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人的带路下,沧溟和列蒂娜算是成功刷新了一波自己的认知。毫不夸张的说,这贫民区的劣等程度完全超出了沧溟原先的心理准备。
不管自己想要问什么,对方一定会先伸手要钱,也不管知不知道,反正就是要钱。一开始沧溟还算是比较客气,仅仅是将钱扔到对方手里,只是要小心不让对方肮脏的手指碰到自己而已,结果换来的,只有对方的狮子大开口。
渐渐的,沧溟也明白了,若是尊重他们,他们便恨不得能跑到你头上拉屎。
懒惰、贪婪、无耻。
整个贫民区的这群行尸走肉体现的淋漓尽致。
……
沧溟将一把铜奥币随意的丢在地上,目光鄙夷地看着对面那人趴在地上,像条饿了几天的狗一样扒拉着混杂着各种污秽的泥土——这片区域的地面甚至没有铺砖,据说是因为清洁成本远高于普通市区,所以海瑟薇很快就下令直接给砖扒了。
“你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
那人忙着捡钱,压根没搭理沧溟的问话。见此,沧溟直接掏出一枚银奥币丢到他手边,随后在他眼睛发亮的一瞬间直接将这枚银币踩到了脚下。
“诶诶诶!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就问嘛,小的绝对是知道啥说啥啊!”
“今天上午到现在,有没有在贫民区见过生面孔?”
“生面孔天天都有,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外边混不起的家伙悄悄混进来找几块烂木板搭建小棚子住下,这种事很常见,小的怎么知道您要找什么样的家伙?”
“一个黑头发的男人,和一个黄头发的女人。”
“您要说男人我没有印象也就罢了,但要说女人我要是也没印象,那就是没有。”
“啧。”
沧溟撇了撇嘴,抬脚便走,全然无视身后那个刨土挖钱的家伙。
列蒂娜面带不爽,回头狠狠啐了一口,愤愤不平道:
“这一下午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倒是白白丢了那么多的钱,这也太不值得了!”
“那总不能动手吧,要是打了第一个,之后只会越闹越大,最终打草惊蛇。”
“可恶,这说的也是。”
沧溟何尝不想动手,若不是海瑟薇勒令低调行事,她恨不得用水直接给贫民区彻底冲一遍。
带路的男人笑呵呵的指了指前面一座勉强算得上比较干净的小木屋:“两位美人儿,前面那家就是我比较熟悉的最后一家了,再剩下的估计都是最近几天才沦落进这破烂窝的,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喽。”
“什么?这才刚刚过一半吧!”
列蒂娜第一时间想把面前之人手撕的心都有了,就连沧溟也深刻体会到了贫民区这帮家伙的无能。
之前寄希望于这群废物的自己实在是愚蠢的可怕,怪不得海瑟薇在听到自己汇报说目标可能在贫民区里时没有任何反应。
感情是就算知道了在贫民区也没用,根本找不到。
算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检查一下那最后一家,回去再想别的办法吧。
沧溟在心中默默叹着气,扭头一看列蒂娜已经上手把那个曾夸过海口的男人狠狠揍了一顿。
沧溟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后便摇了摇头,索性加入了进去一起动手。直到打累了以后,她才转身认真观察起了面前的木屋。
非常简陋,但整体倒算是干干净净,与周围的肮脏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沧溟抬手,下意识的放轻了敲门的力道。等了没几秒钟,一个女生小心翼翼的从门缝中探出头来,快速扫视了一下沧溟的脸后,这才彻底打开了房门。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沧溟看了看面前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女,侧了侧身,似乎是想要探头打量一下屋内的样子。
“这屋子,就你一个人住吗?”
“并不是,我与我的父母一起住。”
提到父母,少女扬起灿烂的微笑,全然不似贫民区其他人那般颓废而绝望,就连沧溟在愣神片刻后,也不由得轻笑起来。
“那么,你的父母在家吗?”
“爸爸妈妈现在在城内工作呢。”
“工作……吗?”
“嘿嘿,我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也已经可以在家缝些小东西补贴家用了哦。”
“嗯,很棒。”能在贫民区听到“工作”,沧溟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了。
“有没有见过此前没见过的人进入贫民区?”
少女皱了皱好看的眉毛,轻轻摸了摸嘴角,微微一笑,回答道:“嗯,有的哦。”
一瞬间,就连正在殴打男人的列蒂娜都停下了动作,一脸惊喜地看向少女。
沧溟缓缓吸了一大口气,只待这口气呼出以后,这才开口追问:“……有几位?现在他们在什么地方?”
“只有三位哦,其中有一位似乎是跟我爸爸妈妈一起出去工作赚钱了,剩下两位都是生了病,现在恰好借住在我家里。”
“在你家?”
“嗯。”
“现在?”
“嗯嗯。”
沧溟和列蒂娜对视一眼。
“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现在应该还不可以吧,那两位好像得的是一种奇怪的传染病,现在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来着。”
沧溟不太清楚面前狭小的木屋究竟是怎么塞下一室一厅的,只知道面前少女此刻说出的理由太过于牵强,令人很难信服。
不过,沧溟看在对方态度极好的面子上,决定先问问别的什么证明身份的线索。
“传染病的话,你难道不害怕被传染吗?”
“嘿嘿,我从小到现在就没得过病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不怕传染病。”
“那两位病人都是男人吗?”
“那倒不会,毕竟在贫民区,陌生的邋遢男人可是我们女孩子的死敌。爸爸妈妈绝不会允许其他男人进入我们的家。”
“她们长什么样子?”
“一个是白头发,一个是蓝头发。”
“……身高大概多高?”
“没注意呢,好像比我要高上一些的样子。”
沧溟默默将自己的身高带入进行比对,末了,沉默着摇了摇头。
听上去对方形容的样子与那两个已知的战俘没有任何关系,但也仅仅如此,不能排除对方是包庇者,或者干脆那两个“病人”根本不是战俘而是那些奸细。
毕竟,对方给出的理由是在令人难以信服。
想到这里,沧溟又一次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面前的少女。最终,与她那双纯净无垢的翠绿色眸子坦然对视。
“我实际上是奉主……”
自己怎么老是下意识想要叫“主人”?
“……领主的命令过来调查贫民区的居民近况,日后依照调查结果发放补助,请问一下你叫什……”
“你说什么?”
身后被列蒂娜摁着揍的男人忍不住大声嚷嚷了起来:
“我为你们带了这么久的路,补助名单必须有我一份知道不!老子叫……嗷嗷嗷!”
列蒂娜一把将男人的脸狠狠摁在地里,令他一时间根本说不了话。
沧溟嫌恶的皱了皱眉,摇了下头做了一番表情管理,继续询问起对方的名字。
“请问一下,你叫什么?”
“谢丽尔。”
“谢丽尔?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认识我的人经常这么说呢~”
“那好,谢丽尔。我们明天也会过来询问你父母一些事情,今天时候不早,我们就先告辞了……再会。”
“嗯,拜拜哦~”
少女热情地挥手告别两人,随后轻轻关上房门。
列蒂娜见状凑了过来,两人远离木屋,低声交谈。
“你那个理由……是现想的吗?”
“……不是。”
这个理由是海瑟薇教给她的,应对必要情况的可行借口。
“你怀疑她了?”
“你不怀疑吗。”
“嗯哼……确实太可疑了些,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总算是有了些收获……待会儿一起吃晚饭吗?”
“我需要回去汇报情况。”
“那……明天还是那个餐馆?”
“嗯。”
“明天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