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
“没错！这是将决定格拉城命运的一战。”
“等等，你是说，战争？”
“没错。就是战争。”
艾尔起身走向巧燕身旁，几乎是要把脸贴在其面上，巧燕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你当真？和谁打？”
“自然是和那帮拥护现格拉城城主——洛西斯之流。”
艾尔转向蒂娜，眼神中满是困惑之色。随即又转向燕：
“等等……耀州人、革命，你是莫尔教的人？”
“没错。”
艾尔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没有太多迟疑，他随即拔出了佩剑。
蒂娜见状赶忙来到艾尔身边解释道：
“艾尔，现在城中全都是通缉我们的告示。我们现在别无他法，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洛西思的谣言而引起。”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可能和一群试图颠覆祖国的敌人一块合作！”
“此言差矣。”
“你说什么？”
“艾尔先生，你觉得今天的邦托亚真的还存在所谓的‘国家’吗？”
“你什么意思？”
“只是在陈述事实。”
巧燕起身，看着艾尔那只依然紧握着剑的手。
“你用剑指着我，因为我试图夺取格拉城的控制权。但是你有没想过那些同样拿着剑指着你的人，正是你口中的祖国。”
“你！”
“我说错了吗？我在明知自己有可能遭遇不测的情况下，依然愿意以这个身份来与你们寻求合作。不像某些人不过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听到了一些没来由的谣言就断定你们是叛徒，他们甚至都没有给你们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
“那洛西思原为雷斯顿州遣才官，也就是专门负责为皇族遣送法术人才的官员。想必你也知道，当初奈家家主以不正当手段谎报人才数量，借此大量减少教育资金并占为己用。而想要做到这点，就必然需要打通遣才官这通关系。”
“永夜降临后，奈家遭遇变故，整个雷州一时群龙无首。洛西思因之前通过与奈家的合作获得了皇家信物的临时征用权，他就是利用此物夺得了这格拉城池。”
“皇家信物……圣杯失窃案！”
“看来你想起来了，没错。那个窃取圣杯的罪犯就是如今的格拉城城主：洛西斯。”
巧燕语毕，艾尔无言以对。
蒂娜向艾尔道：
“艾尔，燕所说的话都是事实。而且又充分的证据。”
“现在你觉得，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敌人呢？”
“……”
——————————
时间回到城门发生骚乱之时
自艾尔与明离开卡利亚与商队并引发骚动后，卡利亚一伙人随着人流进入了城中。
卡利亚注意到了城中有关奈斯科特家族残党的通缉告示，大为震惊。
（现在想要和明哥会合基本上不太可能了。）
不过卡利亚相信明的实力，现在的他只需要保护好自己。
因怕人多惹眼，卡利亚与商队告别后开始独自调查城中情况。
格拉城毕竟是雷州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城内整体还算安定，这在如今这世道是十分难得的。
尽管到处都是为了领取物资而排起的长队，但是井然有序，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还在开门的商铺。
四处巡逻的官兵格外惹眼，他们是城中为数不多配备着移动光源的人。
他们手上的提灯依靠着黑水作为燃料，那是一种燃烧效率十分低下的能源，而且储量极其稀少早在几千年前就被淘汰了。
然而就连太阳都消失的当下，他们也没什么选择了。
“放开我！”
“堵住他的嘴，把他带走！”
（那是……）
卡利亚注意到不远处似乎发生了骚乱，两个官兵正在逮捕一名年轻人。
那明年轻人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一叠纸张。
“喂！把那些纸都捡起来，别让其他人捡到！”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位巡逻的官兵帮忙捡着散落在地上的纸。
（他们为什么要回收那些纸？）
卡利亚想到了什么，随后他马上跑到近前趁着那些官兵没注意到他捡了几张纸随后跑掉。
“罪人燃烧的虚假之阳已然陨灭……玷污朝圣之途的小人败坏朝纲……尚能够清醒的自由之子民啊……与我拾起武器颠覆其残暴的独裁统治……”
“这……”
尽管卡利亚对海报上的一些文辞不甚理解，但是依然能够明白其大意。
“这帮人难道是要……造反？”
正当卡利亚困惑的时候，有一人从他的身边经过。
擦身之际，感到口袋被人触碰。
“干什么！？”
还没等卡利亚反应过来，那小偷已经飞奔逃走。
卡利亚连忙追赶，但那人跑得奇快。眼看着就要消失于视线，卡利亚随手从周边拾起一物件朝着那人丢去。
不偏不倚，正中贼人头部，那人随即倒下。
“我擦，丢这么准……好疼啊……扔的什么玩意？”
还没等那人起身，卡利亚一个飞扑骑在他身上，抬手朝着面部就是一拳。
“我让你偷我东西！”
“哎！等等！我错了，东西还你，别打了！”
这时卡利亚才看清此人容貌，看上去似是与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男孩儿。
“你这家伙干什么不好，为何要偷我东西？”
“瞧你这话说的……如今这世道，不偷东西的才是异类。”
“你说什么！”
“哎哎，我说着玩的……你别生气。”
卡利亚冷哼一声。
“只有畜牲才会去做劫掠剥削这样的卑劣之事！”
“卑劣……吼，这么说，你是贵族？”
“不是。”
“的确，贵族怎么可能穿的像你一样……嗯？”
那孩子忽然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抓住卡利亚的手：
“这么说，你是来救我们的！”
“什么？”
“我看你说话正儿八经的，但是穿的衣服倒是和我们没什么两样，难道你是莫尔教的？”
“莫尔教？那是什么？”
“咦？你不知道，就是你手上拿的那张海报。”
“你说这个？”
卡利亚拿起手上那份被称为海报的纸张。
“是啊，不过说实话从他们来到城里的那天起就是天天在分发这些传单，刚开始洛希思还会派人整治他们，不过后来监狱都被他们撑满了。政府也不能白养着这些人，所以后来只要见到基本上就全都直接杀了。”
“这帮人张口闭口就是什么宣扬人权，讨伐罪人什么什么的，还有什么主啊、朝圣之类，反正我也听不懂。”
“朝圣……等等，你是说朝圣？”
“呃，对啊。他们确实提到过这个，怎么了？”
“告诉我！他们在哪儿？”
“这……我怎么知道啊？”
卡利亚抓住那孩子的衣领气势汹汹地说道：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把你送到那些官兵的手上！”
“欸，别啊！我的祖宗，就算你这么说，不知道的东西我也是真的不知道啊。不过我还是劝告你，别对他们抱太大希望。”
“什么意思？”
“我之前不也说了，那帮家伙到了城里也只是到处发发海报，或者组织一些工人罢工。说实话这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不是全都被洛西斯杀的杀，死的死。”
“那也比你这种只会行偷窃之事的胆小鬼强得多！”
“说的好。”
“嗯？”
卡利亚回头一看，是一位身高只比自己高上半个脑袋，身形看上去应该是一位女性。
因为光线微弱，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听声音应该是一位年纪不算太大的少女。
“少年，我刚刚似乎听到你对莫尔教有些看法。”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就当我是一个画家吧。来说说你的事，少年，在你看来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骑士？”
“骑士吗……应该是有着强大的实力的人吧。”
“那么，没有力量的人就没有资格成为骑士了吗？”
“呃……不对！我想想，应该是有着高尚的品格、嫉恶如仇、坚守正义的人。”
“我曾经有一个朋友，他就是这样的人，然而很可惜他最后没能成为一名骑士。”
“为什么？”
“因为他不够强大。就算他是那么的高尚，但是坏人可不会照着他的意愿来。”
“他们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最终我的朋友死在了他们的阴谋诡计下，到最后也没能成为他心目中的骑士。”
“这……我似乎，可以理解。”
“是吗？”
少女蹲下身子，将双手放在了卡利亚的肩上。
此刻卡利亚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果然就想她的声音一样，一张稚嫩的脸。
“孩子，现在再告诉我，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骑士？”
“是……拥有高尚的品德，而且有着强大力量的人！”
“很好。”
少女摸了摸卡利亚的头，随后她起身，调亮了手中的提灯。
顿时周围比刚才更亮了一些，这时卡利亚才注意到少女的身后竟然站着好多人。
因为光线不能将所有人照亮，但是卡利亚能感受到还有更多的人就在那光线找不到的黑影中。
“啊！”
几乎是在同时卡利亚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明，对方也同样注意到了他。
卡利亚几乎是飞扑似的跑上前保住了明。
明也同样保住了他。
“太好了，明哥！你没事！”
少年看着眼前的人喜笑颜开。
明也同样以微笑回应着他。
燕深吸一口气，她审视一圈自己的追随者们，他们大都是普通人。
就在几日之前还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然而现在他们有着共同的目的。
“同志们，这一战将会是决定你我命运的一战。决定未来的一战，更是决定着一个新的时代终结旧时代的一战！”
“你我现在所行之事，前无古人！天父的允诺已然随着虚假之阳的陨落化为泡影！”
“我们将成为新时代的朝圣者，亦是开拓新世界的无畏者！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胜利和死亡。”
众人看着燕，他们的眼神坚定而炽烈。
他们肤色各异、穿着形式不一的服饰、来自不同的阶级，然而此刻他们的脸上却都挂着一样的神色。
巧燕举起右臂，高举过头，喊道：
“然而死亡，从不属于无畏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