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澜青市。
月亮挂在天上映照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此时欧阳百灵刚到家打开生锈的房门。
“好窄的房间，跟我住的洞穴也差不多嘛。”
白色的狐狸从肩膀上跳下变成梦清馨的样子，绝美的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贫瘠的空间让这所房子中只有一个卧室，两个人一起睡自然可以，但客厅还有个沙发……
百灵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梦清馨，赤红的眼里带着某种思量。
“不要，我要睡床，我不睡沙发！”
梦清馨的脑袋上嗖的一下竖起一对雪白的耳朵，她看出了百灵的意思，像个孩子一样甩着手臂大声表达自己的意见之后利用她灵活的身段一遛烟跑进了卧室，“扑腾”两下伸开被子在床上缩了起来。
看来得换个大些的房子了，欧阳百灵叹口气一边想一边提醒：“上床前先把你的衣服换下来。”
“没事的，我变回原形就好了。”
一句话就让百灵警觉地冲进了卧室。
砰砰砰！
鸡飞狗跳的声音从中传出，一人一妖激烈地表达着意见，原本就狭窄的房间变得更加……狭窄！
“……笨蛋，你会掉毛啊！赶紧给我出来！”
“啊——！臭流氓！你别抓尾巴，我下去，我下去还不行吗。”
…………
摔倒的柜子，破碎的床铺，还有满地的狐狸毛。
眼前这幅惨状让百灵下定了决心：“明天就去看新家！”
这时歪倒的衣柜动了两下，然后一道模糊的白影闪过，下一刻梦清馨就穿着白色的睡衣站在了床上。
“洗个澡再换衣服会更舒服哦。”
“我的身体很干净，不需要。”
百灵打了个响指收起了狐狸毛并且将房间变回了原样，她掂了掂装狐狸毛的棕色小袋子，然后抬眼看向清馨不住地点头。
这套睡衣穿在梦清馨身上很好看，除了某些地方外都挺合身的，而且她裸露的皮肤光洁亮丽，看来之前有好好地用灵力洁净身体。
“那牙齿呢，你总该要刷的吧。”欧阳百灵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向浴室走去。
梦清馨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犹豫地点点头，身为狐狸的野性和身为妖的理性编织在一起，让她的行为有时看起来像个孩子。
“话说你到底多大了？”浴室中给她刷牙的百灵再次问道。
一般的妖不论有没有形成家族传承，在化为人形后基本都能用理性压制住野性。
“二十岁。”
“骗人，我见过许多二十岁的狐妖，他们只有一条尾巴。”
“可我从蛋里出来后真的只活了二十个年头。”
“……你一个狐狸为什么会从蛋里出来？”
“不知道啊，从出生起我就有六条尾巴。”
梦清馨似乎对这件事很自豪，她仰着头骄傲地眯起了眼。
“咕嘟。”洁白的喉咙微微动了下，牙膏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好吃吗？”
“还行。”
欧阳百灵给她擦了擦嘴，面露思索之色，从出生起就有六条尾巴，如果清馨没有说谎，那么她父母的实力会超过修仙界的能容纳的上限。
而且二十年就能修出第七条尾巴，成为能与元婴大能分庭抗礼的灾妖……资质、血脉、悟性这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刷拉拉，百灵将杯子冲洗干净。
“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来去看房。”
“我也要一起吗？”
“当然，新家是我们两个人要住的地方。”
“好耶！”
…………
第二天早上八点，闹钟响起。
百灵彻夜难眠，她没想到梦清馨睡着后居然会磨牙，好在她不需要睡眠影响不大。
在将缠在身上的尾巴挨个拔掉后，百灵拎起还在睡梦中的清馨来到了浴室。
扑哧。
“咕噜噜，要死啦，要死啦。”
撒完气后，百灵将梦清馨湿漉漉的头从水盆中拔了出来，并在她生气之前岔开话题，“清醒清醒，一会儿要出门。”
她在网上预约了一个高层的楼房，是树妖推荐的，他已经提前讲好了价格，每月只需要三千盘龙币，租下后可以立刻入住。
梦清馨鼓了鼓腮，眨眨眼后就去换衣服了。
“把衣服脱掉。”百灵皱眉看着一身古代衣裙的清馨。
“为什么？不好看吗？”
清馨提着白色的裙摆在原地转了个圈，简单的动作配上婀娜多姿的身体让人百灵觉得自己仿佛看了一场美轮美奂的舞蹈。
“这件衣服在现代太扎眼了，先换上我的，新衣服等今天看完房之后再陪你去买。”
梦清馨看了看衣柜里简单的几套常服，扭过头去撇撇嘴，闭眼拿了一件换上。
“胸口好闷啊。”
“闭嘴。”
…………
澜青市，商业区。
秋天冷风一吹，泛黄的枫叶落到地上滚动像雨点一样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与树妖派来的人告别后，百灵带着清馨来到一家咖啡馆小坐一会。
租房合同已经签订，房间三室一厅，三百方米的面积也够大，价格之所以这么便宜主要是盛传这个地方闹鬼，尤其是她们所在的42层。
不过这应该是传言，看房的过程中百灵没发现附近有鬼气。
梦清馨拿着菜单凑了过来，“我要吃这个。”
“好。”
百灵瞥了一眼后一边答应一边在手机上下单。
这时她的蓝鸟软件弹出了消息，是在海外旅居的房东发来的。
「在吗，手续已经办好了，你们现在就可以入住。」
「好。」
「对了，听说你是专门捉鬼的大师？」
「没错。」
「其实，我在国内有一个朋友最近遇上了一些麻烦，可以请你帮忙去看一下吗。」
「我可是收费的。」
「事成之后房租再便宜你五百。」
「明天十一点，红丝绒甜品店，对方是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美女，很好认的。」
「成交。」
百灵放下手机，发现坐在对面的清馨双眼放光看着自己。
“我也要手机。”
“等会就去买，话说你之前坑来的钱都是怎么用掉的？”
“买吃的，几张纸就能买很多鱼和肉。”
原来还是个大胃袋，吞金兽这一块儿。
百灵算了算自己的存款，付完房租、买完手机和衣服大概就只剩五万多了，再加上日常开销的话，剩下的钱似乎不太够花。
“唔……”
感受到生活压力的百灵下意识打开了手机上的鬼怪论坛，这是一个专门聊各种超自然事件的网站，因为妖鬼之流并未绝迹，所以世界上超自然现象出现的频率和相关论坛的热度都非常高。
她在这里面也发了广告，不过因为账号等级太低没什么人在意。
《最近澜青市附近有处废弃的庄园传出了些动静，有人在夜晚见到过巨大模糊的身影。》
醒目的标题和数百的评论，里面有不少人都印证了楼主的说法。
百灵收起手机长舒一口气，她决定去这里看看，如果是真的，解决这件事或许能涨些名气。
“张嘴～”
空灵的声音离得很近，百灵抬起头，发现梦清馨上身前倾拿着芒果千层卷放在了自己嘴边。
百灵的脸微微一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喂食还是很羞耻的，她闭上眼睛张嘴咬下，水果混合奶油的芬芳气味停留在鼻尖，上下颌的牙齿无障碍相碰，发出“嘎噔”的声音。
———她什么都没吃到。
百灵睁开眼，泛红的脸微微抽搐，这狐狸居然敢在公共场合耍自己！
“这是你早上用水盆淹我的惩罚～”清馨虽然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但眼底的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
百灵咬咬牙抓住她后缩的手臂，然后一口一口慢慢地将清馨手上的千层卷吃光，连粘在葱白色手指上的奶油也没有放过。
做完这一切后百灵眼角带着挑衅舔了舔嘴唇看向呆滞的清馨。
可是三分钟后，清馨仍然一脸呆滞。
感受到周围若隐若无的视线和窃窃私语，百灵出言提醒。
“快吃吧，待会陪你去买衣服。”
“哦……”
哼唧哼唧。
吃的倒是很快，但之后的一路上清馨都没有什么活力，不论是买衣服还是买手机都打不起精神。
回家之后，清馨踢掉鞋子坐在沙发上继续发呆。
百灵这下真觉得自己做错事了，可是以家长自居的她怎么能认错呢。
“你在家里呆着别乱跑，我有事出去一趟。”
留下这句话后，没等清馨的反应百灵换上黑色的外套开门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