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阁的传送阵早已准备好，千早在阵边等候。看到众人出现，她微微点头。
“辛苦了。先去换衣服，然后到茶室。”
一小时后，茶室。
所有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围坐在茶桌旁。阿银被安排坐在最边缘，身边是铁匠。他始终低着头，面前的茶一口没动。
千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惠身上。
“救出来的那个人呢？”
“安置在我房间里。”惠说，“她还没醒。”
“好，那我让勿视和勿言去照看了。”千早说，“从你的描述来看，她应该就是安倍泰亲封印的人性——玉藻前被剥离的那一部分。”
“她有什么用处？”菲奥娜问。
“很难说。”千早摇头，“人性是玉藻前作为人类时的所有情感和记忆。如果让她与玉藻前重新融合，玉藻前可能会恢复理智，也可能变得更加强大。但如果落到黑日教手里，他们可能会用她来控制玉藻前。”
“所以我们要保护她。”
“是的。”千早点头，“至少在我们弄清楚真相之前。”
柚希举起手：“那个……她醒过来之后，会不会有危险？比如突然暴走什么的？”
“有可能。”千早说，“但她沉睡了三百多年，就算有力量也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而且惠君的容器体质可以调和魔力，如果有什么异常，他应该能应付。”
惠点点头。
千早看向阿银。
“接下来，说说他的事。”
阿银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他的头埋得更低了。
铁匠开口：“他是被黑日教利用的。那些人在他小时候就盯上了他，用他父母的下落威胁他。他不是真想背叛。”
阿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千早看着他，目光平静。
“阿银，是这样吗？”
阿银点点头，声音哽咽：“我……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黑日教的人说知道他们在哪，只要我帮他们做事就告诉我……我、我真的没办法……”
“你帮他们做了什么？”
“跟踪师父，报告师父的行踪，还有……”阿银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暗月市场的时候，我是故意等你们的。他们让我装成求助的样子，把你们引到他们安排好的路线里。”
惠想起在暗月市场第一次见到阿银的场景。原来从一开始，那就是一个局。
“但洞穴里的阵法和地图是真的。”阿银急忙说，“那个是我师父真的在研究的东西！我只是……只是告诉了他们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铁匠叹了口气。
“你这傻孩子。”他说，“你父母的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阿银抬起头，眼睛红肿。
“我……我怕你嫌弃我。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只有你收留我……”
铁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伸手，把阿银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边。
“以后不许这样了。”他说，“有什么事，跟我说。”
阿银拼命点头。
千早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件事，之后再说。但阿银，你要记住——黑日教不会真的帮你。他们只是在利用你。如果你再被他们找到，他们只会用同样的方法威胁你做更多的事。”
阿银低下头。
“那……那我该怎么办？”
“留在这里。”千早说，“观星阁可以保护你。铁匠先生也在这里，你可以继续跟他学艺。”
阿银看向铁匠，铁匠点了点头。
少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高兴的泪。
晚上，惠回到自己房间。门轻轻推开，他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单衣的女人，长发披散在枕头上，面容安静如睡着了一般。她的脸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惠知道她至少活了几百年。
勿视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玉石，正在为她输送温和的魔力。看到惠进来，她微微点头。
“情况怎么样？”惠轻声问。
“稳定。”勿视说，“生命体征正常，但精神波动很微弱。她沉睡了太久，需要时间恢复。”
惠走到床边，看着那张脸。
和母亲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加古典，更加……不真实。像是从古老画卷中走出来的人。
“她什么时候能醒？”
“不确定。”勿视说，“可能今晚，可能明天，也可能更久。千早大人说，不要打扰她，让她自然苏醒。”
惠点点头。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张安静的脸。
口袋里的怀表碎片微微发热。他拿出来，放在掌心。碎片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也在回应什么。
“兰绮……”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惠愣住了。
但很快，那颤动就消失了，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错觉吗……”惠喃喃道。
勿视看着他，没有说话。
惠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柚希敲门进来。
“惠，千早让你去茶室，说有事商量。”
惠点点头，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转身离开。
来到茶室，柚希在惠身边坐下，千早开口道：“有两件事要说。”
她顿了顿。
“第一，关于黑日教。他们这次虽然失败了，但不会善罢甘休。钥匙被蓝汐毁掉了，但他们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第二，关于死灭回游。今天下午，甘城奈传来消息——游戏又有了新变化。”
她从桌上拿起一份报告，递给惠。
惠翻开，快速浏览。
报告上写着：最近涩谷结界内连续发生了十几起高点数玩家死亡事件。凶手极其残忍，所有被害者都出现了同样的印记——
黑色的太阳，周围缠绕着荆棘。
“黑日教的标志，但和之前的不同。”千早说，“荆棘代表痛苦，他们可能在用这种方式收集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
“怨念。如果黑日教掌握了利用怨念的方法，他们就能制造出更强大的怪物。”
惠的眉头皱紧了。
“甘城奈那边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但她提醒我们，黑日教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我们。因为我们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破魔镜，还有那个女人。”
她看向惠。
“明天开始，观星阁会加强警戒。你们也尽量少外出，需要什么，让勿视去办。”
惠点头。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惠走在回廊上，柚希跟在他身边。
“惠。”
“嗯？”
“你房间里有个人，今晚你睡哪？”
惠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问题。
“呃……千早应该安排了别的房间吧。”
“我问过了。”柚希说，“客房都满了。剩下的……”
她脸微微红。
“剩下的就只有我那间了。”
惠看着她。
柚希别过脸，小声说：“当然，你要是想睡走廊也行……”
惠想了想，笑了。
“那就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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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后悔了，柚希好久没有来过了，所以这一晚他差点晕过去。
深夜寂静之后，月光静洒落，照着两个并排躺着的人，照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在另一个房间里，那个沉睡了几百年的女人睫毛轻轻颤动，接着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她的瞳孔慢慢聚焦，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的月光。
她醒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