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就像水是沧溟最讨厌的东西一样,可以说是她最讨厌的生物。
呆头呆脑,即使一生被困在狭小的玻璃缸中,它们也能没心没肺的吐着泡泡。
沧溟并不喜欢这种愚蠢的生物。
她为什么……会成为这种生物?
“沧溟。”
“啊,啊?”
“发什么呆呢?”
海瑟薇轻笑着看向她。
“凌凇要收拾家里卫生,炽月要处理文书工作,你也别闲着了,明天三哥的报酬就送过来了,你和如烟一起去接收一下吧。”
“我……和她?”
沧溟急忙站起身,一脸惊讶的指着房间中央的白毛狐狸女。
如烟下意识的瞪了沧溟一眼,但随即就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海瑟薇的表情。
“反正你们以后都是要一起生活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内讧就行。”
“是,大人。”如烟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见状,沧溟也模仿着点了点头:“好的,小姐。”
“嗯,你们先去做自己的事吧……如烟,待会儿来我卧室一趟。”
“是,大人。”
沧溟注意到,凌凇搭在膝盖上的双手骤然紧握。
如烟依旧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海瑟薇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慢慢直起身子,平静的回首环视其他三女。
“各位,初次见面,这里就不再重复进行自我介绍了,希望今后的日子我们可以和睦相处。”
如烟的问候平淡而疏离,从中听不出任何真情实意。见此,炽月干脆抱起手臂,翘着腿靠在沙发背上,面露不善。
“和睦?”
“是的,和睦。”
“你今天刚来就把沧溟给控制住了,意念之灵,我们怎么敢跟你和睦相处?”
炽月看了一眼沧溟,转过头冷冷道。
“和睦相处是对于我们几个的现状来说最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如烟妩媚一笑。
“毕竟大人终究不忍心赶我离开,你们也拿我没什么办法。”
“真敢说呢。”
炽月冷哼一声,看向如烟的眼神越发冷漠起来。而如烟显然是不吃这一套,回应的极其平淡: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明明是只抛弃过小姐的骚狐狸。”
凌凇幽幽开口,好看的冰色眸中透露出的是绝对的敌意。
“这位女仆小姐,请允许我将刚刚那位小姐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你还真敢这么说呢。”
凌凇眯起眼。
“如果我没猜错,你跟在小姐身边的时间有两年吗?”
“……”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吧。”
凌凇使劲咬着牙,迫使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在瞬间崩坏掉。
只不过这份倔强,怎么可能瞒得过身为意念之灵的如烟呢?
“你陪伴在大人身边的时间甚至不足两年,而即便是愚蠢的我,也曾在大人身边陪伴了她三年。”
“稍等一下……”
沧溟默默举手。
“我没记错的话,小姐今年也才十四岁吧?但是凌凇陪了两年,你这个狐狸女陪了三年,你们之间还互不认识……你究竟是在小姐几岁时跟小姐签订的源契啊!”
“那年我十六岁,而大人当时才八岁哦。”
“那你说你爱上了小姐,岂不是意味着你恋……”
“哎呀哎呀~”如烟立刻开口打断了沧溟的发言,“女孩子之间怎么能这么说呢~”
如烟一贯的平静骤然破碎了一瞬,但也很快被她轻轻掩饰了过去。
她当时会选择离开,也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她接受不了自己爱上小自己八岁的女孩子,那时的她觉得海瑟薇是天底下最纯洁美好的存在,而认清自己内心之爱的她,只觉得自己恶心。
如今沧溟的这一句,也算是目前为止唯一能真正令她破防的一句话。
顺便一提,她如今会回来,其实也是看开了,觉得年龄怎样也不重要了,毕竟她们都能活很久很久,八年的年龄差在漫长的时光中只能说是九牛一毛而已。
想到这里,如烟的目光更加坚定了几分:
“你们有什么资格埋怨我的离开,毕竟你们才是后来者不是吗?”
“但是我们可不会离开小姐。”
“若是幽璃在这里,我自然无话可说,但是你们陪伴大人的时间甚至没我长,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如烟眸光骤冷。
“我无意于跟你们闹矛盾,你们也不必非要将我视为仇人一般。我们今后既然要一起陪伴大人,自然还是团结一些为好,毕竟晨曦帝国想要大人的命,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炽月伸手阻止凌凇继续争吵下去,转头看向如烟,严肃的问道。
“我此前在世界各国游荡,前几个月正好到达晨曦帝国,依靠能力得知了一些‘内幕’。”
既然事关海瑟薇的安危,如烟也不愿再争执下去。
“晨曦帝国的目标不知为何会指向大人,所以为了安全,我出手杀死了一批想要来这边暗杀大人的杀手,随即便立刻动身找了回来,也是……想要报信。”
“不过听你刚刚的语气……你们原来已经知道了吗?”
炽月撇了撇嘴:“当然知道了,毕竟晨曦帝国不惜让十多个派来这边的间谍过来暗杀小姐,虽然这些间谍暗杀的方式愚蠢的过分,但是对小姐的重视程度我们自然清楚。”
“那,你们有知道原因吗?”
“我们抓到了一个间谍,小姐也依靠灵契问出了些东西,貌似是他们已经知道了小姐的真实身份,所以倒也可以理解吧。”
“身份?曾经?”
“对。”
“那我也明白了。”
“……”沧溟嘴角抽搐了一下,毕竟现在她站在这里,真的很像一个外人:“不是,你们到底明白了些什么!”
闻言,如烟和炽月一起扭头看了看沧溟。
如烟:“她不知道?”
炽月:“她不知道。”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互相对视愣了片刻后,炽月冲着沧溟轻轻摇了摇头,而如烟则是眉头紧蹙,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沧溟咬了咬唇,扭头看向凌凇,然而对方只是偏过头压根没有看她。
这下好了,沧溟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外人了。
或者说,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还是一个外人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