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
“没错！这将是决定格拉城命运的一战。”
“等等，你是说，战争？”
“没错。就是战争。”
艾尔起身走向巧燕身旁，几乎是要把脸贴在其面上，巧燕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你当真？和谁打？”
“自然是和那帮拥护现格拉城城主——洛希思之流。”
艾尔转向蒂娜，眼神中满是困惑之色。随即又转向燕：
“为何而战？”
“自然是为民而战。”
“不知所云……”
蒂娜来到艾尔身边解释道：
“艾尔，现在城中全都是通缉我们的告示。我们现在乃是瓮中之鳖，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洛希思的谣言而引起。”
“既然这样，我们只需找洛希思要个说法便是，为何要兴师动众？”
“此言差矣。”
“什么？”
“艾尔先生，你以为，那洛希思为何要将奈斯科特家族残党污蔑为这场浩劫的元凶？”
“为何？”
“就是因为你们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性命。”
“……你继续说。”
“那洛希思原为雷斯顿州遣才官，也就是专门负责为皇族遣送法术人才的官员。想必你也知道，当初奈家家主以不正当手段谎报人才数量，借此大量减少教育资金并占为己用。而想要做到这点，就必然需要打通遣才官这通关系。”
“永夜降临后，奈家遭遇变故，整个雷州一时群龙无首。洛希思因之前通过与奈家的合作得到了皇家信物，他就是利用此物夺得了这格拉城池。然而只要是奈家亲信都知那信物不是他的物件，这就是他要将你们赶尽杀绝的原因。”
“不除此人，你们就永无翻身之日，这是其一。其二，因为浩劫突发，现在整个雷州物资匮乏，尤其是食物来源及其短缺。至此危难之际，那洛希思却胡作非为，仗着自己手中的兵权作威作福，让其手下四处劫掠，以至周遭百姓无不绝望。”
“其三，经过我的线人调查，洛希思在城中尚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若想推翻其统治，非暴力手段不可。战争，是我们眼下唯一的选择。”
巧燕语毕，艾尔无言以对。
蒂娜向艾尔道：
“艾尔，燕所说的话都是事实。发动起义是我们经过反复商榷得出的结果，而非临时起意。”
“话是这么说，不过真要打仗的话，人从哪儿来呢？”
“自然是从群众中来。”
“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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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城门发生骚乱之时
自艾尔与明离开卡利亚与商队并引发骚动后，卡利亚一伙人随着人流进入了城中。
卡利亚注意到了城中有关奈斯科特家族残党的通缉告示，大为震惊。
他深知眼下若想与明会合极其困难，但是他相信以明的实力不会轻易落入官兵手中，所以并没有过于担心。
因怕人多惹眼，卡利亚与商队告别后开始独自调查城中情况。
由于永夜的缘故，整个城中十分混乱。
到处都是为了领取物资而排起的长队，时不时便能听到为争抢物资而引起的喧闹声。
官兵正在努力维持秩序，然收效甚微。基本也只是象征性地在指挥，毕竟他们也自身难保。
混乱的人群中偶尔能看到一群在四处分发着海报的人，出于好奇卡利亚要了一张。
“罪人燃烧的虚假之阳已然陨灭……玷污朝圣之途的小人败坏朝纲……尚能够清醒的自由之子民啊……与我拾起武器颠覆其残暴的独裁统治……”
“这……”
尽管卡利亚对海报上的一些文辞不甚理解，但是依然能够明白其大意。
“这帮人难道是要……造反？”
正当卡利亚困惑的时候，有一人从他的身边经过。
擦身之际，感到口袋被人触碰。
“干什么！？”
还没等卡利亚反应过来，那小偷已经飞奔逃走。
卡利亚连忙追赶，但那人跑得奇快。眼看着就要消失于视线，卡利亚随手从周边拾起一物件朝着那人丢去。
不偏不倚，正中贼人头部，那人随即倒下。
“我擦，丢这么准……好疼啊……扔的什么玩意？”
还没等那人起身，卡利亚一个飞扑骑在他身上，抬手朝着面部就是一拳。
“我让你偷我东西！”
“哎！等等！我错了，东西还你，别打了！”
这时卡利亚才看清此人容貌，看上去似是与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男孩儿。
“你这家伙干什么不好，为何要偷我东西？”
“瞧你这话说的……如今这世道，不偷东西的才是异类。”
“你说什么！”
“哎哎，我说着玩的……你别生气。”
卡利亚冷哼一声。
“我老家的村民们，即便被那坎贝尔的畜牲那样劫掠剥削都无人行偷窃之事，你小小年纪却就开始耍这种卑劣行径！”
“坎贝尔……你，难道不是城里人？”
“不是。”
“啊！”
那孩子忽然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抓住卡利亚的手：
“这么说，你是来救我们的！”
“什么？”
“刚才看你似乎在和那帮教会的人交谈，难道你也是莫尔教的？”
“莫尔教？那是什么？”
“咦？你不知道，就是你手上拿的那张海报。”
“你说这个，我刚才看了一下，这帮人难道是要造反？”
“是啊！不过话是这么说，一直以来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从他们来到城里的那天起就是天天在分发这些传单。”
“刚开始洛希思还会派人整治他们，不过后来监狱都被他们撑满了。百姓尚且不能吃饱肚子何况他们，所以后来除了一些比较严重的犯人，其余的基本上都放出来了。”
“这帮人张口闭口就是什么宣扬人权，讨伐贵族什么什么的，还有什么罪人、朝圣之类，反正我也听不懂。”
“朝圣……不，等等。你刚才说讨伐贵族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致的意思，好像就是说所谓贵族的高贵血统都是骗人的话，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从没有什么高低贵贱，所谓城池国郡应由人民共治……之类的。”
“胡说！”
“咦！”
卡利亚抓住那孩子的衣领气势汹汹地说道：
“都是那帮骑士玩忽职守惹的祸！贤明者成为领主，骁勇者成为骑士，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怎能让平民但此大任！”
“这……先生，随说自古如此。但是……现在这世道，只怕那些贵族和骑士老爷也是自身难保啊。”
“闭嘴！你懂什么！”
卡利亚随手将那孩子甩到一旁，他正打算回去和那帮名作“莫尔教”的人们理论。
“太荒唐了，这些人竟然要谋反，怎么能这样！圣女大人要是知道了，不知会怎么想。”
“她怎么想，与你又有何干？”
“谁？”
卡利亚回头一看，是一位身高比自己还要矮上一头，留着一头金发的少女，正是巧燕。
而少女的背后带着一大帮人，其中还有艾尔和明等人。
“明哥！”
我向他点头示意，显然与明相遇让卡利亚放松了不少。
“少年，我刚刚似乎听到你对莫尔教的做法有些看法。”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就当我是一个画家吧。来说说你的事，少年，在你看来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骑士？”
“自然是有着高洁的品格，实力出色之人。”
“那领主呢？”
“贤明正值、运筹帷幄之人。”
“嗯……那我换个说法，铁匠之子能否成为领主？”
“那怎么行！”
“为何不可？”
“庶民怎么能成为领主？”
“铁匠之子也是人，为何不可？”
“这……能成为领主的人，是拥有贵族血脉者，是能够得到圣女指引，拥有踏上朝圣之途资格的人。圣女曾说过，天下人子之地位，从一开始就由天父决定了，若随意僭越，必遭天谴！”
“若真像你所说，天下人皆守其本分，那为何事到如今‘天父’要降下这场浩劫？”
“……这，还不是因为有人没有遵守圣女大人的指示，做出僭越之举。”
“哼，那么，你又做错了什么？”
“什么？”
“我是说你又做错了什么？你现在孤苦伶仃，无父无母，如今流落至此，圣女大人又给予了你什么呢？”
“我……”
“倘若你并无过失，那么凭什么没有过错的你也要受到这等惩罚呢？这难道不恰恰说明你口中的圣女大人是一个不分好坏的不讲道理之人吗？”
“不是的……”
“不是什么！”
“额……”
卡利亚被巧燕的言辞震慑住了，一时之间少年变得不知所措。
“圣女大人说过……人与人之间的灵魂有别……唯有灵魂高贵者才能引领世人走向……”
“那么……你能看到我的灵魂吗？”
“看……不到。”
“看不到的东西……又怎么去印证呢？”
“！”
“我看不到灵魂，但我能看到人间疾苦，我能看到那些因为这场浩劫遭受着没来由的苦难和痛苦的人们。”
“可就算真的是这样，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手段……所谓战争，讲究师出有名……”
“师出有名？依你之见，我们师出无名，是所谓的无君无父之人了？”
“这……”
“大错特错！”
“额……”
“你可明白何谓‘人权’？”
“不明白。”
“人权是所有人与生俱来的权利，它不分种族、性别、国籍、族裔、语言、宗教或任何其他身份地位。”
“如果人真的拥有灵魂，我只相信那些不甘于受制于人，敢于勇敢地反抗那些不公之事的人才是真正拥有高贵灵魂的人！”
卡利亚无法回答燕的论断，尽管他心中依然不服，但是他开始思考她的话语。
旧有的观念发生动摇，好在新思想的种子已然种下。
燕深吸一口气，她审视一圈自己的追随者们，他们大都是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他们肤色不一，出身不同，就在几日之前还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然而现在他们有着共同的目的。
“同志们，这一战将会是决定命运的一战。决定未来的一战，更是决定一个新的时代终结旧时代的一战！”
“你我现在所行之事，前无古人！天父的允诺已然随着虚假之阳的陨落化为泡影！”
“我们是开拓新世代的无畏者！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胜利和死亡。”
众人看着燕，他们的眼神坚定而炽烈。
他们等待着他们的领袖做出战前最后的指示。
巧燕举起右臂，高举过头，高声喊道：
“然而死亡，从不属于无畏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