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划破水流，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
惠的身影在幽蓝的海水中如同一尾黑色的鱼，灵活穿梭在黑斗篷之间。避水珠的效果让他的动作不受任何阻碍，甚至比陆地上更加轻盈。
第一个黑斗篷扑上来，手中的短剑直刺惠的胸口。惠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划过对方的手臂。鲜血在海水中散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红花。黑斗篷闷哼一声，捂着伤口后退，但很快被身后的同伴推开。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冲上来。
惠没有硬拼。他借着水势向后一翻，避开了两人的夹击，同时一脚踢在其中一个的膝盖上。那人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倒，正好撞上第四个冲过来的黑斗篷。两人滚成一团，术具脱手，在海水中缓缓下沉。
“漂亮。”黑崎站在光茧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不愧是十一姬家的血脉。”
惠没有理他。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铁匠护着阿银退到了墙角，黑崎身边还站着三个黑斗篷，地上躺着两个，还有几个在周围游弋。
人数上依然处于劣势，而且黑崎还没出手。
“铁匠先生。”惠开口，声音在水里有些闷，“能照顾好自己吗？”
“废话。”铁匠从怀里掏出一柄短锤——那是他随身携带的工具，此刻成了武器，“我活了五十多年，不是吃素的。”
阿银缩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惠。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愧疚。
惠收回目光。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握紧短刀，再次冲向黑斗篷。
这次他的动作更快。释魂刀在幽蓝的光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击中对手的要害——手腕、脚踝、肩膀。他不杀人，只让对方失去战斗能力。
四个黑斗篷接连倒下。
最后一个捂着被划伤的手腕，惊恐地后退，撞上了石壁。
惠停下脚步。
“还要打吗？”
黑斗篷看了看周围倒下的同伴，又看看黑崎，然后扔下武器，拼命摇头。
惠转身，面对黑崎。
“只剩你了。”
黑崎笑着，他从光茧旁边走开，慢悠悠地走到房间中央。
“你知道吗，”他说，“我本来不想亲自动手的。打打杀杀多累啊，看着别人打多好。”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剑。
那柄剑很特别，剑刃泛着诡异的红光。握在他手里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但这柄剑，需要用强者的血来喂。”黑崎说，“你正好合适。”
他挥剑。
惠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剑气破水而来。他本能地侧身闪避，剑气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好快。
惠握紧释魂刀，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黑崎的第二剑来了。
这次惠看清了——剑身带着诡异的红光，像一条红色的蛇在水中穿梭。他举刀格挡，刀剑相撞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发麻。释魂刀差点脱手。惠借着冲击力后退，拉开距离。
“不错嘛，能挡住一剑。”黑崎说，“那接下来呢？”
他又一次挥剑。
这次惠没有硬接。他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刀刺向黑崎的肋下。黑崎的来不及收回，只能后退半步躲开刀锋。
黑崎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意思，再来。”
两人在幽蓝的海水中缠斗起来。
剑光与刀影交织，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串气泡。惠渐渐发现，黑崎的剑虽然快，但并非无迹可循——他的剑势大开大合，适合正面强攻，但变化较少。只要能扛住最初的几剑，就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惠开始主动进攻。
释魂刀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向黑崎的要害。黑崎的剑势被迫收敛，从进攻转为防守。他的表情从轻松变得凝重，从凝重变得——兴奋。
“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的对手了。”他大笑着，挥剑格开惠的刀，“再来！”
战斗持续，惠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避水珠虽然能让人在水下呼吸，但体力消耗并不会减少。长时间的战斗让他的手臂开始发酸，每一次挥刀都比之前更加吃力。
黑崎也不好过。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剑上的红光也比之前暗淡。但他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眼中的兴奋越来越浓。
但就在这时——
惠抬起头，看着黑崎身后的方向。黑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在光茧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蓝色的长发，黑色的连衣裙，熟悉的笑容。
蓝汐。
“哟。”她挥了挥手，“打得挺热闹啊。”
黑崎的瞳孔收缩。
“你怎么——”
“怎么进来的？”蓝汐歪了歪头，“当然是从正门进来的啊。你们打得太专注了，都没注意到我。”
她走近光茧，伸手摸了摸那层半透明的屏障。
“人性啊……”她喃喃道，“真是好久不见了。”
黑崎举起剑，对准她。
“别动。”
蓝汐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陪你玩玩。”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整个房间瞬间被光芒吞没。光芒散去时，黑崎跪在地上，剑插在身边，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脸色惨白得像纸。
“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蓝汐说，“就是让你感受了一下时间的重量。”
她走近他，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拥有三百多年的记忆是什么感觉吗？”她轻声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看着时代一点点变迁，看着自己永远停留在原地。”
黑崎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蓝汐站起身，拍了拍手。
“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用。”她看向惠，“把光茧带走吧。”
“什么？”
“带走啊。你不是要救她吗？她可是玉藻前的人性，落到黑日教手里就完了。”
惠看着她。
“你为什么帮我们？”
蓝汐看向光茧里的人影。
“她等了几百年了，不能再让她等了。”
惠没有说话。他走到光茧前，伸手触碰那层屏障。
他的手穿过去，触碰到里面那个人冰凉的手。
光茧缓缓消散。
女人落在他怀里，很轻，像一片羽毛。蓝汐看着这一幕，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惠叫住她。
蓝汐回头。
“你还会回来吗？”
蓝汐笑了。
“也许会，也许不会。”她说，“但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请我喝奶茶。”
她挥了挥手，消失在黑暗中。
海面上，夕阳西下。
柚希依然站在船头，盯着那片海。
忽然，水面泛起涟漪。一个人影从海底浮上来。
柚希的心跳几乎停止。
是惠。
他游到船边，柚希伸出手，把他拉上船。惠倒在船板上，大口喘气。
“我回来了，柚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