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啊哈~」
天色渐晚,但还能看清夕阳余晖,我们从黑堡出来,并未着急离开,在海边的沙滩捕了鱼来吃,我坐在沙上,感受带着咸味的海风吹过我的脸庞。我感觉朦胧中带着些嘈杂,眼神迷离,回忆不起这一天多发生的事。
「哥哥~」
一双绵软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只有感受到这个触感,我才能感受到自己活着:
「汴子……」
『啊哈!涟,这里有螃蟹,快来看啊!快来!』
「谢谢你,哥哥,明明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却是最坚强地找到了我呢~因为有哥哥,汴子能获救呢~」
这个声音比伊娜提亚更柔和,让我心身放松,撤掉疲惫。但我却想哭,想痛哭,想依偎在某个人的怀里,不用关心任何事,我知道,汴子会接受我这样的行为,她不会过问我,不会说很多话,只会静静地看着我发泄痛苦,轻轻地对我说『你辛苦了』,这是我理想的,但我却哭不出来,更留不下泪。我只是发着呆,看那夕阳一点点消逝在眼前。
——
「好了,我们该走了!」
已经入夜,天色暗昏,篝火『滋啦』燃烧,涟招呼大家收拾好东西,巨海龟冲破海面,登上龟背,我们都累得身躺下。
连很快睡熟了,其他人也一句话不说,静静地躺在龟背上眯上了眼,一天多的紧张与劳累,大家已经没了气力再欢乐…我让汴子依偎在我的怀里,坚硬的龟壳会睡得很不舒服,看着汴子在怀里彻底入梦,我也再坚持不下去,闭上眼享受夜的宁静——
强烈的阳光穿透我的眼皮,我呻吟一声,睁开眼睛——
「我还以为天亮了……感觉根本没睡多长时间……」
「那抱歉了,白域只有这个时段,如果能变晚上我也想呢~」
脑袋下面的柔软触感,视线里出现的半个身子和反方向的脸,以及已经熟悉了的周围的环境。我又来到了『白域』
「洁衣小姐?」
「嗯♪」
……
我大概愣了有一会儿,应该在重复确认现在的视角和触感——
「莫非现在是…传说中的…膝枕?」
「如你所见,是的。」
我的脸上应该泛起了红,我有感觉到变热
「别这么轻松的就承认了啊,很害羞的……」
「♪~」
空气又变得安静了,但安静地让人安心,安静地让人放松,因为在这里好像什么都用想,享受放弃一切的轻松感。
「可以哭出来……哦~」
隔了段时间——有一丝凉感从脸颊上划下,我抬起手摸了一下,手指湿润了。接着便不受控制地,热泪接连翻腾出来,好像被扯住了嗓子眼,发出的声音中只剩哽咽,泪水浸湿。无法再掩饰心中痛苦与悲伤,哭声撕心裂肺,只有我们二人听到了,来自我的,死亡边缘的哀嚎。
「浅野朔人,黑堡一程,共计进入意象104次,死亡共计216次,终于解开了黑堡『移动走廊』的秘密和原理、找到了刃兽的弱点……辛苦你了,尽情的发泄吧,把你憋在心里的,从未说出的,那份痛苦,在这里能得到一切释放,朔人,辛苦你了。」
我闭上了眼,但白域的亮光仍照亮着我的眼皮,我痛苦地哀嚎,她静静地看着我,用手轻轻抚过我的头顶,用指尖小心擦下我下巴的泪珠。
「好痛苦,好痛苦啊!我要强装镇定,为了救出汴子……我经历了多少痛苦地死去!」
在那清净又温柔的安抚中,我滚滚热泪中,强大的倦意将我带走了。
……
清晰的月光下,一个男孩眼角闪着泪光,晶莹闪烁的泪珠顺脸颊滑落——一只手接住了那颗泪……
「哥哥,辛苦你了~」
汴子遮住了澄洁的月光,阴影里,那个男孩微微扬起嘴角,脸上撤去了白日里郁闷悲苦的脸。在微凉的海风里,汴子靠在熟睡的浅野朔人旁。
「我是不是,已经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