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暮夕猛吸了一口气,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从百悔的怀里挣脱出来,不过红红的眼眶和有些吸气的鼻子证明她的心情仍然没有平静下来。
“下一步去哪里?”暮夕停止了叙旧环节,打算从自己这个便宜师兄嘴里套一些话来。
百悔摇摇头,没有说话,眼睛直视着暮夕,带着一丝笑意。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暮夕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到时候再找你聊。”
临走的时候,暮夕偷偷的把地上的花捡了起来,藏在手心中。
三人顺着银色的沙漠的另一侧而行,渡远仰着头走路,不知道在想什么,叶轻笺先是开口和暮夕聊了起来。
“你和百悔…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名字像。”叶轻笺显然也没想到暮夕和百悔相识,而且还如此的亲密。
“我没听说他在这里。”暮夕的声音有些沙哑,看见百悔的那一刻,她真真切切地丧失了对情绪的控制,她曾经是那么的希望,三人就那样住在湖边的小屋中,昏昏沉沉的混一辈子。
但他们的师父,百死,此时又在哪里?百悔来到这里如此的早,她不相信百悔没有去找她,不过这些还得等她正是加入开山宗后再问吧。
“也是,若不是兄长在开山宗说铸峰的峰主是他,而且整个宗门好些事物都有靠他,我也不知道这个名号。”叶轻笺平静的脸上划过一抹笑容。
“看来你说的对啊。”渡远指着远方的巨大平台和环山的建筑,“应该就在那里了。”
“不过前面似乎还有一道关要闯。”叶轻笺发现前面的河流结冰,一道高耸的冰墙拦住了通过的路。
“很快嘛。”银漫靠着冰墙,面前的冰桌上摆着几个石榴大小的玻璃球,“我就说药老那个迷宫铁定不靠谱,不过我这个还算有难度。”
银漫的目光扫过暮夕,似乎是发现她哭过,面色冷了几分,“怎么了小殇,有人欺负你了?”
“没。”暮夕摇摇头,“事情有些复杂,到时候我再解释吧。”
“行。”银漫看暮夕不像强装镇定的样子,倒也没多问,开始解释起她这里的规则,“桌子上的玻璃球,每个玻璃球代表着一种不同情感的幻境,就看你们要花费多少时间从幻境里逃出来了。”
“一队用一个?”因为叶轻笺住隔壁,所以她早就知道暮夕跟银漫很熟,而且是内定的弟子,听着二人的聊天没像听到百悔和暮夕认识那么惊讶。
“一人一个。”银漫的声音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虽然都认识,但别耍花心思,我可不想把人变成冰块冻一天。”
“我要这个吧。”暮夕伸手抱起了一个泛着红色的玻璃球,就在把玻璃球抱住的一瞬间,暮夕就被拉入了幻境之中。
……
“小夕?”暮蕊的声音传来,“不要睡懒觉了,今天我们还要打猪草呢,家里没有多少剩的了。”
“好的妈妈。”暮夕从小床上爬起来,面前的铜镜上,映出小姑娘的黑发黑瞳。
推开屋门,院子里的樱花树干枯的不成样子,暮蕊在院子中的石桌上摆上两碗白水粥,这就是娘俩的早饭了。
暮夕坐了下来,仔细地打量起对面女子的面容,此时的暮蕊一身黑衣,手腕上带着一个古朴的木镯子,上面的花纹暮夕很熟悉,那是邪术的手段。
“唉。”暮夕轻叹一口气,一口饮尽了桌子上的白水粥。
“这怎么又唉声叹气的了,昨晚不还是听说打猪草很开心的吗?”母亲的慈爱如水,流进暮夕的心中。
“可能是因为秋天,看见这樱花树枯成这样,有些伤感了吧。”暮夕记忆里童年的樱花树一年四季都开的繁花似锦,那这枯成这样的樱花树下又埋着什么呢?
“小小年纪就学人老人家哀这个叹那个的,”暮蕊打趣道,“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人一天天忙死了都,哪有时间关心哪天花开了,哪天叶子掉了的。”
是啊,自从离开这个地方,暮夕就没有片刻得到过安宁,无论是聊城苦痛的日子,还是后面和渔人一同生活,再到后来逃到黑森林中,三人一起,边学习边锻炼,也就是那个木屋继承着暮夕对家的念想了吧。
百悔消失,百死中毒而亡,她自己亲手剥开胸腔,让菌潮之心占据,自那以后暮夕就再也没活过,留下的只不过是一个愤怒的被菌潮之心驱动着的空壳而已。
周围的景色如镜子般破碎,一切归于黑暗的寂静,在寂静之中,一个泛红的亮光由远及近,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被层层铁链捆绑,吊在了虚空之中。
右手手腕处发烫,紧接着,暮雪霁显露出了身形。
“这是你的幻境?”暮夕问向暮雪霁,语气中有些好奇。
但暮雪霁没有理会暮夕,一只手轻轻拂过层层的铁链,发出令人发怵的声音。
“喂?”暮夕试探性的疑问了一声,终于吸引了暮雪霁的注意力。
“那要看你怎么想了。”暮雪霁依然是谜语人姿态,说的话暮夕根本就不理解,“你又怎么能确认,幻境是虚假的,现实是真实的呢?”
她浅浅一笑,绝色风华在那一瞬展现,但又随着红伞的转动,又消失不见。
幻境消退了,暮夕站在原地,手中的玻璃球不知道何时已经碎成了齑粉。
暮夕向着周围看去,似乎没过多久的时间,渡远比她要快一些,正蹲在一边数着冰面中有多少条鱼,叶轻笺仍然握着球,眉头紧锁。
“这质量这么不好吗?”银漫刚想从暮夕的手中把球拿回来,却发现球已经碎掉了,“还是你精神过于坚定了?”
暮夕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不过她猜测多半是暮雪霁干的好事,她的幻境明明刚刚开始,就被暮雪霁打断了,可惜了,她还打算多和梦中的母亲聊一聊呢。
至于现实中要不要回去找母亲,暮夕表示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过早的暴露身份,到时候招来一堆苍蝇来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