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长哉眼前的景象彻底扭曲,转眼间,工厂的环境,周身的所有的一切都晕开,然后重组成现实中绝对不存在的场景。
月光洒下。清澈、洁白,从枝叶的缝隙间洒落在长哉的身上。
“这里是...森林?”
周身是无边无际的森林,树木高耸,望不到头。
而他面前三船柚希的气息也截然不同,魔力汹涌不断的从她身上溢出,那已经不是他之前认知中的“魔法少女红实”该有的水准。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柚希悬在圆月下的天空中,“在这里,我解除了一切限制。魔杖的输出上限、魔力的量、魔法的构筑速度……全部,都不存在了。”
她轻轻抬起手,对准了铃木长哉。
“也就是说,我可以像这样——”
没有吟唱词的唤起,只是随意一指。
数十枚赤红色的魔力光弹凭空浮现,从四面八方向长哉激射而来。
“啧!”长哉不耐烦的起步,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向侧面闪避。
但光弹没有落下,反倒是直直追踪着他。
直哉却突然狂笑起来:“果然啊,速度方面,是我更为领先!”
那些光弹的速度远不及直哉的移动速度。
就算是展开了法界又任何?魔法少女,不足挂齿。
“没用的。”柚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些追踪的光弹突然不断分裂增殖,转眼间化作数百枚艾卡西亚暴雨,将长哉周围十米的范围完全覆盖。
“该死!”他没想到已经施放过的魔法居然还能二次控制,只能匆忙将机械臂交叉在胸前硬接下这发Q。
轰轰轰轰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得整片森林都在颤抖,树叶如雨般落下。
直哉的判断很对,这种数量的魔弹不可能全部冻结毁掉,一旦没有完全防御的话,他一定就失去意识了。
虽说如此,他现在的模样也不算好看就是了。被炸飞出去,直愣愣的撞断了十几棵树才勉强停下。机械臂表面焦黑一片,关节处冒着电火花。
“不可能……”他咳出一口血,“这种魔力输出,怎么可能……”
“都说了,在我的法界里没有不可能,”柚希缓缓降落在地面,嫌恶的冷冷望着他,“你这种把别人的生命当成游戏的渣滓,怎么可能赢过我。”
长哉挣扎着站起来。
“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他咆哮道,“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英雄?别笑死人了,在这个游戏里,只有我这种人才能活下去!”
“可悲。”
但直哉在心中暗想着,是他赢了。
这小丫头居然敢降落在他的面前。假如真的一直在空中的话,他是摸不到她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速度的方面已经证明了,是自己更为优势!
他癫狂着以无与伦比的速度起身,冲向柚希。
只有触碰到就能冻结一秒,在一秒内杀了她!
“月下魔法——”
就在那个瞬间,整片盈盈月光开始向柚希汇聚,在指前凝聚成一颗不断压缩的能量球。
这是在惠那里学来的。
她要和惠一起,击败铃木长哉。
“——花之庭。”
长哉的瞳孔收缩,是恐惧的气息。
躲不开。
这一击的范围、速度、威力,都超出了他能应对的极限。
但他没有逃。
“开什么玩笑……”他咬紧牙关,抬起机械臂想要触碰那道光柱将其冻结,“我可是铃木长哉!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这种黄毛丫头——”
对撞的瞬间,森林陷入了寂静当中,就连时间与声音都被吞噬。
然后——
光吞噬了一切。
法界如潮水般退去。
月光森林重新变回破败的工厂车间,只是此刻的车间中央,多了一个直径十米的焦黑坑洞。
坑洞中央,铃木长哉躺在那里。
机械臂已经彻底报废,从肩膀处断裂,内部的电路暴露在外,噼啪作响。
他的身体表面布满烧伤,最严重的是胸口的一道贯穿伤,但他还活着,勉强。
柚希站在坑洞边缘,用魔杖撑着身体。她的脸色也不好,呼吸急促,额头上满是冷汗。
在受伤的状态下展开法界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魔力。
“柚希!”小樱立刻冲出来展开了鬼武装叶隐的治愈光环,“你怎么样?我马上为你治疗!”
“还好,就是有点累……”
水岛倩也跑了过来,警惕的看着坑洞中的长哉:“真丑陋啊,你的这副姿态。”
长哉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反抗,但是已然没有了力气。
柚希沉默了几秒。
她在思考,她必须做出决定。
很快,她便下定决心。
“小樱,等我一下哦。”
小樱没理解她想做什么,只是听话的放开了她,中止了治疗。
柚希滑下了坑洞,然后——
“因为惠提醒过,”她轻声说,“能不杀人,就尽量不要杀人。他说……一旦习惯了夺取生命,就会变得不像自己。但是,你不一样。”
她握紧了魔杖。
“只要你还活着,就对惠而言就是诅咒。你必须死,铃木长哉。即使染脏我的手。”
”柚希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抬起魔杖,落下。
捅穿了他的身体。
小樱和水岛怔在原地。
她们没想到,是那个不愿杀人、无限听从惠的那个柚希,先在死灭回游中开了杀戒。
“啊,我得到分数了,99分...可惜,还差一分。那么——”
柚希回到小樱的身边。
“辛苦你继续帮我治疗了。”
“哦、哦。”
在焦黑的空洞中,铃木长哉毫无生气的身体就躺在那里。
不甘心。
【这场游戏是我的机会。只要赢到最后,只要成为最后的玩家……我就能向所有人证明……我铃木长哉,是唯一的强者。】
必须赢下去,杀下去,必须——
必须杀死十一姬惠!
“所以——我怎么可能……在这里死去——!!”
执念。
对胜利的执念,对证明自己的执念,对“杀死宿敌的执念。
而在这个由特殊的死灭回游结界中,强烈的执念获得了回应。
“柚希,小心——!”水岛倩的尖叫晚了半拍。
长哉的身体开始散发不祥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从他的伤口中涌出,包裹住他的身体,然后与他的肉体融合。
焦黑的皮肤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肉体。
他站了起来。
但,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身高膨胀到近三米,左半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生物甲壳。脸上只剩下一只眼睛,背后伸展出四根由血肉构成的节肢。
“妖怪……”水岛的声音在颤抖,“他……他变成妖怪了?!”
妖怪化的长哉转动着唯一的眼睛,锁定在柚希身上。
“杀……十一姬……三船柚希……杀……”
话音未落,他在三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了。
四根节肢在滑过,整个身体瞬间射出跨越了出十米的距离直冲柚希。
彭——!!!
撞击的巨响,柚希撞穿了车间的墙壁落在外面的空地上。她咳出一口血,左臂完全向异方向弯曲。
“咳……咳咳……”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法界展开后,魔力回路已经进入了熔断状态,三分钟内无法再使用魔法。
更糟的是,她能感觉到腹部的疼痛。肋骨又断了多少呢,内脏还好没跑出来。
“柚希——!”小樱冲到她身边,治愈光环全开,“别动,我先稳定你的伤势!”
“可是……那个妖怪……”柚希看向车间内。
水岛倩正在苦战。
但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只是完全单方面的躲避和拖延。
妖怪长哉的速度快得离谱。水岛倩操控水流的所有攻击都被轻易击破。
“他的速度这已经是接近音速了吧!”水岛倩喘息着,额头上全是汗,“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她瞥了一眼外面的小樱和柚希。小樱的治疗需要时间——像内脏破裂这种伤势,即使是她的鬼武装叶隐,也需要至少三分钟才能搞定。
三分钟。
她必须争取到三分钟。
“小樱!”水岛倩大喊,“专心给柚希治疗,我来拖住他!”
“可是水岛你——”
“相信我,”水岛倩咬了咬牙,“再怎么说我也是魔法少女!我也……有想保护的人!”
她想起了惠。那个在污水处理厂救了她,给她提供庇护,说着“我们一起找办法”的男孩。
只要有他在,交给他,一切都没问题。
但这样是不行的啊,必须自身成长起来才行,不能总是依靠他。
所以——
“我要去做!”
水岛倩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深蓝色的魔力从她体内涌出,周围所有的液体:积水、油污、甚至空气中的水分都开始向她汇聚。
“流体支配·最大输出功率——”
她睁开眼,眼中闪烁着湛蓝色的光芒。
“水牢!”
整个车间被澎湃的水所灌注。包含着无数有水岛精密操控的触手、锁链、刀刃,无限制的袭向妖怪长哉。
在深水中,长哉终于被击中了。
水质锁链与触手缠住了他的节肢,锋利的水刃割开他体表的甲壳造成有效伤害。
“烦人……虫子……!”长哉怒吼,不顾一切的挣扎起来,甚至长出了第五节肢疯狂挥砍,斩断一波又一波的水流攻击。
但水是斩不尽的。斩断的瞬间就会重组,继续攻击。
水岛的脸色却也在同时越来越差。这是超负荷的输出,每一秒都在剧烈消耗她的魔力和体力。
但她没有停。
一分钟。
两分钟。
旋转。
在水的漩涡中,水岛倩站在中心,她的嘴角溢出鲜血——魔力本源在超负荷下还是受损了。
“还差……一点……”她咬着牙,坚持着。
小樱的治愈已经快要结束了。绿色的光包裹着柚希,断裂的骨骼正在接合,内脏的出血逐渐止住。
然而,是水岛这边最先没撑住。
水牢破开,她倒在原地没了生息。
妖怪直哉离开束缚,独眼再次锁定了三船柚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