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里家族的邀请函并没有在海瑟薇的领主府掀起多少浪花,在炽月代笔的回信被海瑟薇检查内容通过可以发送以后,海瑟薇就打着哈欠回房间爽睡去了。
接下来一直到第二天黎明,都没再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就像以往的几百个夜晚一样,普普通通的就过去了。
晨起,沧溟睁开眼睛,忍不住抬起手臂遮挡窗外过于热情的阳光。
“忘记拉上窗帘了。”
沧溟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还有好些习惯都需要慢慢养成——就比如在每晚睡觉之前,不要忘记随手拉上窗帘。
“早安。”
“啊?嗯,早安。”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房间,迎面便与正在扫走廊的凌凇打了一个照面。
“想吃早餐的话,可以去厨房自便。”
“今天不是一起吃吗?”
“小姐今天直到现在还没醒,估计是要睡到中午左右了,所以就我们几个的话,早饭随便吃点就好。”
“现在这个时间?”
沧溟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有一个怀表的,但是她好像经常忘记能把它拿出来确认时间。
于是,沧溟将手伸进衣服里摸索了片刻,随即掏出怀表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起床时间。
哦,原来是自己也有些起晚了啊。
凌凇抬眸看了一眼沧溟的样子,自然道:“哪有什么起晚不起晚的,从来也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东西,随意一些也可以。”
“嗯,我尽量。”
沧溟关上自己的房门,随即便往餐厅的方向前进。
上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暖洋洋的覆盖在沧溟身上。
她忍不住扭头看向高悬于空中的太阳——明亮而炽热,似乎比她记忆中的那一颗橘黄色的光球,还要多出一份莫名的暖意来。
沧溟的视线稍微转向了太阳的下方,花园一旁,炽月似乎在花亭之中低头写着什么,想了想,沧溟决定过去看看。
慢慢走近花亭,沧溟已经能够大致看清炽月笔下的那一团莫名其妙的娟秀字迹,属实是让她狠狠的好奇了一番。
“嗯?是沧溟吗?”
正在写字的炽月停下手中的笔,忍不住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
“坐吧。”
炽月冲着自己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示意沧溟可以坐下聊,而沧溟也是非常自然的如其所愿,坐下来伸手指了指炽月面前的纸。
“我可以看看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啦,随便看好了。”
炽月将钢笔随手插在特制的墨水瓶中,双手抱在脑后,闭着眼睛轻嗅花香。
沧溟拿过炽月面前写了一半的纸,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终于才最终确认上面写的的确都是一堆没有意义的词句。
“看不懂内容是吧。”
炽月勾起嘴角,摇了摇头。
“放心,这确实都是我随便写的东西,毕竟我难得清闲,所以大早上起来练练字罢了”
“练字?”
“嗯哼。”
炽月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我一般都是要替小姐代笔写各种回信的,那不是因为小姐不会写字或者是字迹潦草之类的,完全就是小姐懒得自己亲自写。”
“这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呵呵,看起来这才三天,你就已经这么了解小姐了吗?”
“小姐看上去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怪人,不是吗。”
“是啊,小姐她既温柔又漂亮,除了有些懒散以外,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呢。”
“……我感觉你这就多多少少有些偏爱在里面了。”
“呵呵,人之常情……啊不,魔灵之常情罢了。”
炽月微笑着摊了摊手。
“只要是魔灵,我看都会这么想的。”
沧溟又再次确认了自己实际上已经不能再算是“人”的现实。
“说回正题,毕竟我是替小姐写回信的,而回信的对象基本都是其他领地的领主,或者是像希德里伯爵那样的各种贵族。我既然替小姐代笔,自然也就代表着小姐,所以在信件的内容与字体上,都必须要体现出小姐一贯的优雅与从容。”
“内容方面小姐每次都会亲自检查,偶尔还会亲口叙述,所以也不需要我特意去练习模仿,所剩就是字体了。”
“实际上嘛,小姐写的字也是字如其人般漂亮哦。”
炽月笑眯眯的将手边的一张信纸推向沧溟,沧溟拿过看去,也不由得为其中漂亮的字迹连声赞叹。
相比之下,炽月练笔的字体虽然也非常好看,但终究还是像少了什么似的。
“东方有闻琴棋书画是为‘四艺’,小姐她也算是四艺皆通了。”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又忘记你其实是个失忆的家伙了。”
炽月自嘲的笑了笑。
“小姐她太过完美,以至于所有与她相处的人都会忍不住靠近, 有时候啊,我跟凌凇是真的有些小嫉妒呢。”
“嫉妒吗?”
“嗯……如果再形象一点的话,应该说是忍不住想‘争宠’?”
炽月笑了笑,毫不避讳的直言直语起来。
“就像是我一开始对于那个列蒂娜的排斥,以及从昨天晚上开始,凌凇她对于谢丽尔的警惕,都可以这么理解,我们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说到这里,炽月有些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一番目瞪口呆的沧溟。
“嘛……反正到最后,你说不定会比我们两个还要排外呢。”
“……不可能。”
“呵呵。”
炽月明显就是不信,毕竟嘴上嘴硬谁不会啊,是不是如她所说那般,以后再见分晓。
至于沧溟,她确实也微妙的感受到了炽月与凌凇对外人的敌意——毕竟这份敌意之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指向自己,虽然这种敌意一直都在慢慢变淡,但终归还是存在的。
至于炽月说她以后也会这样,沧溟现在反正也是不信。
“说起来,小姐她……除了我们三个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魔灵?”
“哦~?”
炽月挑了挑眉,忍着笑意看向一本正经的沧溟。
“……别误会,就是好奇。”
“啊对对对,好奇。”
炽月捂着嘴点了点头,随即也是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淡然回答:
“我只能说,我知道的确实是有的。”
“!”
“而且,她们两个与小姐签订源契的时间,比我们三个都要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