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魔镜被供奉在观星阁最里层的密室里，千早说需要一整夜的时间用净化术式清理镜面。
总算是找到了，第二件神器。
“夜猫子，今天打算几点睡觉？”
身后传来柚希的声音。惠回头，看到她已经换下了外出的衣服，穿着观星阁准备的简单浴衣，深蓝色的布料衬得她的红发更加显眼。
“等你一起睡，你几点我就几点。”
柚希脸微微红了红，在他身边坐下。
“千早说要清理一整夜，我们在这儿等着也没用。先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水岛那边有消息吗？”
“刚才联系过了，说已经收集到足够的龙鳞粉。”
惠点点头。
“铁匠那边呢？”
“阿银说已经在准备了，但避水珠的制作需要时间，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完成。”
还有两天。
惠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有些恍惚。两天后，他们就要去海底，去寻找那个可能藏着一切答案的地方。但母亲的消息呢？黑崎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惠。”柚希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嗯？”
“你在想妈妈的事吗？”
“是的，我无法否认。对于她的记忆，我都没剩下些什么。”
“也许不是你想不起来，而是那段记忆被刻意藏起来了。”
惠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在书上看过，有些人经历过特别痛苦的事情，大脑会自动把那段记忆封存起来，保护自己。如果你妈妈真的是在你很小的时候离开的，也许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把和她有关的一些记忆藏起来了。”
惠确实不太记得母亲的事。小时候的片段零零碎碎，那些记忆都像隔着一层雾，模糊不清。
“也许吧。”他最终说。
柚希靠过来，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
“不管记不记得，我都会陪着你。你妈妈如果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一定会很骄傲的。”
惠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我一直都会，”柚希闷闷的说，“只是平时不想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轻微声响。
良久，惠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快睡着了。
“困了就去睡。”
“不要，”柚希嘟囔，“我要陪你等。”
“等什么？”
“等你想说话的时候。”
“傻瓜。”
柚希没有回应，已经睡着了。
惠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继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等着里面金色光芒慢慢暗淡。
清晨，柚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靠在惠肩上。惠也闭着眼睛，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不太安稳。
柚希看着他。
他应该也很累吧。从死灭回游开始，就一直在奔波。幻境，地下祭坛，黑日教，母亲的线索……每一件事都要他扛着。
柚希轻轻伸出手，想要碰碰他的脸。但刚抬起来，又缩了回去。
不行不行，太羞人了。
她正纠结着，惠忽然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柚希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醒了？”
“嗯。”惠看着她，“你刚才想干什么？”
“没、没什么！”柚希飞快地坐直身体，假装整理头发，“我就是看看你醒了没有！”
惠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走吧，去看看千早那边怎么样了。”
密室里，破魔镜静静地躺在供奉台上。
经过一夜的净化，镜面变得清澈了许多，能清晰地映出人的脸。千早站在镜前，手中握着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来得正好，破魔镜的净化已经完成。现在可以用了。”
惠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要怎么用？”他问。
“握住它，注入魔力，想着你想看穿的东西。”千早说，“破魔镜能映照一切虚妄。幻象、伪装、诅咒，在它面前都会显出原形。”
惠接过镜子，试着注入魔力。
镜面泛起涟漪，然后逐渐变得清晰。但这次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另一个画面——
一个庭院。
石灯笼，修剪整齐的灌木，一角屋檐，以及她的母亲。
“这是……”惠愣住了。
画面持续了几秒，然后消失，镜面恢复如常。
“你看到了什么？”
惠详细讲解了看到的景象。
“庭院……”她皱起眉，“观星阁的资料里好像有类似的记录。”
“在哪里？”
“让我想想，”千早闭上眼睛，像是在搜索记忆，“石灯笼，灌木，还有那个屋檐的样式……应该是镰仓时代的贵族庭院风格。但这种庭院在关东地区有很多，具体是哪个……”
她睁开眼睛。
“如果能找到照片拍摄的位置，也许就能找到你母亲的下落。”
“有办法定位吗？”
“破魔镜可以映照虚妄，但不能定位。不过可以用它作为锚点，反向追踪这个地点。这需要特殊的术式，我要准备一下。”
惠感谢的点点头。
“需要多久？”
“半天就好。”
趁这段时间，惠去见了水岛。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好。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粉末。
“龙鳞粉，”她把瓶子递给惠，“那些光点果然是龙鳞的碎片，花了半天时间才收集到这么多。”
惠接过瓶子，透过玻璃看着那些粉末。
“辛苦了。”
“没什么，该做的。”水岛笑了笑。
铁匠坐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饭团，他的目光落在惠身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惠注意到他的目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
“那个避水珠，明天早上就能做好。但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诉你。”
“什么？”
“海底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
惠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三十年前，”铁匠说，“也就是百鬼夜行之前。”
的目光变得遥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什么！？”
“那时我还年轻，跟着师父学艺。师父说三浦半岛的海底有个古老遗迹，是安倍泰亲留下的修行场所。里面可能有宝贝，也可能有危险。他想去看看，我就跟着去了。”
“你们进去了吗？”
“进去了。”铁匠点头，“那个遗迹在海底很深的地方，我们用了避水珠才潜下去。里面很大，像个迷宫。走了很久，终于到了一个大厅。大厅中央有一扇门，师父说那就是封印点，门后面封印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铁匠摇头，“门打不开。门上有个凹槽，应该是用来放钥匙的。我们没钥匙，只能放弃。”
惠的心跳加快了。
“那个凹槽，是放那块石头的？”
“应该是。那块石头的大小形状，和凹槽正好匹配。”
“你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记得。”铁匠点头，“虽然过了三十年，但那种地方，见过一次就忘不了。”
他看向惠。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下午，茶室。
千早在桌上铺开一张地图，是镰仓时代的三浦半岛海图。
“铁匠先生描述的位置，大概在这里，”她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点，“那个区域现在是一片暗礁，船只很少靠近。”
“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柚希问。
“有。”千早指着海图上的一处标记，“这里曾经有一座小岛，叫狐岛。传说平安时代有阴阳师在岛上修行，后来岛屿沉没，就只剩下暗礁了。”
狐岛，一切都是狐狸。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最好在正午，”千早看向他，“那时阳光最强，海底能见度最高。避水珠的持续时间大概四小时，足够你们下去探索。”
她看向铁匠。
“避水珠能做几颗？”
“两颗，材料只够两颗。再多的话，需要更多龙鳞粉。”
千早点点头。
“那就惠君和铁匠先生下去。三船小姐、白羽小姐、水岛小姐在上面接应。”
众人点头。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庭院里集合。铁匠把避水珠递给惠，珠子是淡蓝色的，有拇指大小。
“含在嘴里，就能在水下呼吸。注意别吞下去。”
惠接过珠子，收好。
“准备好了吗？”他问。
众人点头。
柚希走过来，轻轻抱了他一下。
“小心。”
“嗯。”
阿银站在铁匠身边，小声说道：“师父，小心。”
铁匠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
“那么，出发吧。”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笼罩了惠和铁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