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声坠地声响起，略微有些沉闷，像是某种柔软的物体倒下了一样。
鲜红的血液从雪白的脖颈上喷涌而出，大大小小的碎块落在地上，被血液沾染城殷红，还有一些白色骨骼碎片，上面蒙着一层皮，皮上还有一撮头发，它们很随意的撒在地上，那样子看着很是惨烈。
曼妙妖娆的少女身躯还在挣扎，但也仅仅剩下本能，并且这种本能越来越弱。
噗通！
第二声较为清脆，这是宋慧颖跌坐在了地上。
除了少女大喘气的声音之外，这片空间中没有再别的什么声音了，安静的有些可怕，血液化成了粘稠的血潭，将那具无头的躯体囊括在其中。
宋慧颖灰褐色的眼眸呆呆的望着自己造成的一切，往日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里，那是她想要抛弃的过去，如今它重新追了上来。
她的呼吸越来越剧烈，相对的无头躯体的本就微弱的动作彻底消失了。
曲嫚残存的还带着温度的脖子以下，渐渐的融化成了血水，血水得到补充后继续蔓延，也将跌坐在地的宋慧颖囊括了，少女此时全身上下都在发抖，已经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那些续页似乎想要找一个宿主，它极度渴望活下去，为此它们如同数不尽的手攀爬起了宋慧颖的身体。
不过那种夺取身体的势头，在一道灵质波动下，搅乱了原本的灵质结构，失去了力量来源的血液，最终无力的落回了地面，紧接着便开始灰飞烟灭般消散。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残留，那片血潭已经彻底不见了。
灵质波动自然是落雅的，她小小的出了一下手。
宋慧颖一双眼睛绯红，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可偏偏眼泪只是在眼眶里面打转，她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自己的右手，然后……
呕！
她猛的吐了出来，今天的晚饭并没有吃太多，都是为了方便行动。
少女身体仍然止不住的发抖，这种感觉她以前也体会过，第一次是懵逼与惊恐，第二次是绝望，第三次是后悔，如果接受了曲嫚的邀请，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自己也不会再杀掉一个活生生的人。
“慧心……”
落雅听见了但没有回应，这名字像是发号似的，她又不是什么尼姑。
“你还在吗？”宋慧颖声音也在发抖，“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在。”
落雅还是应了声，她原本是想就这么装作第二人格消失，但想了想未免有点太残酷了，刚才情况颇为危急，那只注射器扎下来宋慧颖就得变成实验体，生死就真的靠命了，哪怕她转化为血族了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她的思维都会被血的主人扭曲成另一个形状。
宋慧颖要是变成曲嫚的形状了，肯定满脑子都是曲嫚，那还有她落雅什么事？
她指挥宋慧颖爆了曲嫚的头，这事儿得算她的功劳。
“颖，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我……”
宋慧颖想要说些什么，可却沉默了下来。
落雅不打算继续在这件事上扯皮，于是直接开口让宋慧颖离开了这里。
“记得把那只注射剂拿上，这些东西说不定之后能够用来保命，另外快点出去吧，我感觉这里还有危险。”
“嗯。”
少女没有犹豫，按照落雅的指令去做了。
实验室里的东西没有多少被搬走的，能够带走的只有小物件，一些文件都烧毁了，落雅让宋慧颖多那几个硬盘，放在兜里随时可以用得上。
宋慧颖找了一堆，然后在落雅的引导下，走入了地下三层，看到了那些打开的罐体。
落雅已经提前让狼影潜入这里，探查过情况了，那些血仆都已经跑出去找行动小队的麻烦了，没有一只留下来，连接外部的通道也是打开的状态。
宋慧颖对这里的装置很是好奇，经过刚才一番休整，她的状态好了很多，没有像最开始一样恶心呕吐浑身颤栗了，同时肾上腺素压制的疲惫也涌了上来。
“这些应该是关着某种东西的，那些故事里面，怪物都被关在罐子里泡水。”
“的确。”
宋慧颖点了点头，她记忆里看过一些片子，这种半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的往往都是人类或者怪物，而这里这么多又得有多少呢？
灯光虽然微弱，但她还是看清了这里的面积，数了一下大概二十多个罐子，而这仅仅是一间库房，地下四层的空间比地下三层大的多的多，这里造出来就是为了存储的，自然要把空间容量拉满了。
少女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甚至耳边都有了心跳声，就好似要跳出嗓子眼了一样。
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说道。
“心，我们现在呢？”
“走吧，按照我说的路线走，我感觉那边会有路，你有没有感受到风？”
“风？”
“大概是出口的风吧。”
“出口……”
“如果这些管子里面真的是怪物，那么怪物肯定是被放出来了，它们离开了这里，总会有一个能离开的通道，咱们来的第三层没见到它们，那么极有可能是从专门的通道，已经离开了地下实验室的第四层。”
“原来如此……”宋慧颖了然了，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真是好聪明啊。
在她眼里，自己的“第二人格”宋慧心，那是她自己的另外一面而已，既然宋慧心这么聪明，自己肯定也是聪明的，这么一番胡思乱想之后，她的心情好了很多，拖着疲惫乏力的身体往落雅说的地方走。
落雅不知道少女心中在想什么，但她能够感受到情绪的起伏转化啊。
“这家伙不会跟雪儿一样，属于那种喜欢胡思乱想的家伙吧？”
“唉，这种人最容易内耗了。”
“幸好有我在，不然这小姑娘肯定会把自己玩死！”
落雅觉得自己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女孩，哼哼~
不过，为什么自己是好女孩就这么高兴？我以前就是个好爸爸来着……
宋慧颖和她的外置大脑找到了一个通道，从这里一路爬了出去，少女毕竟是个体能废物，爬楼梯给她累的快死了，花了不少时间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