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室门口的混乱像被搅翻的蜂蜜罐,甜腻的焦灼混着噬味灰粉的苦涩,在走廊里缠成一团。守护局队员的呼喊声、能量枪“滋滋”的电流声,还有无味盟成员闷声的低吼,撞得墙上菠萝包形状的壁灯都在晃,暖黄的光碎成一地跳脱的光斑。
“都别乱冲!灰粉沾到就麻烦了!”林夏一边喊,一边往手上裹了块浸了温水的毛巾——上次在甜品店,她亲眼看见卖糖葫芦的阿姨沾了灰粉后瞬间瘫软,那股浑身无力的滋味,想起来都发怵。
苏晓缩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串草莓手链,链珠是蛋糕精灵刚才偷偷塞给她的,据说能挡少量灰粉,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粉光。“林夏!左边!左边有个黑衣人要抢资料!”她突然踮着脚喊,声音里带着点慌,却没忘了指着斜前方那个弯腰去捡文件夹的身影。
林夏抬头,果然看见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正抓着银色文件夹往怀里塞——那文件夹上印着守护局的徽章,不用想也知道装着味觉源位置图。她刚要冲过去,怀里突然“啾”地一声,啵啵扑腾着圆滚滚的小翅膀飞了出来,身上泛着像融化的黄油似的金光。
“啵啵小心!”林夏下意识喊了一声,就见啵啵翅膀一扇,几道细碎的金光刃“咻”地朝着黑衣人飞过去,正好打在对方后背。黑衣人踉跄了一下,文件夹“啪嗒”掉在地上,可他反应极快,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个黑圆球往地上一扔——“嘭”的一声,灰粉炸开,像团浓雾似的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俺来!”陆阳扛着法棍就冲了上去,那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法棍被他挥得像风车,“看俺的‘法棍扫灰阵’!”他一棍子下去,灰粉被扫开个缺口,露出黑衣人慌慌张张往走廊尽头跑的背影。陆阳还想追,却被唐椒拽住了胳膊:“别追!前面可能有陷阱!”
唐椒蹲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淡绿色的液体晃了晃,他往灰粉堆里一洒,那些黏糊糊的灰粉瞬间凝固成小颗粒,像撒了一地的细沙。“这是我妈留的破粉剂,能让灰粉暂时失效。”他一边说一边往四周撒,很快清出块能落脚的安全区,“大家往这边走,别踩没撒药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窜出来,速度快得像掠过低空的鸽子——是白色面具人!他径直朝着地上的文件夹冲,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守护局队员们的能量枪打过去,都被他灵活地躲开,连衣角都没碰到。
“站住!”林夏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伸手想抓住他的面具,“你到底是谁?把我爸爸藏在哪儿了?!”
白色面具人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面具下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可林夏却觉得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带着点熟悉的温度,像小时候父亲看她的眼神。他没回答,反而从口袋里摸出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轻轻一抛,那碎片在空中划过道金色弧线,正好落在林夏手心。
指尖刚碰到碎片,林夏就浑身一僵——那触感温温的,像握着块刚出炉的小面包,碎片表面刻着的花纹,和她烤箱里那个黑色盒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这是……味觉源的碎片?”她睁大眼睛,抬头时,白色面具人已经退到了紧急出口门口。
“你父亲一直在找这个。”他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带着点沙哑的质感,“满月夜,带着碎片去食物塔。只有集齐所有碎片,你才能见到他。”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是陈默!他手里举着能量枪,枪口还冒着淡蓝色的青烟,可子弹却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只留下个黑黢黢的小坑,连白色面具人的边都没擦到。
林夏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白色面具人像是早有预料,趁着这间隙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转身拉开紧急出口的门,“咔哒”一声就锁死了,只留下走廊里回荡的一句:“记住,别相信任何人。”
“为什么不拦着他?!”林夏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声音里裹着哭腔却又带着倔强,“你明明能打中他的!你故意打偏的对不对?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周围的混乱瞬间静止了。正在和无味盟成员扭打的队员停了手,那些没来得及跑的黑衣人趁机溜了个干净。陈默看着林夏通红的眼睛,慢慢放下手里的枪,嘴角勾起一抹比苦丁茶还涩的笑,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到林夏面前。
“我站在你这边,一直都是。”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我是你父亲的卧底。三年前他假装背叛守护局,偷偷去无味盟的时候,就拜托我留在基地,一定要好好保护你。”
林夏的指尖发抖,接过纸条时,眼泪“啪嗒”掉在纸上,晕开了上面熟悉的字迹——是父亲的字,笔锋带着她从小看到大的温度,连“夏夏”两个字的最后一笔都带着小小的弯钩:
“陈默吾弟,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夏夏大抵已卷入此事。我此去无味盟,非为背叛,实为卧底。赵启明的实验害了小念,我必须查清真相,护她与夏夏周全。你留在基地,暗中照拂夏夏,别让她涉险。待时机成熟,再将此信交予她,告知她一切。切记,张远并非恶人,他只是个想救女儿的父亲。”
“我爸……他真的让你保护我?”林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手里的纸条被她攥得发皱,“那白色面具人就是张叔叔?他为什么要抢位置图?为什么不能直接跟我们说?”
“因为他不敢信。”陈默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递给林夏,“你父亲在信里说,无味盟里有赵局长的眼线,张叔叔做什么都得藏着掖着。他怕一旦暴露想救小念的心思,赵局长会对小念下手。而且……他也怕我们和赵局长是一伙的。”
苏晓凑过来,用袖子擦了擦林夏的眼泪,自己的眼睛也红红的:“可张叔叔给了林夏碎片,还让她去食物塔,说明他是信任林夏的呀!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们合作呢?”
“他是信任林夏的父亲。”唐椒蹲在地上,捡起颗凝固的灰粉颗粒,指尖轻轻捏碎,“我妈留的纸条里说,张叔叔和林夏叔叔是过命的兄弟,当年一起开烘焙坊,一起成立守护局。他信林夏叔叔,所以连带着信林夏,可他不敢信我们这些‘外人’。”
陆阳扛着法棍,挠了挠头,法棍上还沾着点灰粉:“这么说,张叔叔抢位置图是为了找味觉源救女儿?那赵局长和他的‘原计划’,难道是一起帮小念治病?可赵局长之前还拿枪指着我们呢!”
“不一定。”林夏擦干眼泪,把金色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碎片的温度,“赵局长之前的忏悔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他和张叔叔的‘原计划’到底是什么?还有我爸,他现在到底安不安全?”
一连串的疑问像缠在一起的毛线球,绕得几人都皱起了眉。就在这时,负责整理散落资料的队员突然喊了一声:“林夏!你们快来看这个!”
几人赶紧围过去,只见队员手里捧着本被翻开的文件夹——正是刚才被张远抢走又“不小心”遗落半本的味觉源位置图。文件夹的最后一页贴着张泛黄的牛皮纸地图,上面用红色墨水画着两个五角星,旁边还写着歪歪扭扭的小字标注。
“第一个五角星……是甜星烘焙坊!”林夏指着左边的星星,声音都在抖——地图上的地址和她老家烘焙坊的地址一模一样,旁边的标注是“味觉源容器:烤箱底层黑盒,持有者:林夏”。
“那第二个星星呢?”苏晓凑得最近,指着右边的星星,突然“呀”地叫了一声,小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这个标注……写的是‘星型项链’?”
林夏赶紧凑近看,右边五角星旁边的标注果然是:“味觉源容器:星型银项链,持有者:苏晓”。
“星型项链?”苏晓的手指碰到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星星,磨得发亮——这是她六岁生日时,爸爸带她去甜星烘焙坊买草莓蛋糕时送的。她突然想起那天的场景:阳光透过烘焙坊的玻璃窗,落在爸爸温柔的脸上,他蹲下来帮她戴项链,指尖带着草莓蛋糕的甜味,说:“晓晓,这项链是用‘能尝出全世界甜味’的石头做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苦日子,只要摸摸它,就能尝到甜啦。”
那时候她以为爸爸是在哄她,还咬了咬吊坠,没尝到甜味,还撅着嘴闹了半天。可现在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和林夏手里的味觉源碎片一模一样,甚至还泛着淡淡的光。“难道……我的项链真的是味觉源?”苏晓的声音带着点慌,又有点不敢相信,“我爸爸当年为什么要送我这个?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
林夏看着苏晓脖子上的项链,心里像被泼了杯温牛奶,又暖又酸——原来第二个味觉源一直就在她们身边,苏晓每天戴着它上学、吃蛋糕、和精灵玩耍,却从来不知道它藏着这么大的秘密。那苏晓的爸爸呢?他是不是也和这场关于味觉的战争有关?
陈默拿起地图,指尖在“苏晓”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眉头微蹙:“这字迹和你父亲日记里的一模一样,肯定是他画的。他把味觉源放在苏晓这里,就是因为苏晓一直没卷入这些事,不容易被赵局长和无味盟注意到,安全得很。”
唐椒也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妈妈的纸条对比了一下:“我妈说过,两个味觉源分开才安全,合在一起反而会引来觊觎。林夏叔叔这么安排,就是为了保护味觉源,也保护苏晓。”
“那现在张叔叔知道苏晓的项链是味觉源了吗?”陆阳突然紧张起来,把法棍横在胸前,像个小保镖,“他会不会来抢项链啊?苏晓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林夏摇了摇头,伸手握住苏晓的手,苏晓的手有点凉,她用力攥了攥,“张叔叔给我味觉源碎片,还让我满月夜去食物塔,就是想和我们合作,不是想抢项链。而且我们现在知道了秘密,更要一起保护苏晓,绝对不能让项链落入赵局长手里。”
苏晓看着林夏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慢慢散了,她也握紧林夏的手,晃了晃脖子上的项链,笑着说:“嗯!我会好好保护项链的!而且还有啵啵呢!它会帮我的!”
话音刚落,啵啵就扑腾着翅膀飞到苏晓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还“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放心吧”。陆阳也拍着胸脯保证:“还有俺呢!俺的法棍可不是吃素的!谁要是敢来抢项链,俺一棍子把他打跑!”
几人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局长跑了过来,黑色制服上沾着不少灰粉,头发也乱了,手里还握着把能量枪,看起来很是狼狈。“怎么样?味觉源位置图没被抢走太多吧?”他急切地问,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夏赶紧把地图合上,递给陈默,不动声色地说:“幸好我们拦得快,就被抢走了几页无关紧要的资料。对了,白色面具人跑之前扔了个碎片给我,您看看是什么东西。”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金色碎片,递到赵局长面前。
赵局长的目光落在碎片上,指尖动了动,像是想拿,却又忍住了,只是淡淡说:“这应该是无味盟的阴谋,你别随便碰,小心有问题。满月夜越来越近了,我们得赶紧准备,到时候一定要阻止张远的计划,不能让他把味觉源抢走。”
林夏看着赵局长的表情,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刚才明明很在意碎片,却假装无所谓,甚至都没仔细看一眼。难道他也在找味觉源碎片?他和张远的“原计划”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赵局长没再多说,转身吩咐队员们清理现场,自己则拿着那半本位置图往办公室走。林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纸条碎片——“按原计划,满月夜食物塔见”。那字迹和赵局长刚才看地图时的眼神,在她脑子里缠成一团。
她握紧了拳头,指尖传来金色碎片的温热。满月夜就快到了,食物塔里有父亲的下落,有小念的希望,还有两个味觉源的秘密。不管前面有多少陷阱,她都必须去——不仅为了父亲,也为了苏晓,为了所有被卷入这场战争的人。
可他们都没注意,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通讯器,声音压得很低:“确认了,苏晓的项链是第二个味觉源,赵启明已经知道了。满月夜的计划,可能要提前。”
通讯器那头传来个熟悉的沙哑声音:“知道了。告诉张远,看好林正明,别出任何意外。还有,保护好苏晓和项链,不能让赵启明抢先动手。”
黑色风衣人挂了通讯器,转身消失在走廊深处,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灰粉味,像从未出现过。
而此刻的食物塔地下室,昏暗的房间里,林正明被绑在黑色的柱子上,身上缠着泛着银光的锁链。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能感觉到,女儿就在不远处,味觉源的秘密,很快就要揭开了。
满月夜的风,已经悄悄吹进了基地的走廊。苏晓的项链里藏着怎样的力量?赵局长和张远的“原计划”到底是什么?林夏能不能顺利救出父亲?那个躲在阴影里的黑色风衣人,又是谁?
这些疑问像裹着苦皮的糖果,外面涩,里面甜,等着林夏和她的伙伴们,在满月夜的食物塔上,一口一口,尝出最真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