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拿出手机，拨打了甘城奈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挂断，重新拨打。结果却是一样的。
惠来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警视厅，涩谷分局。”
“好嘞。”
司机发动车子。到达警视厅，惠付钱下车。熟悉的建筑矗立在眼前，一切如常。
他径直走向大门，却被警卫拦下。
“先生，请出示证件。”
“我是十一姬惠，找对魔法少女特别行动专科的甘城奈队长。”
警卫露出困惑的表情：“对魔法少女特别行动专科？那是什么部门？我们这里没有这个科室。”
“...那甘城奈呢？涉谷第三部队队长。”
“抱歉，我不认识这个人，”警卫摇头，“如果您要报案，请去前台登记。”
惠后退一步，大脑飞速运转。
警卫的表情不像在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SST的存在。
难道这个世界里，SST从未成立？百鬼夜行没有发生？还是说……
他转身离开，走到街角，尝试联系其他人。
白羽菲奥娜——空号。
水岛倩——空号。
小樱——电话接通了，但接电话的是个陌生女人：“您好，这里是山下家。”
“请问小樱在吗？”
“小樱？抱歉，您打错了。”
挂断电话，惠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那个熟悉的女孩，他拨打了那个电话。
“喂？”
“叶子，是我，十一姬惠。”
“惠？怎么了吗，不是刚见过吗，你怎么会打电话来？”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认识甘城奈吗？或者水岛倩？魔法少女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惠……你还好吗？”叶子的声音充满担忧，“你说的那些人我都不认识。还有魔法少女，那是什么漫画里的角色吗？”
“那SST呢？对魔法少女特别行动专科？”
“没听过。惠，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来我这里看看？我可以帮你做基础检查……”
“不用了，谢谢。”
惠挂断电话，背靠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甘城奈不存在，水岛倩不存在。SST不存在。就连魔法少女也没存在过。
这个世界，似乎抹去了所有与魔法少女、妖怪、超自然相关的人和事。只剩下最普通的日常。
但如果是这样，那自己为什么还存在？为什么他还记得一切？
就在这时，尖叫声传来。
惠抬头，看到十字路口的人群突然骚乱起来。
“怪物！有怪物！”
惠起身冲过去，挤开人群。眼前的是一只三级妖怪，它正在攻击路人，已经有好几人受伤倒地了。
“怎么会……”惠下意识想召唤骨杖，但手在腰间摸了个空。他这才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他只是个普通人。
妖怪就在这时注意到了惠，它放弃了其他目标，直接扑向惠。
惠被妖怪的爪子狠狠撕开了胸口的皮肤。
“噗嗤——”
剧痛。惠胸口被撕开三道深深的伤口，他踉跄着撞在电线杆上。
妖怪没有停手，再次扑来。
惠想要躲闪，但失血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爪子划过他的手臂，又一道伤口。他摔倒在地上，视野开始模糊。
这就是普通人的身体吗？如此脆弱，如此无力。
在他的记忆里，这种下级妖怪他随手就能消灭。但现在，他却像砧板上的鱼肉。
妖怪张开嘴，对准他的喉咙咬下。
惠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只有一声清脆的响指，然后是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惠睁开眼睛，看到妖怪身体出现无数裂痕，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兰绮出现在视野中，她走过来，蹲在惠身边。
“伤得很重呢。能站起来吗？”
惠尝试起身，但失血过多，无法站起身来。
“算了，我扶你吧，”兰绮伸出手，轻松将惠扶起。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纤细。
“刚才那个妖怪……”
“已经处理掉了，”兰绮说，“不过警察和救护车马上会到，你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跟我走。”
惠没有别的选择。
她扶着惠走向一条小巷。惠注意到周围的路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甚至有人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空洞。
“认知遮蔽？”
“聪明，”兰绮赞许道，“他们看到了但立刻忘记了妖怪的事情，人类的大脑很擅长过滤不符合常识的信息哦。”
小巷深处有一栋公寓楼。兰绮带着惠上到三楼，打开其中一扇门。
“坐下，”兰绮指了指一张沙发，“我去拿医疗箱。”
惠依言坐下，兰绮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木箱。她打开箱子，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和草药。
“会有点疼，忍着。”她取出一罐绿色的药膏，开始涂抹在惠的伤口上。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感迅速扩散，疼痛减轻了。惠看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是什么药？”
“家传秘方。你运气不错，那只妖怪的爪子没有毒。不然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你活不过今晚。”
“这个世界……”惠抓住关键词，“你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兰绮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不仅知道这不是真实世界，我还知道你是谁，十一姬惠——或者说，容器先生。”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惠的额头上。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惠的脑海。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那是一个基于他深层渴望构建的幻境。
“为什么……”惠喘息着，“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世界？”
“不是我制造的，”兰绮收回手，继续处理伤口，“我只是个观测者。这个世界的主人是玉门疆，或者说是操纵玉门疆的那个人——蓝汐。”
提到这个名字时，兰绮的表情变得复杂。
“她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她将结原礼封印在玉门疆中，然后用玉门疆的力量反向侵蚀现实，创造了这个幻境。”
“为什么让我看到那样的家庭？”
“因为那是你的弱点，”兰绮说，“每个人内心都有最深的渴望。对你来说，就是家庭的完整、父母的陪伴、与所爱之人的平静生活。”
她包扎好伤口，坐到惠对面。
“这个幻境的目的不是困住你，而是试图让你接受这个虚假的现实，放弃抵抗，最终成为幻境的一部分。一旦成功，现实中的你就会失去意识，永远沉睡。”
“那你呢？”惠盯着她，“你在这个幻境里扮演什么角色？”
兰绮笑了：“我是bug，是系统无法删除的异常数据。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那是一块黑色的玉石，形状和惠母亲留下的那块很像，但更小。
“我和你一样是外来者。不同的是，我保留了更多的记忆和能力。所以我才能使用魔法。”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在寻找离开的方法。而这个幻境的核心，就是你。只有你能打破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看看这个世界，多么完美。每个人都过着平静的生活。如果不知道真相，谁会想要离开呢？”
“无需多言，我要怎么打破它？”
“首先，你要恢复力量。在这个幻境里，你被设定为普通人。但你的本质没有改变，容器的体质还在，只是被压制了。我需要帮你唤醒它。”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
“玉门疆的力量是消化和转化，而你的体质是调和和适应。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们是相克的。这就是为什么蓝汐要先把你困在幻境里——在现实中直接对抗，她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我该怎么做？”
“从今晚开始，我会教你古代阴阳术。那比现代魔法更适合你的体质。”
惠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好，但我有个条件。”
“说。”
“告诉我蓝汐的目的，”惠直视着兰绮，“蓝汐和玉藻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兰绮沉默了很久。
“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她轻声说，“但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她坐回惠对面。
“蓝汐的前世是平安时代的巫女，侍奉于藤原家。但她还有一个更隐秘的身份：玉藻前的半身。”
“半身？”
“玉藻前在成为妖王之前，是人类藤原得子。她在与高天原神识融合时，因为强烈的矛盾和执念，意识分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成为玉藻前，渴望永恒与统治；另一部分则保留了人性，渴望救赎与终结。”
“那个保留人性的部分，就是她的前世。她被剥离出来，转世轮回，每一世都背负着终结玉藻前的使命。但同时，她也承载着玉藻前的部分力量和能力。”
“所以蓝汐既是玉藻前的敌人，又是她的一部分？”
“是的，”兰绮点头，“蓝汐的每一世都在寻找彻底封印玉藻前的方法，但每一世都失败了。因为要真正终结玉藻前，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承受并调和玉藻前全部力量的存在。”
她的目光落在惠身上。
“而这一世，她找到了你。千年一遇的调和者，辉夜姬血脉的后裔，完美的人选。”
“所以她接近我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完全是，蓝汐是个复杂的人。她对你的感情有利用的成分，但也有真实的爱。只是在她心中，千年的使命压倒了一切。为了完成使命，她愿意牺牲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房间内陷入沉默。
“训练什么时候开始？”惠最终还是开口了。
“今天就到这里。你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明天开始。”
惠看看受伤的地方，感谢道：“谢谢。”
“不用谢我，”兰绮走向卧室，“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帮我离开这个世界，我帮你救同伴。仅此而已。”
卧室门关上。
惠坐在沙发上，想起了那个家。
柚希，女儿，父母……
对不起，但我不能留在这里。
我必须拯救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