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10月1日早上8点整，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约定的地点。
雕像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穿米黄色开襟针织衫、拎着手提袋的女生。
她既没有留着蓝色渐变的中长发，也没有留着细碎的短发。
用嫩黄色发圈扎起的马尾轻轻摇曳了一下，接着那对吊梢眼捕捉到了我。
0.866秒后，我们同时叫了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04
月萤用她的老式按键机和瞿星意通着电话。
这手机还是几年前充话费送的合约机，小时候父母送给她，她一直用到现在。据她说，她也不是用不起便宜的智能机，只是她觉得没有必要，等高中毕业后再换。
通话中，月萤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最后她发出一声长叹，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头，向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看来我们俩都被瞿星意安排明白了。
“星意说她已经制定好了你和程茗假约会的战略，为了你们明天能顺利进行，要你今天预演一遍，路线她都规划好了，但她突然肚子疼，让我陪你完成预演。”
她还好意思说人家，她自己的套路才像上世纪言情剧吧。
“星意还说她明天也会约赵季东出来，确保能让他看见你们。”
对于这种事她倒是真上心。话说赵季东这么容易就能约出来吗……大概还真能。
对他来说只要漂亮女人都可以吧——当然我决不是在说瞿星意漂亮，我只是在模拟赵季东的视角。
“你带学生证了吗？”月萤问我。
“呃，我看一下。”学生证我一直是放在钱包里的，我打开挎包确认了一下，“嗯，带了。”
“那，走吧。上午先去市文化馆，学生可以免票。”
“嗯。”
由于月萤个子矮，走动的时候，为了不让手提袋擦到地面，她不时地调整着姿势。
刚才见面的时候我是不是就应该帮她拿的？我也没正经约过会，不知道正确流程啊！
“你这袋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啊？”我问道。
我为什么要拐弯抹角，直接说帮她拿不就好了？
这又不是真的约会，怎么我还紧张上了呢！
“啊，其实没什么东西，不重的，只是我没有像样的包，背个书包感觉也怪怪的。”
“哦……”
余味，你现在一头冲上马路撞死算了！
“你要帮我拿吗？”月萤突然提起袋子问道。
“好啊。”我立马应道，接过了手提袋。
“那，我就帮你背包吧。”说着，月萤伸出双手环过我的脖子，取下我斜挎在肩上的小包，套到自己头上。
她调整了一下背带的长度，满意地说道：“嗯，这样正好。”
05
文化馆门口的台阶上，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从身高看约莫是小学高年级到初中的光景，身上挂了个箱子，里面放着很多小物件。
她见我们上台阶，走到我们近前。我看清了她的长相，也是个吊梢眼女孩，细看之下和月萤还颇有几分相似。
也许月萤也感到了些许亲近，她凑到我耳边说：“星意让我们带点纪念品回去，证明我们来过，就在她这儿买一件吧。”
我也对这个小女孩有股天然的好感，便点了点头。
月萤弯下腰对着箱子看了一会儿，拿起一面小铜镜，问女孩：“这个多少钱啊。”
“10元。”女孩用尖细的嗓音回答道。
她的声音倒是不像月萤——这也是当然的，她都还没到变声期。
月萤想掏钱，才想起她的袋子在我这儿。
“我来吧。”我直接摸出手机扫了箱子内的二维码。
“谢谢哥哥姐姐！”女孩甜甜地说道。
月萤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我看着那个箱子的外纹，隐隐地有种在哪儿见过的感觉。
这种好像有点印象，但又完全想不起来的烦躁感让我心头痒痒的，索性不再去想它。
“那这个就给你咯。”月萤说着，把铜镜放进了我的挎包里。
文化馆里展出的内容其实我都不太感兴趣，或者说，不是我喜欢的艺术风格。不过这种能够慢节奏地观览的地方倒是正合我意。
这里果然有专门的铜镜展厅，难怪会在外面卖纪念品。
在一个大房间里摆了一圈大小各异的铜镜，有解说员正在讲解它们的历史和工艺，几个大爷大妈直接在房间里席地而坐，像在听讲座一样。
“我们也听一会儿吧，顺便休息一下。”月萤对我说。
“嗯。”我点头答应。她便从我手中拿回她的袋子，在里面翻出一叠折起来的报纸。
“喏。”她把报纸递给我，我会意地把它展开，铺在地上，和她一起坐了上去。
“哈——”月萤长出了一口气，“昨天刚开完运动会，你也累了吧？”
说起来，月萤也是从开学一直忙到现在，要说累的话，她恐怕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么在现代工艺的加持之下呢，其实我们的铜镜反光率已经可以……”讲解员的声音从便携式扩音器里传出。
和月萤并肩坐着，我刚开始那异样的紧张感也消散了，加之讲解很催眠，我的眼皮变得越来越重……
“余味，余味……”当我被月萤唤醒时，发现自己正侧躺着，脑袋枕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我揉开眼睛，大爷大妈已经不见了，讲解员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讲解早就结束了。我腿有点麻，所以把你叫起来了。”月萤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脸有些发烫，忙撑起身子：“不好意思！”
“不要紧啦。”
我抓着月萤的胳膊把她扶起，站了一会，等她腿部的血液重新流通。
她跺了几下脚后，弯腰把报纸收起来，说：“走吧。”
我没敢再看讲解员的表情，和她走出了展厅。
“真是的，你不在学校都还是这么爱打瞌睡，到文化馆来真是浪费。”出了文化馆大门，月萤数落我道。
“是……我错了。”
月萤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中午吃饭的计划是前面两条街的一家烤肉自助，不过……”她看向我拿着的手提袋，“我做了便当带来了，怎么办？”
“当然是吃你做的便当了！”
烤肉是什么垃圾食品啊？我从来不吃的。
“那就跳过烤肉，提前去下一个项目——游湖，顺便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