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心的凉意促使昏迷的男人重新找回意识,等到他的双眼视线逐渐聚焦,便只能看见一位甩着手上水珠的少女。
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那昏昏沉沉的脑袋现在似乎有些不太灵光,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从一片混沌中找到些许之前的片段。
“他怎么跟傻了一样?小鱼,你不会是给人家打坏了吧?”
“我明明只是淹了他几十秒而已……不应该吧?”
“……这只老鼠竟然还活着,真是一个奇迹。”
三种不同的声音毫不避讳的传入他的耳中。其中,有两种声音他并没有任何印象,唯有属于他眼前那道蓝色身影的话语,成功引动了他已然朦胧的记忆。
男人名叫芬恩,是晨曦帝国渗透部门成员,此次是为了执行帝国第二号优先任务——协力刺杀奥沙帝国坠星城领主海瑟薇·****……
嗯?
奇怪?
他明明记得刺杀目标有一个他们绝对不可能忘记的姓氏,但为什么……他现在的脑海中没有关于这个姓氏的半分印象?
芬恩迷茫的眨了眨眼。
“看起来,我们的俘虏先生找回了一些意识。”
刚刚的传进他耳中的第一种声音再次响起,芬恩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瞬间便认出了他原本的目标。
海瑟薇领主,一位被晨曦帝国高度重视的、此前数年都名不见经传的十四岁少女。
也是一位没有魔法才能、身体素质较差、政治手段几乎为零的、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贵族小姐。
但就是这样一个几乎完全摆烂的贵族小姐,竟然需要他们动用整整十四位安插于奥沙帝国各地的潜伏间谍,甚至还要不惜任何代价将其扼杀在坠星城中。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帝国方面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芬恩感觉此刻的自己越来越迷茫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人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像列蒂娜那个家伙了。”
最开始出现在芬恩眼前的蓝发少女冷着声音细细打量着他,而现在的芬恩也已经完全认出了她。
就在自己被刺杀目标不知如何释放出的瞬间强光照出身影的下一刻,这个少女便踩着宛如海浪般的水花径直追了过来。
原本芬恩是想要凭借自己娴熟的近身格斗技巧,尽快制服这位动作明显极其稚嫩的少女,但他完全没想到对方根本就完全无视他的一切进攻手段!沉默着操控数十个水球轮番朝他脑袋上砸,几下就把他给砸懵了!最后更是一个箭步上来抓住他的脑袋就往水球里摁!
然后……然后他不就成现在这样了嘛。
该死的,真是他这辈子打的最憋屈的一场战斗了,简直比他小时候刚开始训练时被魔鬼教官血虐还憋屈。
芬恩狠狠瞪了一眼面前的蓝发少女。
“小姐,他刚刚瞪了我一眼,看来真是彻底清醒了。”
沧溟无视芬恩那足以刀死自己的眼神,冷静地汇报着。
闻言,原本坐在椅子上小憩的海瑟薇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语气戏谑:“先别急,打上两巴掌确保他的意识彻底回到了应去的地方好了~”
沧溟抬手就是清脆的两声:“好了。”
“嗯嗯~让我看看~”
海瑟薇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芬恩的前方,眯着眼睛笑的很开心。
“晨曦帝国的……间谍是吗?”
“哼!”
“哎呀~真是熟悉的回应呢~”
海瑟薇抬手轻轻拍了拍芬恩的脸。
“接下来我问你答,很简单吧?”
“哼,你今天不可能从我嘴巴里翘出来哪怕一句话!”
“这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嘛~”
海瑟薇稍微想了想,微笑着开始提问:“晨曦帝国这一次一共找了几个奸细来坠星城?”
“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
海瑟薇偏了偏头,躲过了芬恩飞溅而出的口水,叹了口气。
“既然被抓了,就老老实实的有问必答不好吗?非要找些存在感,真是可怜呐~”
海瑟薇轻轻舔了舔自己的指尖,随即轻轻点在了芬恩的额上。
“告诉我吧~你们的目的?”
“……协作救下被奥沙帝国俘虏的两名俘虏,借机潜入坠星城中,吸引坠星城领主的注意,然后伺机将其暗杀。”
芬恩的嘴巴机械式的开开合合,最终汇聚成了这样一句明晃晃的坦白。
“小姐这是?”
“嘘!”
炽月一把捂住沧溟的嘴,伸出手指示意她不要打岔。
“哦哦,原来如此~那具体的计划是什么呢?”
“逐个解决坠星城领主身边的护卫,牺牲救出的俘虏引坠星城领主离开领主府,最后拼尽全力将其击杀。”
“一共有多少人潜伏在坠星城中?”
“一共有十……三人介入行动。现有两人死于突袭领主身边红发护卫行动、两人死于突袭领主身边蓝发护卫行动、一人死于坠星城监牢之内、三人死于红发护卫之手,一人正在被审问,还剩四人仍在潜伏。”
“真是详细呢~”
“我的荣幸……”
海瑟薇冷哼一声。
“说吧,偷窃傅西安魔药店是为什么?”
“这是意外情况,是一位被救下的俘虏自发行为,其本意似乎是为了报答贫民区愿意接受她们的那一家人。”
这话一出,就连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游刃有余的海瑟薇都有些绷不住了。
“等会儿小姐……他刚刚是说……那个战俘是为了……报答?”
炽月的脸部都有些震惊的扭曲。
“该死的,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不对,我做梦里这群晨曦帝国老鼠都没这么……纯良?”
“嘛~虽然我也有些不敢相信,但现在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没错。”
海瑟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好奇。
“那你们昨天那两个家伙,真的是去救那家人的?”
“并不是,其实他们是为了灭口。若是被逼到绝路,就装作救人混淆你们的注意,掩护我们的接下来行动。”
芬恩的回答越发自如。
“呵呵~好吧,那就算是这样吧……”
“小姐!”就在这时,沧溟突然挣脱了炽月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急切地大声喊道:“所以,那一家人确实是被冤枉的没错啊!”
“嗯。”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去救……”
“所以,这重要吗?”
海瑟薇头也没回,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