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战场之后，众人回到了观星阁。
“千早大人已经等候多时，”勿视微微躬身，“请随我来。”
穿过熟悉的回廊来到茶室，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千早。
“欢迎回来，”她的目光落在惠的身上，“看来你们找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惠将御守、玉石放在茶桌上。将地下神社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遍，包括母亲的信、神器的存在以及与九尾狐分身的战斗。
千早静静听着，当惠说到游云与神器相结合后诞生的新形态时，她有些惊讶。
“现代的鬼武装与神器的相结合，将那变为现实的是你的体质吗，千年难遇的男性容器。”
惠摇摇头。他也不太清楚，只是出于直觉才那样做的。也许冥冥之中，是她的母亲在指导他呢？
“我们需要找到其它的神器，千早。”
“我和奇亚娜会对这些神器进行研究，”千早回应道，“然后通过相同的频率找到其它神器的大概位置。但这需要时间。”
惠轻啧一声。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千早安慰道：“不用太担心，我还会让勿视和勿言协助研究。另外，观星阁收藏的古籍中或许有关于封印的记载，我也会组织人手调查。”
“那就麻烦你了，千早。”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连续的战斗让你的精神和肉体都已经接近极限。如果以这种状态去面对最终决战，必败无疑。”
惠想要反驳，但身体传来的疲惫让他无法反驳。
确实，从死灭回游开始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我知道了，”惠最终说，“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很好，”千早微笑道，“房间已经准备好，热水和食物也会送到各位房间。请好好休息。”
众人各自散去。柚希在离开前看了惠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被小樱拉着走了，水岛跟在她们身后。菲奥娜对惠点点头，也转身跟着勿言离开，前往自己的房间了。
茶室里只剩下惠和千早。
“还有事吗？”千早问道。
“......我出去一下，别和她们说，尤其是柚希。”
“这样啊。那你去吧，”千早点点头，明白了他的目的，“就是记得要回来休息。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放心吧，我有分寸。”
原涩谷结界
中立区
穿过勿视的传送门，惠听见甘城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
惠转身，看到她穿着一身便服，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蓝色长裤，长发随意披散，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你......”惠一时语塞。
“我怎么了？”甘城奈歪头，“你以为我会一直穿着SST制服，板着脸当个战士？”
“不，只是......”惠笑了笑，“这样很适合你。”
甘城奈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别过头：“油嘴滑舌的渣男。走吧，带你去转转中立区。”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夜色中，惠看到有玩家在餐厅里吃饭，有孩子在公园玩耍，甚至还有老人在下棋。
“这些都是不愿意参与战斗的玩家，”甘城奈解释道，“我们为他们提供保护和基本生活物资。作为交换，他们协助维持秩序。”
“很不容易吧？”
“确实很难，”甘城奈坦然道，“资源有限，人员有限，还要防备外部攻击和内部矛盾。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当初选择了更简单的路，也许......”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人走到一座天桥上，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中立区。
“惠，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家甜品店吗？”
“记得。你特别喜欢吃那里的草莓芭菲，每次都点最大份，然后吃不完就推给我。”
“你明明也喜欢吃。”
“但吃不完啊，”惠回忆起往日种种，“还有一次，你因为考试没考好躲在我家里哭。我为了安慰你，把零花钱全拿出来全买了芭菲，结果我们俩都吃吐了。”
甘城奈也笑了：“后来被你父亲发现，狠狠骂了一顿。”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不起。”甘城奈突然道歉。
“为什么道歉？”
她靠在栏杆上：“你知道的，关于千衣的事。”
惠也靠在栏杆上，和她肩并肩。
“...我有想过，是不是我做错了，害的你成为现在的模样。我当初不告而别，让你担心了七年。回来后也没有好好和你谈过，总是逃避。”
“因为你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我吗，”甘城奈叹口气，“青梅竹马，SST队长，还有......敌人。”
惠没有否认。
“现在呢，”甘城奈转头看他，“现在我在你心里，到底是谁？”
惠看了她很久。
“你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马，”他最终说道，“是即使走上不同道路，也依然想要理解和保护的人。”
“那就够了，”她转回头，“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待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饿了吗？”甘城奈突然问，“我知道中立区有家不错的拉面店，这个时间应该还开着。”
“拉面？”惠挑眉，“我记得你不喜欢吃拉面，嫌油腻。”
“人总是会变的，”甘城奈跳下栏杆，“去不去？”
“去。”
拉面店很小，只有五个座位。老板看到甘城奈时立刻露出笑容：“队长！今天带朋友来了？”
“嗯，麻烦你了，要两份。”甘城奈在柜台前坐下，惠坐在她旁边。
“好嘞！”
老板开始忙碌。惠观察着这家小店。他很难想象在死灭回游这样的杀戮游戏中，还会有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
“老板以前是开连锁拉面店的，”甘城奈解释道，“游戏开始后，他的店铺被毁了，家人也失散了。我们收容他后，他主动提出要开店，说至少让活着的人能吃口热面。”
“很了不起。”
“是啊，”甘城奈看着老板忙碌的背影，“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
拉面很快端了上来。惠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对吧？”甘城奈也拿起筷子。
吃完面，老板坚持不收钱：“队长照顾我这么多，两碗面算什么。”
甘城奈拗不过他，只好道谢离开。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大多数玩家已经休息，只有巡逻的SST队员偶尔经过。
“今晚要回观星阁？”甘城奈问。
“嗯，明天还要继续研究神器的事，”惠看了看时间，“不过还早，可以再聊聊。”
“那...惠，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做出选择。在我和你现在保护的那些人之间，你会选谁？”
惠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是很可能发生的事，”甘城奈的表情严肃起来，“玉藻前的复苏，父亲的计划，还有观星阁，这些势力交织在一起冲突不可避免。到时候，你一定会面临两难的选择。”
她顿了顿，
“而我，不会站在你这边。”
惠沉默了很久。
“我会选择，”他最终说，“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那边。”
“即使那不可能？”
“即使那不可能，”惠坚定的说，“大家都在帮我，都相信我，我必须去做。”
甘城奈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你果然......”她轻声说，“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惠，天真。”
惠苦笑起来。
“对了，”甘城奈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件事要问你，是关于结原礼。”
“她怎么了？”
“她想知道，你会原谅她吗？”
惠摇摇头：“我不知道，千衣已经不在了，能原谅她的只有千衣自己。我能做的，只是继续前进，完成千衣没能完成的事。”
甘城奈点点头。
“该回去了，”惠站起身，“明天还要早起。”
甘城奈也站起来，但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惠，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惠，对不起，我已经没办法再回头了，没办法回到你的身边。我不会解释我的罪行，我错了，但我依然要去做。”
然后她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漠视神情。
回到观星阁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惠轻手轻脚的走在回廊上，生怕吵醒其他人。但经过柚希房间时，门突然开了。
“你回来了......”柚希迷迷糊糊的说道，“我听到脚步声......”
“抱歉，吵醒你了，”惠说，“快去睡吧。”
“嗯......”柚希点点头，但还站在原地，“你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只是去看了看中立区的情况，那里的大家都很安全。”
“那就好，”柚希松了口气，“晚安。”
“晚安。”
柚希关上门，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能输，”躺倒床上后，他轻声自言自语，“为了所有人，我绝对不能输。”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身体需要恢复状态，精神也需要调整，为了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
回想起来甘城奈的诀别，他有些难过。
但是，有一点他们是相同的。
那就是——必须去做。
为了拯救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