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归去来兮

作者:会無 更新时间:2026/2/3 12:30:01 字数:3376

原涩谷结界,SST临时指挥部

甘城奈成立的中立区建筑周围布满了防御结界,SST队员们穿着鬼武装不停的在巡逻以维持秩序。

而甘城奈此时正坐在指挥室中,面前是数个屏幕。

在此之前,她看到惠与柚希她们分开,便放出消息假装要与柚希她们合作。果不其然,她们上钩了。

只是,她没想到惠也会来。

“算了,无所谓了。随机应变吧。”

“队长,她们来了。”通讯器里传来队员的报告。

“好,”她站起身,“让他们进来,直接带到指挥室。”

“但是队长,那个惠也在,根据结原副队长的伤势来说,面对他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

“按我说的做。”

几分钟后,惠等人被带到了指挥室。

“好久不见,奈奈。”惠平静的开口道。

“好久不见,惠,”甘城奈微笑着,“看来,你最近过的挺不错的,还有那么多朋友。”

“...你在挑衅我吗,明明就知道千衣的事情,她也是我的朋友,却因为你而死。”

“朋友......”甘城奈重复这个词,语气微妙,“真好啊,能有可以信任的朋友。”

“来谈谈正事吧,你放出消息说可以合作,实际上,你到底在想什么?”

甘城奈扬起眉头:“我知道,你们想借助我的势力以停止游戏,想让我站在你们这边,一起对抗你的父亲。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做的才是对的?”

惠咬牙切齿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杀了千衣是对的吗?”

甘城奈耸耸肩。

“不好解释。只能说,千衣的死是必要的牺牲。如果没有她的死,玩家们就不会真正意识到这场游戏的残酷。”

“你疯了。”

“我没疯,惠我是用她的命换一个机会!”甘城奈直直盯着惠,“惠,你根本就不了解玉藻前,你没有感受过她的力量,那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存在!”

她走到惠面前,抓住他的衣领。

“如果什么都不做,东京会毁灭,所有人都会死。但如果通过死灭回游筛选出最强的战士,同时做到让玉藻前以不完全的状态复苏,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千衣的死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那谁来决定谁该付出代价,”惠平静的问道,“你吗?”

“总得有人做决定,”甘城奈放开他,后退几步,“总得有人成为怪物。假若没人愿意,那就由我来成为这个怪物。”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良久,惠终于又开口了。

“奈奈,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有一次我们在公园玩,你为了救我们照顾的那只卡在树上的小猫,不顾危险爬到很高的地方。我问你为什么那么拼命,你说因为它需要帮助,它在求救。”

甘城奈愣住了。

“那个会为了拯救弱小生命而奋不顾身的女孩,现在却在谈论必要的牺牲。是什么改变了你,奈奈?是魔法少女的力量,还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呢。”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看到了很多的未来,但你却忘记了最重要的现在。当下的我们对你而言究竟是什么,如果未来是注定的,那就算死,我也会与你们死在一起的,你究竟在怕什么?”

甘城奈的嘴唇颤抖,眼中的坚定开始动摇。

“我......我只是......”

“你只是太害怕了,”柚希开口道,“我明白的,害怕自己无法保护重要的人,害怕自己会失败,所以选择了最残酷的路。”

小樱也鼓起勇气说道:“甘城队长,我以前很崇拜你。因为你总是那么强大,那么冷静,好像什么困难都能解决。但现在我觉得,你也需要帮助。”

惠抓住甘城奈的双肩:“奈奈,一个人背负太多的话,会垮掉的。再怎么样,孤身一人的话,一定会到达极限的。拜托了,向我求救吧,我能救的,只有在求救的人而已。”

甘城奈在沉寂之后,推开了惠。

“在处理我的事情之前,我建议你们先去一个地方,”甘城奈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张地图,“魔都新宿内有一个地方,你父亲绝对不想你去。”

“...好,我们之间的事情之后再聊,我会给你时间好好想想。你说的我父亲不想我去的地方是哪里?”

“三十年前百鬼夜行的起始点,”甘城奈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也是你母亲死亡的地方。”

惠瞪大双眼,仿佛没想到甘城奈会在这个时间告诉他关于母亲的信息。

“你说什么?”

“根据SST的隐藏档案,那里有初代阴阳师们的除妖神器,”甘城奈没有看向惠,“如果玉藻前真的复苏,那是能暂时压制她的东西。”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只有现在能告诉你。那里本来都是魔都居民看守,但新规则已经解放了魔都新宿,现在那里已经不是死区了。”

惠与同伴们对视一眼,大家都没想到结原礼追加的规则居然考虑到了这一层。

惠知道,自己必须前往母亲最后出现的地方,寻找可以打破僵局的神器。

然后,再去面对父亲。

惠一行人离开了中立区,重新踏入魔都新宿。甘城奈为他们规划了最安全的路线,可以避开魔都居民密集的区域。

“这条路是SST早期探索魔都时发现的,”甘城奈通过通讯器远程指导,“大部分弱小的魔都居民不会在此游荡,因为还残留着阴阳师们布置的净化符文。不过要注意,符文的力量经过三十年已经衰减,只能提供有限的保护。”

通道内潮湿无比,墙壁上爬满菌类,偶尔还能看到残缺的符文刻印。

“这些符文,”水岛倩伸手触摸墙壁,“感觉好柔和啊。”

柚希开口道:“甘城,惠的母亲真的是在这里去世的?”

“是的,就在你们前方的那个地下神社。百鬼夜行时,那个神社沉入了地下。根据记录,十一姬香织在事件发生前三个月,每周都会去那里参拜。”

惠的脚步顿了顿。

母亲去神社参拜?

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在他记忆中,父亲只说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如果她和阴阳师有接触,甚至知道新宿的秘密......

“到了。”菲奥娜开口提醒道。

走过狭窄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空间的中央,一座破败的神社矗立在那里。鸟居的红漆已经剥落,但建筑结构还算完整。

引人注目的是,神社周围笼罩着一层金色光晕,与魔都紫红色的氛围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甘城奈确认道,“小心,虽然净化结界还在运转,但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惠深吸一口气,率先穿过鸟居。

踏入结界范围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记忆的共鸣在眼前闪过模糊的画面——

穿着和服的女人的背影,跪在神社前,双手合十,低声祈祷着什么。

“惠?”柚希紧张的抓住他的手,“你没事吧?”

“我......看到了些东西,”惠摇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继续前进。”

众人谨慎的走向神社,但内部出人意料的整洁,仿佛有人在定期打扫。神龛前还供奉着新鲜的水果。

“有人在这里。”菲奥娜立刻抽出西洋剑进入战斗状态。

“不,没事的,附近没有人,”惠安慰道,“这些供奉可能是自动维持的术式。”

他走到神龛前,抬头看见了一只优雅的狐狸——九尾狐,但不如同传说般邪魅,反而莫名的感受到慈悲的感情。

“玉藻前?”小樱惊讶道,“怎么会供奉她?”

“不是玉藻前,”惠仔细观察着神像,“你们看,狐狸的眼睛是闭着的,表情也很安详。这应该是之前的玉藻前,她作为辉夜姬时的形态。”

惠的目光又落在神龛下方的一个小盒子上。盒子是普通的木盒,但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给我亲爱的儿子,惠。

惠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封泛黄的信,一枚御守,一块黑色的玉石。

他拿起信,展开。

“亲爱的惠,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而你也终于来到了这里。

对不起,妈妈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你。关于我的身份,关于你父亲的选择,关于这个城市的秘密。

首先,我爱你。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都请记住这一点。

我是藤原家的后裔,体内流着辉夜姬的血。千年前,我的祖先藤原得子因为对永恒的执念,与高天原陨落的神识融合,化身玉藻前。那是家族的罪与罚。

每一代藤原家的女性中,都会有人继承容器的体质,承载玉藻前的一缕意识。如果玉藻前复苏,容器就是她最合适的躯壳。

我本该成为那个容器。但在我二十岁那年,我遇见了你父亲。他那时还是个热血的新人警事,追捕妖怪时误入了藤原家的结界。他说会保护我,那份天真打动了我。于是我决定反抗命运,拒绝成为容器。我逃离家族,改名换姓,和你父亲结婚生下了你。

我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宿命,但我错了。

怀上你的时候,我开始做噩梦。梦中尽是玉藻前的低语,她说我逃不掉,说我的孩子会继承一切,她说终有一天,她会通过我的血脉归来。

我怕了。

我开始寻找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方法,并找到了初代阴阳师留下的记录,得知了神器的存在。如果玉藻前真的复苏,神器可以暂时将她压制,拥有将其重新封印的机会。

但启动神器需要代价,那就是生命。

我不害怕献出生命,但我没想到,你成为了千年一遇的男性的容器体质。这是奇迹,也是诅咒。你可以通过这份体质调和并适应一切,但同样因此被卷入这场延续千年的诅咒。

对不起,惠。

如果你读到了这封信,说明玉藻前的复苏已经无法阻止。请带上御守和玉石,御守是压制玉藻前的神器,而玉石是封印玉藻前的神器。

最后,我的儿子,你一定要活下去。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都要活下去。

爱你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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