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巷的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点。林夏怀里抱着一个烫金纹的面包盒,脚步匆匆地往医院赶,盒底传来的温热透过布料渗进皮肤,像极了以前爷爷烤完面包,总把刚出炉的菠萝包塞到她怀里时的温度。
昨天从面包店出来后,陈默把她送到了临时安置点,又连夜去守护局取了“解药面包”——那是用守护局特有的草药和味觉能量制成的面包,外形和普通菠萝包没两样,却能中和无味盟的“无味药”。临走时,陈默再三叮嘱,爷爷刚醒可能会有不适,让她一定要随时联系他。
林夏摸着怀里的面包盒,指尖微微发烫。她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默说的话,一会儿是父亲还活着的消息,一会儿是爷爷恢复味觉的期待,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可只要一想到爷爷能重新尝到她烤的菠萝包,所有的不安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医院住院部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和面包盒里飘出的麦香格格不入。林夏快步走到爷爷的病房门口,刚要推门,就看到苏晓从里面出来,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夏夏,你来了!”苏晓看到她,立刻迎上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爷爷凌晨的时候醒过一次,可还是说不出味道,医生说……说可能恢复不了了。”
苏晓是林夏的发小,也是面包店的常客,爷爷住院这些天,她几乎天天来帮忙。林夏心里一紧,握紧了面包盒:“别担心,我带了解药来,陈默说这个能治好爷爷。”
两人推开门走进病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病床上,爷爷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有些涣散。看到林夏进来,他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却没像以前那样笑着喊她“夏夏”。
“爷爷,我来了。”林夏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爷爷的手,他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暖,却少了几分力气,“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菠萝包,你尝尝?”
她打开面包盒,里面躺着一个金黄松软的菠萝包,表面的酥皮裂开漂亮的纹路,麦香混合着奶香瞬间弥漫在病房里。以前只要闻到这个味道,爷爷总会立刻坐起来,抢着要吃第一个,可今天,他只是茫然地看着面包,眼神里没有一丝熟悉的光彩。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拿起面包,小心翼翼地递到爷爷嘴边:“爷爷,你尝尝,是我按你的方子烤的,和以前一样好吃。”
爷爷迟疑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面包在他嘴里咀嚼着,几秒钟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脸上也有了血色。他又咬了一大口,这次咀嚼得很认真,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有味道了!爷爷有味道了!”苏晓激动地喊道,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夏也跟着红了眼眶,握着爷爷的手更紧了:“爷爷,你终于好了!你还记得吗?这是你教我烤的菠萝包,你说我烤的比你还好吃呢。”
可爷爷却突然停下了咀嚼,眼神里的光亮又暗了下去,他看着林夏手里的菠萝包,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困惑:“这是什么?软软的,甜甜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爷爷,你说什么?这是菠萝包啊,你最喜欢的菠萝包,我们面包店卖了几十年的菠萝包。”
“面包店?”爷爷的眼神更迷茫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陌生的病房,又看向林夏和苏晓,“我怎么会在医院?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
“爷爷!我是夏夏啊!你的孙女林夏!”林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忘了吗?我们一起在梧桐巷开了家面包店,你每天都要烤菠萝包,还说要把店传给我。”
旁边的姑姑林慧也凑过来,红着眼眶说:“爸,我是小慧啊!你怎么连我们都忘了?这是夏夏,你的亲孙女,你最疼她了。”
爷爷看着她们,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陌生:“我不认识你们……我从来没开过面包店,也没做过什么菠萝包。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怎么会在这里?”
林夏手里的菠萝包“啪”地掉在地上,酥皮摔得粉碎。她看着爷爷陌生的眼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爷爷醒了,味觉也恢复了,可他忘了她,忘了面包店,忘了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那个总是笑着揉她头发,把刚出炉的菠萝包塞给她,说要陪她把面包店开一辈子的爷爷,好像不见了。
“夏夏,你别难过。”苏晓上前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至少爷爷醒了,味觉也恢复了,失忆只是暂时的,我们可以帮他慢慢恢复记忆。”
林夏靠在苏晓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可他连我都忘了……他忘了我们一起烤面包的日子,忘了他最爱的菠萝包……”
就在这时,爷爷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林夏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林夏的皮肤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别碰那个黑色盒子!”爷爷的声音颤抖着,语速很快,带着一丝绝望,“里面有怪物!会吃人的怪物!千万别碰!”
林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爷爷,什么黑色盒子?我没见过什么黑色盒子啊!”
爷爷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是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反复念叨着:“黑色盒子……怪物……别碰……会吃掉所有人……”他的眼神越来越涣散,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爷爷!你怎么了?”林夏急忙喊道,伸手去摸爷爷的额头,却发现他的额头滚烫。
林慧立刻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和护士很快就冲了进来。病房里瞬间变得混乱起来,医生给爷爷做着检查,护士忙着输液,仪器的“滴滴”声和医生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林夏和苏晓被赶到了病房外,她靠在墙上,手腕上还留着爷爷抓过的红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爷爷的话——“别碰黑色盒子,里面有怪物”。
黑色盒子是什么?爷爷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它?难道和味觉之源、无味盟有关?
她想起陈默说过,父亲当年是为了保护味觉之源的碎片才假装去世,而爷爷一直守着面包店,说不定也知道些什么。那个黑色盒子,会不会就是装着味觉之源碎片的东西?
“夏夏,医生出来了。”苏晓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看向走廊尽头。
林夏立刻迎上去,心里充满了忐忑:“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惋惜:“病人刚才出现了短暂的意识混乱,是之前服用‘无味药’的后遗症。这种药物不仅会影响味觉,还会损伤神经系统,导致记忆紊乱。现在病人再次陷入昏迷,后续能不能醒来不好说,就算醒来,记忆也可能再也恢复不了了。”
“再也恢复不了了……”林夏喃喃自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苏晓及时扶住了她。
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们也别太绝望,病人现在生命体征平稳,或许后续会有奇迹发生。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他,多和他说说话,说不定能刺激他的记忆。”
医生走后,林夏和苏晓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两人心里的阴霾。
“夏夏,你别太难过了。”苏晓轻声说,“爷爷虽然忘了我们,但他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我们慢慢想办法,总会有办法帮他恢复记忆的。”
林夏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掉下来。她想起小时候,爷爷第一次教她烤菠萝包,她把面团揉得一团糟,爷爷却没有生气,只是笑着帮她收拾残局,还说:“夏夏,烤面包最重要的是用心,只要心里装着对家人的爱,烤出来的面包就一定好吃。”
那时候的爷爷,眼里满是温柔和宠溺。可现在,他连菠萝包都忘了,连她都忘了。
她突然想起爷爷说的黑色盒子,立刻掏出手机,找到陈默的联系方式。她必须尽快联系陈默,问问他知不知道黑色盒子的事,问问他爷爷的失忆是不是和无味盟有关。
手指刚要按下拨号键,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知道黑色盒子的秘密?今晚十点,梧桐巷老面包店见。别告诉任何人,否则你爷爷再也醒不过来了。”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发信人是谁?他怎么知道黑色盒子的事?他又为什么要让她去老面包店?
苏晓看到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夏夏,怎么了?”
林夏把手机递给苏晓,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有人知道黑色盒子的事,他让我今晚去老面包店。我必须去,我要知道爷爷为什么会说那些话,要知道黑色盒子里到底有什么。”
“不行!太危险了!”苏晓立刻反对,“那个人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无味盟的人!你不能去!”
“可我没有选择。”林夏摇摇头,“他用爷爷的性命威胁我,如果我不去,爷爷可能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而且,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知道真相的机会。”
她想起陈默,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陈默?陈默是守护局的探员,有他在,或许会更安全。可短信里说“别告诉任何人”,如果她告诉了陈默,对方会不会对爷爷不利?
就在林夏纠结的时候,病房里突然传来姑姑的哭声。两人立刻冲进去,只见爷爷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仪器上的心跳曲线变得越来越平缓。
“医生!医生!”林夏大喊着,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混乱中,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耍花样,按时到。记住,一个人来。”
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爷爷,看着手机上的威胁短信,林夏知道,她没有退路了。今晚十点,梧桐巷老面包店,她必须独自赴约。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针对黑色盒子的邀约,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而那个神秘的发信人,竟然是她从未想过的人。老面包店里,等待她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场早已布好的陷阱。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陈默其实一直暗中跟着她,看到了那条短信。今晚的梧桐巷,注定不会平静。黑色盒子的秘密、爷爷的失忆、父亲的下落,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老面包店。而那个藏在盒子里的“怪物”,也即将揭开它神秘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