芷打断了他的猜测。她走到刀疤男面前三步处停下，雪妖女无声地漂浮在她身侧，冰晶般的眼眸锁定着他，让他感觉血液都要冻住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自然流露的压力，以及冰系训练家特有的寒意，“爆炸是怎么回事？你们在找什么？”
刀疤男牙齿开始打颤。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怕的。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但暗星的规矩……
“我…我们只是暗星的外围成员……”他艰难地开口，眼神闪烁，“负…负责制造混乱，抓些值钱的野生宝可梦，或者…或者落单的学生身上值钱的宝可梦……补贴行动经费……具体的真不知道！爆炸是…是里面的大人们制造的，为了把学院的注意力和防守力量吸引到外围，也…也可能为了驱赶某些特定的宝可梦出来……”
“里面的大人们？”白芷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就…就是真正的暗星行动队……”刀疤男冷汗流得更凶，“他们…他们好像在深处找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们这种外围没资格知道……只听说是很古老、能量反应很强的东西……爆炸是为了清场，也为了测试反应……”
“测试反应？”
“嗯……好像说，那东西对特定的能量波动会有共鸣……爆炸和宝可梦的恐慌能量，可能会让它暴露位置……”刀疤男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到白芷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古老。能量反应强。对特定波动有共鸣。
几个关键词在白芷脑中迅速串联。她作为前冠军，接触过一些联盟的机密档案，知道初云地区的历史远比表面上复杂，一些古老的遗迹和传说中的宝可梦沉睡在这片冰雪之下。暗星这个组织她也有耳闻，一个活跃在地下、专门盗猎珍稀宝可梦、窃取古代遗产的犯罪集团，联盟追查多年，但其结构隐秘，始终未能根除。
如果他们真的在后山深处寻找某种古老而强大的东西，那事情就远比盗猎严重得多。
刀疤男看着白芷陷入沉思，眼中狠色一闪。他忽然用还能动的右手猛地向地上掷出一颗黑色的圆球——
烟雾弹！
浓厚的灰色烟雾瞬间爆开，带着刺鼻的气味，迅速遮蔽视线。刀疤男转身，连滚带爬地朝树林深处逃去！他知道自己透露了太多，留下必死无疑，逃还有一线生机！
白芷眼神一冷。
甚至无需她开口，雪妖女已然对着烟雾吹出一股更加凛冽、凝实的冻风。风压不仅驱散了部分烟雾，更在刀疤男脚下及前方路径上凝结出一层光滑的冰面。
“哧溜——砰！”
刀疤男一脚踩在冰上，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树根上，痛得眼前发黑。
然而，就在白芷准备上前制住他时——
“轰！！！！！！”
一声远比之前所有爆炸都要剧烈、都要深沉的轰鸣，从后山更深、更核心的区域传来。
那不是简单的爆炸，更像是什么东西被粗暴地唤醒、或者某种封闭的结构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巨响之后，大地传来明显的震动，林中栖息的所有鸟类宝可梦惊飞，形成一片黑压压的逃难潮。
紧接着，是一声咆哮。
无法形容那是什么宝可梦的叫声。它混杂着痛苦、狂暴、愤怒，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声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树叶簌簌落下，树枝摇晃，连白芷都感到耳膜一阵嗡鸣。更重要的是，伴随着那声咆哮，一股混乱、强大且充满不稳定感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从核心区扩散开来，掠过整片山林。
白芷猛地转头望向那个方向，帽檐下的眼神彻底凝重。
这不是盗猎。这不是简单的犯罪。
这感觉……更像是一场灾难的前兆。
她权衡了一瞬，迅速扫视战场：刀疤男趴在地上呻吟，其他灰衣人大多昏迷或失去战斗力，短期内无法构成威胁。而核心区传来的波动，每分每秒都在变得更不稳定。
追击残敌，还是去阻止可能更严重的危机？
答案显而易见。
“核心区……必须去看看。”她低语，做出了决定。
她快速行动起来。首先走到那几个还清醒但失去战斗意志的灰衣人面前，用从他们身上搜出的绳索将他们手脚捆住，系在树干上。
然后，她走向那些失去战斗力的盗猎者宝可梦。大狼犬拖着断腿，对她龇牙，但白芷只是平静地蹲下，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简易的伤药和绷带。
“别动。”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但动作很稳。清理伤口，喷洒伤药，用绷带和树枝给大狼犬的断腿做了临时固定。大狼犬起初挣扎，但或许是伤药带来了舒缓，或许是白芷身上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场让它安静下来，它最终只是低低呜咽一声，不再反抗。
她又依次检查了穿山王、阿柏蛇和其他几只伤得较重的宝可梦，做了最基本的应急处理。这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原则。作为训练家，作为即将成为护理师的人，她无法对眼前的伤痛视而不见，哪怕对方是敌人。
做完这些，她才收回玛力露丽和雪妖女。两只宝可梦身上都带着战斗后的细微痕迹，但眼神依旧明亮。雪妖女回到精灵球前，似乎看了白芷一眼，那眼神里有些许询问。
“嗯，需要你们。”白芷轻声说，算是回答。雪妖女这才化作红光返回。
最后，她将伊布留在身边。小家伙经过连番战斗，呼吸有些急促，白色的毛发沾了不少泥点和草屑，但眼神依然锐利，紧紧贴着白芷的小腿，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白芷蹲下身，仔细检查伊布的状态。耳朵、四肢、尾巴，手指轻轻按压可能的淤伤或拉伤处。伊布乖乖站着，只是在她碰到右后腿一处擦伤时轻轻抽了一下。
“这里疼？”白芷放轻动作，从包里拿出消毒湿巾和药膏，小心地清理伤口，涂抹药膏。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温暖，“刚才落地的时候磕到了？”
伊布点点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表示没关系。
白芷又喂给它一小块高能量方糖，看着它小口小口吃完，才摸了摸它的头：“做得好。非常出色。”她的夸奖很简短，但伊布眯起眼睛，尾巴愉快地摇了摇。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能更危险。”白芷站起身，望向核心区方向。那里的天空，隐约能看到不正常的暗红色光晕，像是有什么在燃烧，“怕吗？”
伊布毫不犹豫地摇头，向前踏了一步，站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意思很明白：你去哪，我去哪。
白芷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整理了一下制服——外套有些地方被树枝划破了，但无伤大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帽檐又压低了些。
“走。”
一人一伊布，迅速消失在通往山林更深处的阴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