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府内，炽月一边往嘴里塞小蛋糕，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始终沉默的谢丽尔。
“这个小女孩是谁啊？”
正在尝试红茶的沧溟头也不抬的回应道：“跟这次事件有些关联的可怜孩子而已。”
“果然又是这次事件啊……不过小姐她现在竟然因为调查那群老鼠，破天荒的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参加下午茶，真是奇怪。”
炽月安逸地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又往嘴里扔了一块华夫饼。
沧溟此次是第一次过来参加领主府的下午茶，正好就赶上了可谓极其罕见的海瑟薇不在的情况，而由于缺少了海瑟薇，所以沧溟现在的言行可谓是相当拘谨了。
“现在应该还剩下一个战俘还没抓到，上午那个晨曦帝国间谍透露的地方我去过了，最终除了一些痕迹以外，什么都没找到……咦？茶点怎么没了？凌凇？”
炽月下意识伸手去拿马卡龙，结果直到手头摸了个空，她才疑惑地看向小圆桌正中央的点心架。
于是，自始至终都在优雅品茶的凌凇适时抬了抬眼：“我都是按照平时的数量准备的，这次甚至考虑到小沧溟还特意多做了一些。”
“所以，是不是你自己吃太多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也没吃多少啊！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那既然你这么说……”
凌凇放下茶杯，与后知后觉的炽月一起扭头看向沧溟。
正在往嘴里塞点心的沧溟：“？”
“……”
沧溟沉默着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几乎没喝过几口的红茶，咽下嘴里的蛋糕后挠了挠头：
“所以……我们不是来吃东西的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下午茶，主要是为了喝茶的呢？”
炽月指了指自己已经见底的茶杯，无奈道。
“额……”
沧溟微红着脸，视线不自然的飘向别处。
“唔，现在提醒你也来不及了，这下点心都被吃完了，待会儿小姐过来吃什么？”
“还能怎么办，当时是我去再做一些喽。”
凌凇将最后一口红茶送入口中，随即起身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沧溟：“你也跟我一起学做些简单的点心吧，沧溟。”
“啊？哦。”
沧溟急忙站起身，将杯子里的红茶一饮而尽后，急急忙忙地跟着凌凇一起走向厨房。
“……起码还知道把茶喝光。”
炽月看向沧溟匆匆离开的身影，端着茶装模作样的咂了咂舌。
……
沧溟看着凌凇动作娴熟地揉面定型，一边尽力模仿她的动作，一边忍不住闲聊起来：
“平时做饭也只有你一个人吗？”
“你觉得，我是那种能放心让其他人负责小姐饮食的女仆吗？”
“……确实不像。”
凌凇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逐渐被捏成各种形状的面点，脸上的微笑深情而自然。
“既然小姐还没跟你说，我作为小姐的宠物，自然也不能随随便便跟你多说些什么，毕竟小姐总有她自己的想法嘛。”
凌凇将捏好的兔子形面点温柔的放在烤盘里。
“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想让小姐死去的人只会比你想象的多的多！如果可以，绝对绝对不能让小姐独自待在除了这个领主府以外的任何地方。”
“是害怕城里会有遗漏的晨曦帝国人吗？”
“不，不止。”
凌凇将烤盘放入烤炉，脸上的表情不知何时变得如此严肃。
“总之，在领主府外一定一定要保证小姐身边至少有一位像你我这样的宠物在，明白吗？”
“……嗯，我记住了。”
见沧溟认认真真的点了头，凌凇这才又换上了一副微笑的表情。
“那就好……不过，今天中午小姐跟你领回来的那个小女孩，是叫谢丽尔是吧？”
“？是啊。”
沧溟有些没反应过来话题的突然转变。
只见凌凇微微眯起她那双美丽的冰蓝色瞳孔，双手在胸前略显不自然地摆弄着自己的淡蓝发辫，微微一笑。
“那孩子，看上去倒是很依赖我的小姐呢~”
“……”
不知为什么，沧溟似乎能从这句话里听出一丝危险来。
“这孩子……还挺可怜的——父母突然遭受了无端的波及，导致父亲死去，母亲永远失去了说话的权力，甚至就连她自己也差点被一直信任的叔叔给……”
“哦~原来如此呀~”
凌凇双手十指交叠，脸上的危险表情丝毫未变。
“还真是个随处可见的可怜孩子呢。”
“……随处可见？”
“小沧溟你……总不可能真把这个世界当做是什么美好的东西吧？”
“那倒是不可能……”
“这个世界，充斥着满满的歧视与恶意——就像精灵一族始终都对我们人类充满了歧视，而我们呢？又对更低一等的兽人族发泄我们的恶意。”
“光明与正义什么的……简直就像那群高高在上的天使族所宣扬的那样——是只属于他们的虚伪。”
“谢丽尔这个孩子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可怜，但其实，也就仅此而已了。”
“跟她一样可怜、甚至比她还可怜的孩子在其他更小的城市几乎是随处可见，我们根本不可能见一个就帮一个，那样不现实不是吗？”
沧溟抿了抿唇。
“小姐曾对我、对炽月都说过——‘善良，是在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的一种美德，它除了会带来悲伤与痛苦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我与炽月一直都是深以为然。”
“……”
沧溟始终低着头，凌凇耐心地等她消化完自己的话，抬首询问道：
“‘深以为然’是什么意思？”
“……”
此时，就连凌凇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总而言之，我们并不是什么大圣人，我家小姐更不可能是。”
“这个谢丽尔既然这次跟间谍事件有关，住一段时间等事件彻底平息以后我们就把她赶紧送走安顿好，知道了吗？”
沧溟歪了歪头：“为什么？”
凌凇终于还是咬了咬嘴唇，脸色逐渐变得绯红一片：
“我就直说好了！小姐不可能见一个孩子觉得她可怜就把她收养成宠物知道吗！所以我绝对不允许这个谢丽尔再成为下一个了！”
“谁说她会成为宠物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