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是平安夜。
莉莉丝独自在房间内冥想，吉米又出去物色新的目标。
感应到吉米回来了，莉莉丝睁开眼睛，一抹纯净的黑色一闪而逝，瞳孔很快又恢复褐色。
经过昨天的试探，莉莉丝不得不承认，菲斯圣女和姐姐可能真的没关系。
眼下只能在寻找其他线索了。
现在唯一的方向就只剩下努力修炼，争取回忆起更多的细节，最好能找到当年囚禁自己的地方。
莉莉丝回想起吉米的判断，六岁的小孩跑不了多远的。更何况自己常年被囚禁，遇到吉米时看起来就只有四五岁的样子，那瘦弱的身体更不可能跑多远。
所以吉米认为，囚禁自己的地方就在圣都附近。
这么小的范围内，长得一模一样还是巧合吗？
莉莉丝不由的想证明自己猜测的合理性。
想到这个非亲非故的哥哥，莉莉丝也感到非常幸运。
吉米是个孤儿，之前住在圣都外的难民区。十年前捡到了昏死过去的莉莉丝，并收留了她。
莉莉丝不敢想象，要是没遇到吉米，自己会有怎样的境遇。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个长间隔，是两人约好的暗号。
开门。
果然看到吉米满脸笑意的站在门外，手里举着一节藤蔓。
莉莉丝咽了咽口水，这藤蔓不过一掌左右，墨绿色的叶片上覆盖着一层白霜，站在门里都能感受到它的寒意，这符合她看过关于雪龙藤的记载。
“雪龙藤？”
“嗯！”语调轻佻上扬，说不出的得意。
莉莉丝小心地接过，仅仅是拿在手上，灵魂就能感受到一阵清凉。但她还是狐疑地看向吉米，那蛇涎荽看起来也很符合记载中裂齿荇的样子。
“这是你在黑市捡漏来的？我不会也像你上次那样疼得满地打滚吧？”
“在你心里我原来是这样的人吗？”吉米很做作的捂住心脏，“这可是我专门挑了挂着梅迪森家族徽章的店里买的，这种涉及灵魂的事我怎么敢大意，毕竟你傻了还不是要我养。”
梅迪森家族？
莉莉丝瞪大眼睛，她知道这在灵药领域就是品质和诚信的代名词，他们家族出产的保证绝对是正品，绝对有效。但也不是没有缺点，就是贵。
“我的钱不够吧？”莉莉丝感觉喉咙都有些干涩。
“也就二十金币而已，你的是全用了，不用再惦记了。”
拿到的钱名义上是两人平分，但是差不多全用来买灵药，提升莉莉丝的实力了。
“哥你对我最好了！”
吉米抵住莉莉丝的脑袋，让她不能抱住自己的手臂，“哼，我对你再好，你还不是要去找那个姐姐。”
莉莉丝顿时失去所有力气，没了玩闹的心思，垂着脑袋，“哥，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意思。”
吉米蹲下身子，把莉莉丝的头抬起来，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很是心疼。想到她那跳脱的性格，只能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必须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像我，见过自己的父母，你不知道自己来自那里。我明白你想了解自己过去的心情，也很支持不是吗？但是，答应我好吗？不要再去接触菲斯了！”
吉米相信她的判断，那就是圣女菲斯。什么样的普通卷轴能值四金币？结合地点和身份，这并不难猜。
他不知道菲斯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赶紧抽身，从出生就住在圣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教廷在面对这种涉及底线问题时，会采取怎样的血腥手段。
他只想自己和唯一的亲人都平平安安的。
“吉米，你太坏了，你就是故意让我愧疚的对不对？”
“答应我，好不好？无论她和你姐姐有没有关系。”
“嗯。”
——
菲斯看到桌上的沙漏已经快要漏完，随手一个净化术消除一晚的疲惫。收拾妥当后，出门向世界最大教堂——霍利兰德大教堂走去，每个周一教皇会在那里检查她的圣光情况，并为她解惑。
昨晚菲斯回去后，按照自己的印象，在那堆典籍中翻到了那份秘史。验证了自己的想法，自己感受到的那种亲切感并不是错觉，确实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自己在黑暗魔法中感受到亲切。
但是，看着教堂顶端覆盖着的一层半圆形圣光，菲斯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那份秘史属实，那意味着教廷甚至更改了神名！
神一开始可能并没有光明署名，那份秘史提到神的时候，就只是一个简单的“神”字。
菲斯前行几步，举起一只手轻轻放在光幕上。
这其实是一个以教堂为中心的大范围圣光术，仅由教皇一人提供魔力维持着，从来不曾熄灭。
教皇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展现自己对神的忠诚；也是让所有人监督，他对神的信仰绝不动摇。
一点光亮在菲斯手中亮起，圣光术就是通过这个屏障的钥匙。
菲斯仔细对比了两者，这圣光比自己的还要纯净。菲斯知道自己对神的信仰，还是不可避免的掺杂了私心，但这光幕却任凭她怎么看，也感受不到一点杂质。
或许自己经过仪式也能到达这种程度，菲斯对此也没有底气，姐姐的事始终是自己心中的一根刺。
你在这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又被比下去了，菲斯心中也难免升起一股攀比之心。
拥有如此纯净圣光的教皇对现在的教廷是什么态度？
需要展示圣光才能进入大教堂，没有人比教皇更清楚信众的圣光情况，他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教廷越来越世俗了，对神的信仰也不在纯粹。
教廷发放赎罪券也是教皇默许的吗？
菲斯实在想不通其中的隐情。
快步穿过广场，菲斯很快就进入教堂。
因为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教堂里没有其他人，显得特别空旷。
菲斯一眼就看到了圣坛那里的老头，在巨大神像的承托下显得有些渺小。
沿着侧廊，菲斯很快走到教皇面前。
教皇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头，满头白发，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没有一点威严。
如同往常一样，检查过圣光后，例行询问有没有遇到疑惑。
菲斯忍住了心中的冲动。姐姐飞升去侍奉神是教廷对外的统一口径，无论教皇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都是站在自己对立面。
离开教堂，菲斯在光幕外被人堵住了。
来人也是一身修女服，脸色很诚恳，“我听说菲斯修女以前对光明神的信仰也不纯粹。”
眼见菲斯没有不耐的神色，才又接着道：“能告诉我您是如何做到的吗？”
对她修女的称呼，菲斯没有感到不满，原则上经历过升天仪式，实力达到圣阶，才是真正的圣女。
只不过现在通过仪式就飞升，没通过自然没有资格，才将有机会通过仪式的也成为圣女。
坚定信仰不外乎诵读经典、提升修养。但看她的神色，菲斯知道她不会满足于这种答案的。
“我能看看你的圣光吗？”
来人很是激动地释放了圣光术。
已经非常纯净了，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圣光中流转的一点白斑。
这种表现，不太可能是有私心。应该是教廷的所作所为，让她对教义产生了疑惑。
“你对神有疑虑吗？”
“不敢。”
不敢，而不是没有。菲斯明白了，这是因为教廷和神两个权威产生了冲突。
但神的存在是事实。
真能通过洗礼获得圣属性，真能召唤天使降临，真有神谕传世。
菲斯回头看了一眼教堂，淡然开口道：
“神不畏惧质疑。”
——
天色渐晚，莉莉丝和吉米住处。
吉米已经选好了目标，又是一个主教，去踩点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菲斯一样，住处没人护卫。
莉莉丝独自在屋内修炼。
“咚”
一声轻响。
一抹亮光打破窗户飞入，落在地板上。
莉莉丝疑惑睁眼，一个手镯静静躺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