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市的满月夜，厨房的空气像凝了冰。局长的噬灵枪枪口泛着冷光，黑色雾气在枪身里翻涌，隐约能听到细小的尖叫——是被吸进去的味觉精灵在挣扎。啵啵缩在林夏肩膀后，白色绒毛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背上，小爪子攥着林夏的衣领，声音发颤：“林夏……他要开枪了……”
林夏的手心全是汗，攥着的菠萝包还带着余温，黄油顺着指缝往下淌，粘在手腕的契约印记上，烫得像火烧。他盯着局长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那根手指关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黑色的污渍，像是长期接触什么有害物质。窗外的彩虹光和食物塔的红光还在相连，瓷砖地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爷爷留下的旧面盆“咔嗒”响了一声，又多了道裂痕，里面没揉完的面团掉在地上，沾了灰。
“砰！”
就在局长的手指要扣下扳机的瞬间，暗巷里突然冲来一道红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唐椒妈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拉面勺，勺柄上缠着蓝布条（是唐椒小时候缠的，现在边缘都起毛了），狠狠砸向局长的手腕！“老东西！敢动我儿子的朋友，你当我唐家人死绝了？”
拉面勺是用了二十年的老物件，勺底积着厚厚的包浆，砸在局长手腕上时发出沉闷的“咚”声。局长吃痛，噬灵枪“哐当”掉在地上，黑色雾气从枪口漏出来，在地上蜷成一团，像条濒死的蛇。唐椒妈身后跟着个巴掌大的红色小龙，是她家的味觉精灵“辣辣”，小龙喷着金色的辣椒雾，辣香瞬间弥漫整个厨房，呛得局长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妈！”唐椒冲过去，扶住唐椒妈的胳膊——他才发现妈妈的袖口破了，露出里面贴着的创可贴，是早上帮他修自行车时蹭破的，“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
“等个屁！”唐椒妈瞪了他一眼，手里的拉面勺还指着局长，“你当你妈是软柿子？早就跟你说过，味觉管理局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偏不信！”辣辣落在唐椒妈肩上，吐了吐舌头，又喷了口小辣椒雾，吓得旁边的黑衣保镖不敢上前。
张叔叔趁机把林夏往身后拉，自己挡在前面，手臂绷得紧紧的，风衣下摆还在晃——刚才辣椒雾也呛到他了，他咳嗽着说：“林夏，别害怕……味觉源根本不是武器，是‘情绪容器’，装着全城人的味觉记忆和情绪。我和你爸当年假装对立，就是怕局长起疑心，他那时候已经开始查味觉源的控制方法了。”
“情绪容器？”林夏愣住了，手里的菠萝包差点掉在地上，黄油粘在手指上，腻得慌，“可你之前说要控制它，救小雅……”
张叔叔的眼睛暗了暗，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边缘磨得发白，是用透明胶带粘过的。他小心翼翼地递给林夏，指尖蹭过照片上的小女孩：“这是小雅，十年前拍的。那天你爸来我家，带了刚烤的菠萝包，小雅吃的时候，碎屑沾在嘴角都没发现……”
林夏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小雅扎着羊角辫，嘴角确实沾着金黄的酥皮，手里还攥着半块菠萝包。他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爸爸以前总在周末烤菠萝包，会分给邻居家的孩子，其中就有个叫小雅的小姑娘，喜欢在菠萝包里夹草莓酱。“这……这是我爸当年送的菠萝包？”
“是。”张叔叔点头，声音有点哑，“你爸那时候就发现味觉源开始不稳定，小雅的无味症就是那时候得的——味觉源吸走了她的味觉记忆。我和你爸想偷偷修复，可局长发现了，他说‘要修就得彻底，得用精灵的能量’，我们不同意，他就把你爸困在食物塔，还逼我假装跟你爸反目，帮他找配方。”
“放屁！”局长突然嘶吼起来，他揉了揉被砸疼的手腕，捡起地上的噬灵枪，枪口这次对准了唐椒妈，“我什么时候逼过你们？小雅的无味症是味觉源失控导致的！我只是想修复它，让所有得无味症的人都好起来！”
“修复？”唐椒突然喊起来，声音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你用精灵做实验的时候怎么不说修复？我闺蜜小莓，去年得了无味症，你说能治好她，结果把她的味觉精灵吸得只剩个影子！小莓最后连饭都吃不下，说‘活着没味道’，你知不知道她才十五岁！”
厨房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精灵的尖叫还在飘进来。局长的脸色瞬间变了，握枪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唐椒，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没人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个小小的草莓印记，是去年帮小莓贴创可贴时蹭到的草莓酱，一直没洗掉。
“你以为你是在救人？”唐椒妈冷笑一声，拉面勺在手里转了个圈，“我在味觉管理局打了三年工，见过你把多少精灵关在实验室里！那些精灵的惨叫声，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局长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突然扣住扳机，枪口对准唐椒妈：“既然你们都懂了，那就一起陪葬！没有你们，我照样能控制味觉源！”
“不要！”苏晓突然喊起来，她的脖子上，那条草莓蛋糕项链突然发烫，像被火烤过一样。项链从她的衣领里跳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发出淡淡的红光，然后直直地飞向林夏的老式烤箱——“啪”的一声，项链贴在烤箱门上，红色的宝石和烤箱里没凉透的菠萝包发出的暖光碰在一起，瞬间爆发出金色的光芒。
金光顺着烤箱蔓延到地上，织成一个圆形的契约阵，阵纹里有菠萝包的轮廓，还有草莓蛋糕的图案，是林夏和苏晓的味觉契约结合的样子。阵中央突然传来林夏父亲的声音，带着温暖的笑意，像小时候坐在床边给林夏讲故事：“夏夏，别用仇恨对抗仇恨——味觉源的核心是‘原谅’，是大家对食物的爱，对彼此的牵挂，不是用来打架的。”
话音未落，契约阵突然“咔”地响了一声，一道裂痕从阵中央蔓延开来。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裂痕里慢慢掉出一个东西——是半块菠萝包，表皮发灰，里面沾着黑色的霉点，像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啵啵突然尖叫起来，小爪子死死抓住林夏的衣领，声音带着哭腔：“这是……被噬味兽污染的‘记忆面包’！噬味兽会吃人的味觉记忆，要是让它碰到味觉源，整个星海市的人都会忘记怎么尝味道！”
林夏盯着那半块发黑的菠萝包，手心的菠萝包突然变得冰凉。他抬头看向局长，局长的脸色惨白，手里的噬灵枪掉在地上；张叔叔皱着眉，伸手想去碰契约阵的裂痕，却被金光弹了回来；唐椒妈护着唐椒和苏晓，警惕地看着周围。
窗外的满月被乌云遮住，红光和金光交织在一起，把厨房照得忽明忽暗。那半块发黑的菠萝包躺在契约阵的裂痕旁，表皮上的霉点慢慢变大，像在呼吸一样。林夏突然想起爷爷的字条：“味觉源的敌人不是人，是藏在记忆里的黑暗——要打败它，得用最甜的回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菠萝包，是刚才从烤盘里拿出来的，还带着黄油的甜香。林夏看着契约阵里的裂痕，又看了看那半块发黑的面包，突然握紧了手里的甜面包——他知道，要守住大家的味觉，守住爷爷和爸爸的牵挂，现在该他站出来了。
局长看着林夏，突然叹了口气，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噬灵枪，把枪口对准了自己：“我……我错了。小莓的事，小雅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用精灵的能量，不该逼你爸爸……”
“别！”林夏突然喊住他，“现在还来得及！我们一起修复味觉源，用爷爷的配方，用大家的记忆，不用精灵的能量！”
契约阵的金光又亮了点，裂痕似乎停止了蔓延。张叔叔看着林夏，点了点头：“对，我们还有机会。小雅还在医院等着，小莓的精灵还有救，我们不能放弃。”
唐椒擦了擦眼泪，走到林夏身边：“我跟你们一起！我知道哪里有最好的面粉，我妈会做拉面，能给大家补充能量！”
苏晓也点头，伸手摸了摸贴在烤箱上的项链：“我的项链能感应味觉源的能量，能帮你们找到核心！”
窗外的乌云慢慢散开，满月又露出脸来，月光洒在契约阵上，和金光混在一起，变得暖暖的。只有那半块发黑的菠萝包，还躺在地上，像个提醒——噬味兽的阴影还在，他们的战斗，还没结束。
林夏看着身边的大家，手里的菠萝包散发着甜香，他突然笑了——爷爷说过，食物能连接人心，能唤醒回忆。现在，他们有面包，有拉面，有彼此的牵挂，一定能守住星海市的味觉，守住那些甜甜的、暖暖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