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惠醒来后发现柚希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身边,脑袋枕着他的手臂,红发散落在他的肩膀上。睡梦中的柚希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惠看着她的睡颜,想起昨晚两人就这样躺在地毯上,聊着有的没的,直到不知不觉睡着。
现在手臂有点麻。他轻轻动了动,柚希“唔”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完全没有醒的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十一姬先生,三船小姐,千早大人请二位去用早餐。”是勿视那毫无起伏的声音。
惠应了一声,低头看柚希。她还是没醒,但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被吵到了。
“柚希,起床了。”
“唔……再睡五分钟……”
“千早叫我们去吃饭。”
“不饿……”
惠无奈的看着她,最终还是轻轻抽出被压麻的手臂,自己先站起来。柚希失去依靠,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抱住旁边的靠垫继续睡。
惠摇摇头,自己先去洗漱。
等他收拾完回到游戏室,柚希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只刚睡醒的猫。
“早……”她含糊的说道。
“早。去洗脸洗漱吧,千早在等我们去吃早餐呢。”
柚希揉着眼睛去洗漱。十五分钟后,两人一起出现在餐厅。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水岛文静的小口吃着米饭,菲奥娜端坐在那里,吃着一份简单的吐司面包配牛奶,奇亚娜看见惠进来后对他招了招手。
“来了,坐吧。”千早示意两人入座。
惠和柚希在奇亚娜旁边坐下,勿视立刻端上了两份早餐。
“先吃饭吧,吃完有些事情要说。”千早说道。
众人安静的吃完早餐。勿视和勿言撤走碗碟,换上热茶。
千早这才继续开口道:“昨天休息得如何?”
“我们休息的很好,”惠回应道,“结原礼那边有消息吗,状况如何?”
“甘城奈早上发来了通讯,说结原礼已经脱离危险,正在休养。看你们在睡觉就没把你们叫起来,”千早解释道,“她还说,谢谢你们。”
惠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边的事情,他相信甘城奈自会解决。
“那么,接下来是正题,”千早展示出一张东京的地图,上面画着几个红色的圈,“那就是关于蓝汐的下落。”
众人立刻集中注意力。
“昨晚,观星阁的情报网发现了几处异常的魔力波动,”千早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分别是千代田区的日比谷公园、港区的芝公园、以及台东区的上野公园。三处地点在同一时间出现了短暂的魔力爆发。”
“特殊在哪里?”菲奥娜问道。
“魔力的性质,”千早看向她,“和蓝汐的魔力波动高度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就像是她在刻意留下痕迹。”
惠皱眉道:“诱饵?”
“有可能,”千早点头,“但也可能是线索。蓝汐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她留下痕迹,一定有她的目的。”
她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惠。
“另外,我们查到了关于剩余的神器的线索。”
惠接过文件,翻开。里面是几页古籍的资料,还有一些研究笔记。
“虽然有点晚,但我还是说一下。所谓神器,指的是古代阴阳师用来封印玉藻前的几件核心法器,”千早解释道,“除了玉门疆和玉门疆·里这一对术具以及你母亲给你的两件之外,还有三件神器——破魔镜、龙鳞、以及天丛云剑的影打。”
“影打,就是仿制品吗?”柚希好奇的问道。
“对的。真正的天丛云剑是皇室三神器之一,不可能用于封印妖怪。当时的阴阳师们仿照它的特性,制作了一把专门用来对付玉藻前的影剑。这三件神器分散各处,至今下落不明。”
“蓝汐的目标是这些神器?”惠问道。
“很可能,”千早指着地图上的另一处标记,“根据观星阁的记录,这三件神器的最后出现地点分别在这三个地方——破魔镜在镰仓的鹤冈八幡宫,龙鳞在箱根的山中,影剑在伊势神宫的地下祭坛。”
她顿了顿。
“但这些都是三百年前的记载,现在还在不在那里,没人知道。”
水岛举手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分头去找?”
“是的,”千早点头,“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分头行动。而且蓝汐也在找这些东西,我们必须赶在她前面。”
她看向惠。
“惠君,你怎么看?”
惠看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蓝汐在东京留下痕迹,那应该就是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他歪着头说道,“她的真正目标应该是这些神器。我们分成三组同时前往三个地点。谁找到神器或者没发现都要立刻通知其他人。”
“同意。”菲奥娜赞同道。
“那分组怎么分?”水岛问。
千早看向众人:“镰仓的破魔镜可能也最危险,因为那里是旅游区,人多眼杂。箱根的龙鳞在山中,环境复杂。伊势的影剑路途遥远,但祭坛应该是最隐蔽的。”
她思考了一会儿。
“惠君和柚希去伊势吧,那里最远,也最可能需要战斗。菲奥娜去镰仓,水岛去箱根,大家感觉怎么样?”
水岛点点头:“我可以的。”
“等等,”惠打断道,“水岛和菲奥娜一个人太危险了吧,我是最强的,就算是单人也是我比较好吧。”
“是的,所以这次的策略是她们去侦察,你和柚希要深入探寻。没有你在,太危险了。”
“但是就算这样也——”
“没关系,惠,”水岛倩微微一笑,“我的能力在山区很有用。而且如果遇到危险,我会立刻撤退,不会硬拼。”
惠还想说什么,但水岛倩的眼神很坚定。
“我也是。只是先行探索信息而已,有我的领域在我没问题的。”菲奥娜也安慰道。
“……好吧。但一定要小心。”
“嗯。”
千早最后嘱咐道:“这次行动,我们的对手是蓝汐。她狡猾、强大,而且对阴阳术的了解远超我们。如果遇到她,不要恋战,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
“那么,”千早站起身,“大家各自准备,马上出发,时间不等人。”
准备过后,勿视摘下眼罩眼睛亮起,三组人即将分头行动。
惠站在阵边,看着柚希检查自己的装备。她认真起来的样子和早上那个睡眼惺忪的猫判若两人。
“准备好了?”惠问。
“嗯,”柚希抬头,“你呢?”
惠摸了摸腰间的短刀,那是兰绮留下的释魂刀。这把刀可以斩断虚幻,也许在关键时刻还有用。
“好了。”
另一边,菲奥娜和水岛也已经准备就绪。千早望着准备好了的大家,退后几步。
“那么,出发吧。”
勿视的传送术士启动,光芒越来越亮。两人踏入传送门之后,惠和柚希已经就站在一片山林之中了。远处隐约能听到鸟鸣,偶尔还有溪流的声音。
“这里就是伊势?”柚希四处张望,“好安静。”
惠拿出千早给的地图和指南针术具,确认着方位。
“按照地图,我们应该在神宫外围的山区。地下祭坛的入口在东面大概两公里的地方,”他收起地图,“走吧。”
两人沿着山路向东前进。走了一会儿,柚希忽然停下脚步。
“惠。”
“嗯,怎么了?”
“前面好像有人。”
惠立刻警惕起来。他凝神感知——确实,前方不远处有微弱的魔力波动。
“小心。”
两人放慢脚步,悄悄靠近。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神社,建在山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只有一个鸟居和一间比人高不了多少的正殿,正殿前有一个人。
那个女孩穿着朴素的和服,长发披散在肩头。她双手合十,低着头,像是在祈祷。
惠和柚希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女孩开口了。
“来了就出来吧,躲着多累。”
惠莫名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女孩转过头,露出一张惠怎么也想不到的脸——
是那个在涩谷街头给他硬币的高中生,星野光。只是此刻她穿着和服,气质完全不同。
“你……”柚希下意识的举起魔杖,对准了她。
“别紧张,”星野光站起来,拍拍膝上的土,“我不是来打架的,只是在等你们而已。”
“等我们?”惠警惕的看着她,“你知道我们会来?”
“当然,”星野光歪着头,“蓝汐让我告诉你们,她会在祭坛里等你们,在更深的地方。”
她指了指神社后面的山壁。
“从这里进去,有一条密道。走到尽头,就是地下祭坛。她在那等你们。”
“为什么告诉我们?”惠问。
“因为这是死灭回游的一部分啊,”星野光笑了,“她喜欢看你们做选择。是信她,还是不信?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当然,你们可以选择不去,继续找什么神器。但那样的话,等你们找到的时候,她的计划就已经完成了。”
星野光深吸一口气,想到了什么一样耸耸肩。
“好了,话带到了。我要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呢,”她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对了,蓝汐还让我转告一句话——”
她回头,看着惠。
“她说‘如果你选择下来,也许会见到你想见的人。’”
说完,她走进山林,很快就消失在树木间。
惠和柚希站在原地,思考着蓝汐的提议。
“惠。”柚希开口叫住了他。
“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对于那个女孩说的话,你怎么想?”
惠看着神社后的山壁,那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她在逼我们做选择,”他说,“如果进去,就是按她的路线走,可能有陷阱。如果不进去,去找神器可能就晚了。”
柚希握住他的手。
“那就进去。”
惠看向她。
“反正我们本来就是要阻止她的,”柚希说,“不管陷阱不陷阱,总要面对。”
“真厉害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
“我一直都很勇敢,”柚希撇嘴,“只是你眼瞎没看到。”
“好好好。”
两人走向神社后的山壁。那里果然有一个隐蔽的入口,被藤蔓遮掩着。惠拨开藤蔓,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
黑暗中,有什么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