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原副队,”惠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我最后再问一次,千衣,真的是你杀的?”
“惠,以前的你会直接冲上来,而不是在这里问问题。”
“因为我想知道,那个教我要相信同伴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黑冢鹤在一旁轻声笑着:“真是感人的师徒再见呢。不过,能不能快点开始。”
惠瞥了她一眼。
“这里没你的份儿。”
深红色在体育馆内拉出一道残影。黑冢鹤纸伞迅速展开,结晶人形从地面蜂拥而出试图阻挡,但惠却好似没有阻拦一般直接创穿了过去。
“百潋转变·鏖杀几魂体。”
装甲在奔跑中完成变身,惠左手握拳狠狠砸在她的腹部。
“呃——!”
黑冢鹤双眼翻白,软软的倒了下去。纸伞从手中滑落,那些结晶人形也随之崩塌,化作一地的碎片。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惠收回拳头,转身面向结原礼。
“现在,”惠说,“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结原礼轻轻鼓掌。
“漂亮,你真的变强了很多。”她歪了歪头,“不过,惠,你知道为什么我在训练时总是强调不要轻敌吗?”
话音未落,结原礼的身影消失了。下一瞬,她出现在惠的左侧,千鹤的臂甲凝聚出光刃,直切向惠的颈部关节。
但惠反应了过来,鏖杀形态下的杀意感知让他在结原礼出现的瞬间做出了反应,肘刃向上撩起与千鹤的光刃碰撞。
“铛——!”
各自向后滑退数米。
“反应不错,”结原礼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来游云的鏖杀形态不仅仅是外观变化呢。”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出现在惠的正上方,双手合握,一柄巨大的光剑在千鹤的臂甲上凝聚成形狠狠劈下!
惠脚下发力向侧面闪避,同时肘刃向上划出。光剑在地面上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惠的肘刃则划过了千鹤的肩甲留下一道刻痕。
“啧。”结原礼轻啧一声,身影再次消失。
两人之间的超高速攻防战展开。两道身影不断闪烁碰撞,爆发出耀眼的火花。
势均力敌。
但惠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渐适应。
游云与他在共鸣。
又一次交锋后,两人分开。结原礼的千鹤装甲上多了几道划痕,而惠的状态却越来越好。
“你,”结原礼盯着惠,“在战斗中在不断学习?”
惠没有回话,主动发起了进攻。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动作更加流畅。不再被动的应对结原礼的攻击,选择了主动出击,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
肘刃与光刃再次碰撞,结原礼被震得向后滑退。她试图变换位置,但每一次她闪现的瞬间,惠都就已经等在落点了。
“怎么可能,你的预判——”
“是你教我的,”惠打断她,“观察对手的习惯。”
结原礼愣住了。
“你真的成长了,惠,”她深吸一口气,千鹤装甲上的白光开始收敛,“那么,我也该全力以赴才是。”
她的装甲开始发生变化,流线型的外甲更加锐利,散发出柔和的魔力波动。
“百潋转变·白羽。”
这是为了应对高强度战斗的限定形态,耗能很大,不能持久。所以——
她抬起手,光刃延伸。
“我们速战速决吧。”
白羽形态下的结原礼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仿佛真的在进行瞬间移动一般。
光刃袭来,惠勉强格挡,但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被击飞,重重撞在体育馆的墙壁上。
惠咳出一口血,慢慢撑起身。
“有趣,”惠喃喃道,“看来我们,都还元气满满啊。”
没有时间思考了。
惠再度冲锋,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了一道红色的轨迹。两道肘刃交错斩下,结原礼抬臂格挡——
“轰!!”
她完全没抵抗住这一击。与变身前相比,如今惠的实力已然是另一维度的了。结原礼的装甲转变的强度完全不能与惠相提并论。
基于肉体强度这一条件能提升的力量,是无上限的。
她撞穿了体育馆的墙壁飞到了外面的街道上。惠紧随其后,两人在板桥的街道上继续战斗。
肘刃与光刃的每次碰撞都会引发小范围的魔力爆炸,周围的建筑玻璃纷纷碎裂。偶尔有游荡的魔都居民靠近,但皆被战斗的魔力余波震碎,化作光点消散。
在高强度的对轰中,结原礼逐渐落入下风。
白羽形态虽然强大,但消耗也极大。而惠的鏖杀形态却仿佛没有消耗般,甚至越战越强。每一次碰撞,她都能感觉到惠对力量的控制更加精细。
堪称鬼神。
最终在硬碰硬的对拼中,结原礼的光剑碎裂了。
千鹤装甲强制解除,结原礼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红色浸在她的头发上。
惠的停刃停在她的颈前。
“结束了,结原副队。”
结原礼抬起头,看着面甲解除后惠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杀了我吧,”她轻声说,“这样你就能为千衣报仇了。”
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了肘刃,鬼武装解除,随着流光回到腕环内。
“我不会杀你,”他说,“不是因为原谅你,而是因为千衣不会希望我这么做。”
结原礼怔住了。
“告诉我,”惠直视着她的眼睛,“甘城奈到底想做什么,她为什么要在死灭回游中添加那条规则,为什么要把魔都居民释放出来?”
结原礼苦笑道:“即使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理解的。”
“那就让我自己判断。你不说,我永远也不会理解”
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结原礼叹了口气。
“队长她能看到未来,”她缓缓说道,“在所有的预知和推演中,玉藻前的复苏是不可避免的。无论我们做什么,封印最终都会破碎,那头怪物都会归来。”
“所以她就放弃了,选择推动这个自相残杀的游戏?”
“不,”结原礼摇头,“恰恰相反。她选择的是创造变量。”
她看向惠,眼神复杂。
“在所有既定的未来中,有一个共同点——玉藻前复苏后,东京会毁灭,魔法少女会全部消失,世界会陷入混乱。但如果在复苏前,魔法少女的数量大幅减少,让祭品的数量不足......”
惠大概明白了:“她想让玉藻前收集不到足够的祭品?”
“没错。不完全的复苏,不完整的形态,这样我们才有胜算。而死灭回游就是筛选的过程。弱小的魔法少女和玩家会成为祭品,强大的则活下来,成为对抗玉藻前的战力。”
“那为什么要把魔都居民放出来?”
“为了增加养料。那些被侵蚀的居民,他们的生命力和魔力都可以被玉藻前吸收。但它们本质上是业,数量越多,玉藻前复苏后的状态就越不稳定。就像一个吃撑了的人,行动会变慢,破绽会变多。而且,它们也能消灭玩家,一举两得。”
“所以,千衣的死......”
“是催化剂,”结原礼闭上眼睛,“队长的计划需要有人牺牲,需要有人点燃仇恨,让游戏真正激烈起来。千衣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是SST的队长,她的死会让所有人意识到这不是游戏,而是生死存亡的战争。”
“而你同意了。”惠说。
“我同意了,”结原礼睁开眼睛,“因为我只能相信队长,相信她看到的那条路。那是唯一有可能拯救更多人的路。”
街道上一片寂静。
惠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理解这个逻辑,也能看出其中的合理性。有些时候,必须做出残酷的选择,就像列车难题一样。
但他无法接受。
因为这意味着把人命当成了筹码,把生命当成了数字。
“你走吧。”惠最终说道。
结原礼愣住了:“什么?”
“我说,你走吧,”惠站起身,背对着她,“我不杀你,但也不想再见到你。告诉甘城奈,她的路我不会走。我会用我的方式结束这场游戏,用我的方式阻止玉藻前。”
“惠——”
“滚。”
结原礼看着惠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挣扎着站起来,
在离开前,她最后说了一句话。
“小心观星阁,惠。他们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完全纯良。”
然后,她走掉了。
惠独自站在魔都的街道上,周围是破碎的建筑和游荡的居民。他抬头望向紫红色的天空,那轮眼睛般的太阳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起,是柚希的联络。
“惠,你那边怎么样了,我们这里找到白羽菲奥娜了,她现在和我们在一起。”
“我没事。呼,千衣,”惠深呼吸,还是说出了那个答案,“是结原礼杀的。”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柚希的声音才颤抖着再次传来:“那、那你......”
“抱歉,我放结原礼走了。还有,柚希,游戏规则改变了,现在魔都居民被释放到了整个东京。你千万要小心,那些东西虽然不强,但数量很多。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我会小心的。惠,你回来吗?”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惠看向新宿公园塔的方向,“我要去一个地方。”
“你要去哪里?”
“魔都新宿,去见一个人,”惠说,“我的父亲。”
挂断通讯,惠向着魔都新宿的方向走去。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要做的,是掀翻棋盘。
已经不能再沉寂下去了,不能再有同伴受伤了。
“我必须去做,”惠露出坚毅的眼神,“不然的话,我就只是个杀人凶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