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国的国王，巴鲁斯五世，我要去觐见他，借助他的力量来躲避勇者雷恩可能对付我的手段，并且从巴鲁斯五世那里获取更多情报。
我是这么想的。
任何王国都以国家利益为考量，为什么去见精灵王国的国王，有以下两个重要的原因。
第一，精灵王国对我的敌意没有那么强。
第二，根据伊芙琳所描述的异世界历史，精灵王国的实力一直是弱于人类王国的四大国，也就是勇者小队成员来自的四个克罗多世界的大国，在《起源世界》中我也再熟悉不过。
而根据简单的推理，因为精灵王国弱于人类王国，自然精灵王国一直想让国力强于人类王国、凌驾于人类王国之上，而要是我提出能协助精灵王国替他们做事情，想必他们会非常乐意。
现在的我被雇佣的关系——名义上是格兰德王国的国王聘请的，但因为我那完全不对等的、压倒性地硬实力等级。
实际上我拥有相当大的自由裁量权，如果我马上离开，格兰德王政宫恐怕也不敢阻拦我，甚至整个勇者小队也丝毫没有勇气拦我走。
“我认识一个精灵王国的宫廷法师，我可以把你引荐给巴鲁斯五世。”
女圣骑士长伊芙琳这样对我说道。
奥雅王国，俗称精灵王国。
不久后我就到了奥雅王国的王都，整个王都建立在中央康特大森林上，精灵天性亲和自然，而且《起源世界》里我已经见过很多次啦，这我毫不意外。
穿着白袍的宫廷法师在城门的传送锚点法阵上接见了我，然后将我带往王政宫，代表着奥雅王国最高的权力中心。
宫廷法师的服饰穿戴非常紧实和保密，我看不清他的样貌，不过根据体形身高，能大致看出这可能是个青年或者中年男性。
居然不是美少女。
我恶趣味的想道。
我观察着奥雅王国的王都，王都被中央康特大森林包裹在其中，高耸的王都中央的王政宫雄伟的鹤立在万林之下，备显气派。
“恭贺大人的到来。”
“热烈欢迎——”
进入王政宫后，也没想到精灵王国给了最高规格来接待我，礼仪队、仪仗队，欢迎的剪彩与官方人流络绎不绝，搞得我都有一点不好意思了，我还没好好的打扮呢，仍然是穿着很一般的服饰，虽然实用但不够华丽，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礼仪上的问题。
“没想到你的形象和我想象中的出入那么大，居然是个小姑娘。”
奥雅王国的王座之上，巴鲁斯五世那炯炯有神的眼眸，略微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态，缓慢的望着我。
“我也没有想到，国王您能那么年轻。”
还以为是老掉牙、下巴有着长的不得了的山羊须的老古董呢，这才符合幻想，这和《起源世界》游戏里的场景又有一些不同，我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巴鲁斯五世。
“彼此。”
巴鲁斯五世笑哈哈的点点头，言语非常的随和。随即就和我讨论了这次人类王国的远征，当我说道奥雅王国派出的精灵部队时，巴鲁斯五世皱着眉头，很果断的说道：
“不，我们精灵王国没有派遣远征军讨伐魔王军。”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之前虽然说是人类联军，但勇者雷恩跟我说，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包括精灵都有参与对抗魔王，组成了“反魔王联军”。
看来勇者雷恩那个可恶的人他骗我了。
果然是伪君子。
“但是我见到了在格洛宁讨伐魔王时，你们精灵王国的军队，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不是我们的部队，暗之勇者大人，这说来话长。”
现在奥雅王国对我的官方称号叫作“暗之勇者”，因为我能使用黑暗的力量，但将其运用于光明的用途。
在精灵王国的居民看来，魔王也许是邪恶的。但并不是万恶不赦，而且这个难言的隐情，也让我更加仔细的询问巴鲁斯五世。
“我有观察过你的行踪，这里冒犯了，暗之勇者大人，但我想讲清楚这件事情，就需要将所有流程都告诉您。”
“没事，您说，陛下。”
巴鲁斯五世徐徐道来：
“自从暗之勇者大人您到来之后，格兰德王国的宫廷那个神器、圣器就出现了异动监测到强大的能量魔力，因为事故发生地正处于格兰德王国的本土，当然我们也有侦察到这个异常状况。”
“具体的手段我想必您也会有疑问，但那是国家的机密，不能随便告诉您。”
“而且您的每次行动，您有没有发现，都存在某种必然性？”
“必然性？”
“您可以再思考一下。”
巴鲁斯五世说的很笼统，但我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除了最开始逛集市和佣兵工会的招聘那会，之后每次的相遇，以及结识勇者雷恩及其小队，甚至一些不重要的小物品被盗，还有加入勇者的队伍，以及被格兰德国王“雇佣”推上勇者小队的位置，好像有着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控制着这一切。
“我明白了。”
“是的，这一切，格兰德国王很早就开始注意了，这和之后魔王的行动、勇者雷恩的行动有关。”
“勇者雷恩？！”
我心中一惊，那个抽象人又干了什么事情？
“其实魔王现在的实力并不足以攻打人类的王国，或者单挑任意一个人类国家，魔王诺菈是一个很心软的统治者，我和他见过面。”
伊芙琳叫我来，还真的叫对了，巴鲁斯五世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极大的信息量。
“在人类王国的儿童启蒙读物上，魔王代表邪恶，勇者代表正义，但我们那个年代并不是那样，莉莉丝——暗之勇者大人。精灵很长寿，而作为一国之君的我——巴鲁斯五世，拥有无数财富和权力的我，生存条件会比一般的精灵更加优渥。”
巴鲁斯五世继续说道。
“低寿命的精灵能活400年，而正常人类只有100年不到，优秀的人类才能突破寿命限制达到不到200岁，对于精灵来说，人类的悲欢离合只不过是精灵的一段漫长的闲暇时光，而对我来说则更甚，我的生存比这还久——这是在500年前的故事。”
“那魔族的寿命比你们精灵还久吗？”
“和情报显示的完全一样，看来您意外的对世界的了解并不多呢。”巴鲁斯五世随后说道：“更久。”
情报显示？这么大方地告诉我，难道伊芙琳是奥雅王国的线人吗，是她提及的我对这个世界了解很稀少吗。
脑壳疼，算了，不多想了。
不过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于游戏，这个存在位面的看似同一的世界的很多设定，也和《起源世界》游戏世界差异极大。所以我于情于理也必须问清楚。
“而且魔王当时并不叫魔王，叫【抗暗族】的【七族部首】。这段记忆和精灵的寿命有关，甚至在500年前，人类和精灵还是敌人，而且是世仇，但是现在人类王国以及我们奥雅王国，都改口为【魔王】。”
“在世界的边缘，也就是格兰德王国的北部是魔族统治的领地，他们原本也是人类，只不过受到世界边缘力量的侵蚀，这是一股强大的深渊力量、黑暗力量，这些人类抵抗黑暗力量的侵蚀，形成了最早的【抗暗族】。”
“普通人类不敢前往那里，于是那里的抗暗族人类形成了自己特有的文化。也因为边缘力量的侵蚀，他们形成了和人类截然不同的外貌。”
“那个时候奥雅王国的国力是和那个人类王国持平的——那个王国的疆域就是现在格兰德王国所统治的区域，当时还没有所谓的格兰德王国，是另外一个，是哪个名字就不提了，我也不记得了，毕竟只是一个存在于历史的人类国度。”
“当时奥雅王国和那个人类国度因为实力对等，所以纷争不断。当时的一个话题是，纠结是否将抗暗族所建立的国度拉入各个国家的谈判桌上，因为他们先前是人类。”
“但是之后，抗暗族的众多部族，经过一轮洗牌，形成了最初的七大部族，然后又通过和平谈判形成最初的七族部首。”
“那你告诉我这些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呢？”我反问道。
“这个七族部首，就是现在的第二代魔王诺菈，她只是被称呼为魔王罢了，就连这个抗暗族的七族部首也并不是依靠诺菈自己的能力上位的，是靠上一代的抗暗族部族族长，她的父亲。当然这个是后话了。”
“而且，是各大王国先教唆、挑衅抗暗族的七族部首，迫使诺菈进一步使用了深渊魔力，导致【堕化】加剧。”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真是奇怪，居然把人逼到这个地步。这么想魔王诺菈真是承受了许多啊，看来我当初这样攻击她，感到有点心疼呢。《起源世界》没有魔王，那这个未知位面的克罗多世界存在魔王，那她的背影一定是美少女，一定。
希望她没死，据维妮卡的情报，勇者雷恩他们也并没有找到诺菈的尸体和残骸。
“不信任。”巴鲁斯五世说道：“一个种族相隔的越远，差异越大，就会有越大的隔阂，借助现实世界的政治利益和发动战争、夺取抗暗族的宝物——世界边缘不仅有着巨大的危险，还有许许多多的宝物，人类各国串通好打算夺取这些宝物缩短与抗暗族之间的实力，也让王族能更好平息灾荒、叛乱、内斗。更何况在此之前，抗暗族因为有着边缘宝物的提升，和人类的魔力量级差距越来越大，威胁也越来越大。”
就是说和前世地球的地震带一样，地震带蕴含着危险，但也暗藏着大自然的馈赠，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
也就是说，在以前，人类的等级和魔族前身也就是抗暗族的等级差距巨大，抗暗族的等级远远高于人类的等级。所以人类联合起来上演了“合纵连横”的故事。
“那陛下您说诺菈是二代魔王，那一代魔王是怎么回事？”
“首代魔王，也就是抗暗族正式被人类教科书认定为魔族的时代，距今750年前。”
“最早抗暗族不满人类王国施加歧视名头的时候，首代魔王就开始寻找出路。正是格兰德王国崛起的同一时期，抗暗族和人类、也包括我们精灵的冲突越发加剧——那个时候我甚至还只是奥雅王国的普通人，最终首代魔王正式领兵讨伐人类王国，灭了人类的六大国，然后退兵。剩余的兵力也不足以占领各国，只能让人类王国暂时瘫痪。”
“再之后各大国的官方机构都将抗暗族视为魔王，因为也确实毁灭了各国，毁灭之余也帮助了格兰德王国崛起，还有后续的现在各大国、四大国，都是成长于六大国的废墟之下。而且经过现圣维斯特教国领地——前任教国王国的领地，他们的封印卷轴，魔王被彻底永世封印在世界边缘的领地，沉睡且难以苏醒。”
“那第二代魔王诺菈......”
“第二代魔王诺菈和第一代完全一样，都是各大王国为了维持与魔族的平衡，所以主动联合起来发起讨伐的，已经连续了十几年的战争，兵荒马乱寸草不生，但是人类的勇士的水平也逐渐接近于魔王军的水平。”
那这些抗暗族的人，还有亡灵、骷髅兵、哥布林等等魔物算不算是抗暗族呢。我向巴鲁斯五世询问着。
“算，他们都是抗暗族存在的不同形式，堕化和边缘力量腐蚀的象征，现在人类、任何生灵都是无法对抗的。”
原来如此，这些魔物原来很多年前，祖先都是人类吗。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据我们的势力调查——”巴鲁斯五世说道：“魔王诺菈也在纵容你，你攻击首席魔将科法尔后，魔王果断地逃走了，我理解她。魔王纵容着你，是因为她的考虑到，真正的敌人并不是所谓的人类，他们只是不懂事的孩子，而是边缘力量，这有关于抗暗族，也就是如今魔界的存活。她也希望拉拢你，她知道你不是她真正的敌人。理由和我一样，与一个超然的存在交好是很有益的事情。”
“我曾经和魔王诺菈见过面，她跟我道明了事实。而精灵王国因为日渐孱弱的国力，也不可能和人类王国对着干，我们本质上和人类王国关系密切。高度频繁的经济交流与文化交流，也不允许我们不听人类王国共同的意志，所以我们确实派出了象征性的兵力，而且是非官方的兵力，对我们来说这没有任何重要性，勇者雷恩知道这一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说我们精灵王国出兵了这也没错，但我们并不想这样。”
背后的历史故事，超出了我的想象，我需要很多时间消化这些事情。这和《起源世界》的设定差别非常大。
在此期间，我的小脸在用心思考着的神态，让巴鲁斯五世国王面带微笑：
“真可爱，莉莉丝——暗之勇者大人，你的脸让我想起了我的孩子。”
是吗？孩子？也许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但现在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接受不完，这方面也涉及隐私，我就不询问了。即便这位巴鲁斯五世陛下有意回答。
“是吗？”我惊讶的说道：“......说了这么多，我很感激您告诉我这些不知道的内情。”
“不，你有这个资格，强者、友善的强者对于我们奥雅王国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这些对于任王国高层来说都是已经知晓的事实，这是我要反复强调的，区别可能只是细节上有出入，但大体是一致的。”
我才注意到，平常国王的称呼是”本王“，而巴鲁斯五世使用”我“这个平等的称呼。简直是极致细微的诚意透露。
“但我并不能去他们人类王国那一边，国王大人，您对我的调查非常清楚，现在勇者那边也在谋划着什么，他们可能对我不利，所以我不能去他们那边，现在您还没向我提出条件，就告诉我这么多事实，这个交易已经显得非常有诚意了。”
巴鲁斯国王点点头，似乎是不置可否，同意我对他心态的猜测。
“那么，您想要什么样的条件呢，国王陛下。”
“我并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我有底线，我爱惜我的子民，即使他们在那场浩瀚的泽格日战役中多数都没能幸存，历史也遗忘了魔族曾经也很友善的事实，只记得上次那场残酷的冲突。”
巴鲁斯国王说道：“风带走落叶的记忆，让其归于尘土。”
他讲的是精灵王国常见的谚语。
“我希望日后在精灵王国即将灭亡的时候，你能帮助我们，尽你所能。”
这个条件让我感到诧异：“只是这样吗？”
“没错，就这样。一个强者的承诺，比很多事情都重要。是在这个世界立身安命的必要条件。”
巴鲁斯五世国王说道：“这些天你就先待在我以前居住的寝宫吧，我给你安排行李和住所，配备好仆人和菜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