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第一个问题，”彩濑遥终于开口道，“十一姬君，你，为什么要追捕魔法少女？”
惠愣了一下：“这不是很透明的信息吗，随便都能查到吧？”
“我当然有我的理由～”她笑眯眯地说，“我喜欢看你纠结的表情，而且从本人那里听到的一定和SST官方发布的不一样。”
惠沉默了片刻。这个家伙，真是恶趣味啊。内心翻了个白眼，他还是亲自解释道。
“我父亲曾是SST的精英，但他背叛了组织，和魔法少女合作造成大量平民的伤亡。”他缓缓说道，“我想证明自己和他不一样。追捕魔法少女，拯救更多人……这是我选择的道路。”
“但你现在在保护魔法少女哦？”彩濑遥的笔没有停，“比如红实，比如我。”
“情况变了，”惠简短的回答，“而且……人也是会变的。”
“啊，说到这个～”彩濑遥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和红实是什么关系？”
“……这跟杀生石的情报有关吗？”
“有啊～情感状态会影响魔力性质，作为魔法少女我很清楚这点。”她理直气壮的说，“所以，你们在交往？”
“……是的。”
“哇哦～”彩濑遥拖长了语调，“魔法少女和容器先生的禁忌之恋？这题材可以画一个系列了。”
“别画。”惠立刻说道。
“开玩笑的啦～”她笑起来，“不过说真的，你们很相配。”
惠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好了，下一个问题。”彩濑遥换了一支笔，“关于杀生石，你知道多少？”
“她在收集魔法少女的本源，最终目的是为了复活玉藻前。她已经收集了二十一份，你是她的目标之一。”
“二十二份哦～”彩濑遥纠正道，“昨天她又得手了一个。魔法少女翠音，在池袋活动的那个。”
惠的心一沉：“这么快？”
“因为她很着急，”彩濑遥的笔速加快，画纸上惠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魔女之夜在10月31日，但她想提前开启仪式。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肯定和某个变数有关。”
“那我们的时间就更少了。这个变数——”
彩濑遥抬起头打断了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惠：“就是你，你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我不否认。”
“容器体质，千年难遇，”彩濑遥说，“你的魔力能调和魔法少女的‘业’，这对玉藻前来说是毒药也是补品。杀生石一定很想得到你，或者——毁掉你。”
“你觉得她最终的目标是我？”
“我不能保证，但可能性很大，”彩濑遥点点头，“不过别担心，你可不是孤身一人。还有甘城奈呢。”
提到这个名字，惠的表情微变。
“你认识她？”
彩濑遥耸肩：“虽然我没和她直接接触过，但我知道她。SST的队长，却是魔法少女，这设定是不是很有趣？这个设定都能画反差向本子了。”
“本...子？”
“额，当我没说。不过说实在的，甘城奈很危险。她的魔力……有一种空洞感。就像她把自己的一部分挖掉了，然后用别的东西填满。”
惠想起奈说的那些话——“重要的是结果”、“当下没有意义”。
她确实变得陌生而偏执。
“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毕竟你是我重要的模特嘛。”彩濑遥笑了笑，低头继续作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彩濑遥又问了一些问题，有的关于惠的经历，有的关于他对魔力的理解，有的甚至关于他喜欢的食物和颜色。
惠尽量如实回答，同时也在观察她。
彩濑遥表面上看起来随意又轻浮，但当她专注于绘画时，眼神会变得极其认真。
惠能感觉到她真的很热爱绘画，这种爱甚至超越了自身生死。
“好了，最后半个小时～”彩濑遥看了眼时间，“我们来聊聊我为什么敢这么张扬吧。”
她放下铅笔，活动了一下手指。
“你知道我的能力是概念具象化，但这不是全部，”她神秘的笑了笑，“我还能‘预画’。”
“预画？”
“就是在事情发生前，把它画出来。”彩濑遥从帆布袋里掏出另一个素描本，翻到某一页递给惠。
画纸上是一幅速写：惠和彩濑遥坐在咖啡厅里交谈的场景，角度正是他们现在的位置。
更惊人的是，画中惠的杯子旁放着一些方糖。而现在，惠的杯子旁确实有几块方糖，是刚才服务员送咖啡时一起拿来的，惠没动它。
“这是……预言？”惠震惊的看着画。
“没那么厉害啦～”彩濑遥摆摆手，“只是关于未来模糊的‘可能性’。我能看到一些即将发生的片段，然后把它画下来。准确率大概……七成吧。”
她翻到下一页。
这幅画更复杂：月岛奈央站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里，周围漂浮着色彩斑斓的光球。她的面前跪着一个身影，从发型和衣着看，像是……
“这是靛水？”惠认出来了。
“对，”彩濑遥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是我三天前画的。按照这个‘预画’，杀生石会在明天晚上，在江户川区的一个废弃污水处理厂抓住靛水。”
“明天晚上？具体时间呢？”
“我无法确定显示具体时间，但背景是夜晚，大概……是晚上9点到10点之间吧。”
惠立刻拿出手机，想要联系柚希和千衣。
“等等，”彩濑遥按住他的手，“还有一件事。”
她翻到素描本的最后一页。
这一幅画很简单，只有两个人物：惠和柚希背对背站着，周围是无数飞舞的樱花花瓣。两人都表情严肃，仿佛在迎战什么。
“这是……”惠皱起眉。
“这是你们的未来，”彩濑遥轻声说，“但我看不清敌人是谁。只知道这场战斗会发生在满是樱花的地方——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景象。”
惠盯着那幅画，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彩濑遥合上素描本，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因为啊，十一姬君，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改变’的可能性。魔法少女的命运似乎注定是悲剧——要么被SST逮捕，要么被玉藻前吸收，在魔女之夜消失。但我从你的未来里，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
她指了指惠的眼睛：“你的眼神，和大多数追捕我们的人不一样。你虽然说着要逮捕魔法少女，但实际行动却在保护。这种矛盾……很有趣。所以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能创造一个新的未来，”彩濑遥说，“赌魔法少女不必全部消失，赌我们能找到别的生存方式。为此，我愿意提供帮助。”
惠沉默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魔法少女如此信任。
“谢谢，”他最终说道，“我会尽力不辜负这份信任。”
“那就好～”彩濑遥恢复了轻松的语气，“啊，时间差不多了。我的画也完成了，要看看吗？”
她把画板转过来。
素描纸上，惠的肖像已经完成。线条流畅，精准捕捉了他的外貌与那份矛盾的气质。
“这……”惠一时语塞。
这加了美颜吧？自己可没有那么少女风。
“很棒对吧？”彩濑遥得意的说，“作为谢礼，这幅画送你了。不过要答应我，好好保管哦？”
“...我会的。”惠思考了一会，决定还是不吐槽了，假装郑重的接过画。
就在这时，惠的手机震动——是柚希。
【柚希：还没好吗！】
后面跟着三个愤怒的表情。
惠忍不住笑了。
“你的小女友催你了？”彩濑遥眨眨眼，“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关于明天晚上的事情，我会再联系你。我有你的联系方式了～”
“你怎么……”
“刚才你拿手机的时候，我瞄到了号码～”她吐了吐舌头，“艺术家也是要有点小技巧的嘛。”
惠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记住我的忠告，”彩濑遥叫住他，“别嫌弃我唠叨，小心甘城奈。她的‘空洞’正在扩大，我预感到她会做出很极端的事情。”
“我知道了。”惠点头，“你也小心。明天晚上之前，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惠下楼时，柚希已经等在楼梯口了，抱着手臂，一脸“我很不高兴”的表情。
“聊得很开心嘛。”她酸溜溜的说。
“获得重要情报了。”惠晃了晃手里的画，“走吧，路上详细说。”
“那是什么？她送你的定情信物？”柚希的醋意更浓了。
“是肖像画而已。”惠把画展示给她。
两人离开咖啡厅，惠一边走一边把彩濑遥提供的情报告诉柚希。听到靛水可能明晚被抓，柚希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那我们得立刻制定一个救援计划。”
“嗯，”惠点头，“但也要小心陷阱。月岛奈央很狡猾，这可能是她设下的圈套。”
“那也要去，”柚希坚定的说，“不能眼睁睁看着又一个魔法少女被她夺走力量。”
惠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就是他认识的柚希——嘴上刻薄，内心却比谁都善良。
“怎么了？”柚希注意到他的目光，疑惑道。
“没什么。”惠微笑，“只是觉得，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柚希愣了几秒，然后转过头，耳根通红。
“笨、笨蛋。突然说什么肉麻话。”
但她没有甩开惠悄悄握住她的手。
两人手牵手走在午后的街道上。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街对面的大楼屋顶上，一个穿着深蓝色的身影正默默注视着他们。
甘城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她的手中握着一个独特的圆球术具，里面悬浮着黑沙。
“惠，这一次，你会怎么选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