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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学校联合医院发布了紧急通告,流感的原因已经查明,是虞子归为了治嗓子擅自使用偏方,引发传染性的疾病,不过只要确定病因,很容易可以根治,请家长不必担心,为了核实学生的病因以针对性地发放药物,需要采样他们的唾液。
负责采样的人,正是虞子归,这也是为了让她藉此机会向100个女生挨个谢罪道歉。她戴上隐形眼镜来掩盖瞳色,同时仍然戴着口罩来遮蔽刘道准备的变声器,而我则被刘道安排在旁边监管。
当然,那个外校的女生——虞子归的小学同学,也接到特别通知,来到了苍溪中学。
她见到虞子归,捂着嘴哭了出来。
虞子归没说什么,用棉签擦过她的眼角,两手掰断棉签,放入采样管中,经过变声器转换的声音从口罩内传出:“下一个。”
雨降因为还躺在医院,没有来,我事先剪下了她的一截发梢带了过来。虞子归说等雨降好了她会再去当面谢罪。
之后,我陪着虞子归到仙鹤山的那个树洞下,我拿出那个纸杜鹃,她再次把它供奉到树洞,然后把收集着98份唾液和1份泪液的采样管、以及一截发梢埋在树根下。
我扶住再次昏迷的虞子归,拿出刘道给的风油精擦在她的人中,她很快醒转了过来,眼睛也恢复成了黑色。
她垂下眼皮,没有说话。
学校方面,则是象征性地给生病的同学发放了一点糖浆,第二天就恢复上课了。
20
“余——味——同——学!”瞿星意跳到我的桌子前,“人家的嗓子满状态复活啦!”
“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出来,你就不必特地过来说了。”
“月月这两天怕是要忙死了吧。”她十分自然地绕到月萤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歪头看向桌边的挂钩,“可惜了,人家还想吃月月做的粥呢。要不再生一次病好了。”
那月萤才真是要忙死了吧。
运动会似乎还是会在9月30日如期举行,这都得益于月萤早就把工作日程提前,预留出了缓冲时间。诚如谭倩所说,苍溪中学没有月萤真要完蛋了。
“不过怪病能这么快结束真是太——好了呢!”瞿星意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南京行也没受到影响,人家还和月月说好要玩通宵呢!”
我求你放过月萤吧。
为了避免学生玩得太过放肆,分组都是由班主任指定的。而她俩居然是一个组,看来月萤也是动用了一点“关系”了。
我突然有点好奇陆有希是哪个组的,不禁向她的座位看去。
“嗯?余味同学你在看谁啊,是不是在看陆同学?”
你打算在这坐到什么时候啊,真是有够烦的。
“可惜陆同学不去南京行呢,余味同学没办法和她逛夜市啦!”
“不要把你的臆测随便加在我身上好不好!等等,你说陆有希不去南京行是什么意思?”
“啊,余味同学不知道吗?虽然同学们都是抱着去旅游的态度,但这次名义上好歹也是爱国主义教育,所以陆同学不方便参加哦——月月告诉我的。”
这样啊,也无可厚非吧。
只是十班人被她点起的八卦之魂要无处安放了。
“不过,听说我们要和另一所市区的学校一起呢。”
“哦。”我敷衍地应了一声。
那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对南京行其实没什么期待,我又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反而同一个房间的人不好好睡觉的话还会让我烦躁。
我又朝付诗苓的座位看了一眼,座位空着,想必她又在图书馆吧。
我撑着桌面站起身。
“嗯?你去哪儿啊?”瞿星意在月萤的座位上叫道。
“跟你无关吧。”
21
走进图书馆,果然,那个波波头仍然坐在靠窗的座位。
“哟。”我打了声招呼,坐到她对面。
“嗯,余味同学,你搭讪的方式似乎越来越熟练了呢,看来和各种各样的女生接触的方法确实卓有成效。”
今天的付诗苓似乎一见面就进入了状态。
“呃,不要说得我像是为了克服社交恐惧症才去和各种女生接触的好吗?”
“我当然知道,余味同学是为了减轻自我认同的危机感才逼迫自己不断辗转于各种事件中并积极地为各个女生排忧解难的。”
“不要一下子又对我剖析得这么深刻啊!”
是这样的吗?原来我行为的深层原理是这样的吗?
“那么,从现状来看,想必余味同学又一次成功解决了失足少女的烦恼。如果你是来对我在过程中提供的帮助表达谢意的,就请你把后续的故事告诉我,来满足一下我被半途搁置的好奇心吧。”付诗苓用刘海期待地看着我——当然刘海是不会表现出期待的,我只是在猜测藏在它后面的眼神。
虽然为了抑制异化度,不能把杜鹃的真相告诉别人,但付诗苓在调查时已经涉及到相关情报了,所以我就把事件的原委全和她说了。
“即使已经充斥着怪力乱神的设定,却还是要遵循破镜无法重圆的物理规律,我们还真是活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残酷世界呢。”她如此评价道。
“唉——”她垂下小小的脑袋叹了口气,“结果人类终究还是要活在现实的束缚之中么。”
发出这样充满中二气息的感叹,才是这个电波少女的正常运转——和付诗苓打得交道多了后,我开始渐渐认识到。
22
我在运动会报名的项目只有一个男女混合接力,放学后整理书包时,月萤对我说:“你的那个接力要和十班一起跑,你小心一点,毕竟你在他们班的形象是那个样子……对了,通告里说的那个女生也是十班的,好像就是在医院里向你扔枕头的那个吧?”
“嗯。”我应了一声。
“你之后还是去插手她的事了吧?”
我真是逃不过月萤的法眼。
“通告里说的不清不楚的,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把能说的部分都说与了月萤——从虞子归小时候被同学毒害,到她寻求偏方,再到她在医院因懊恼而表现暴躁,以及最后她的认错与谢罪。
月萤书包的拉链拉到一半,停下问我:“那虞子归的嗓子,最终还是没有恢复吗?”
“是吧,毕竟只是偏方。”我尽量自然地回答道。
月萤的秀眉深锁着。
沉默良久之后,她拉上书包,喃喃道:“是啊,这世上哪儿有那么神奇的药。
“毁掉的东西是无法复原的。她也真是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