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
那个大木头到底有没有看我信息啊!
都已经玩几个项目了,根本不见人影,这样下去不就全部失败了吗?
“你时不时东张西望,是在找什么人吗?”
“啊,不是啊,人家在想接下来去哪儿玩嘛。”
“你不是说都规划好了吗?”
“哎……呀,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能发现更好玩的东西就优先去玩那个,你别那么死板嘛!”
“是吗?”
“当然啦……看那个,大摆锤,我们去玩那个吧。”
“可是排队的人很多啊。”
“人家想玩嘛——”
13
我和程茗穿过两条街,果然看见了一家烤肉自助。由于来得早,店内还没什么人。
为了更显眼一些,我们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上来一壶茶水以及菜单,并告诉我们茶水可以免费续,但冷柜里的饮料需要另收费。
这家店算盘打得还挺精,毕竟吃烤肉怎么少得了冰镇饮料呢。
我把菜单给程茗:“你先点吧,我去拿饮料,你要喝什么?”
“哦,我喝凉茶吧。”
我到冷柜拿了一瓶凉茶和一瓶可乐,回到座位,程茗把勾选过的菜单给我看。
我扫了一眼,递给服务员:“先这些吧,吃完再点。”
“好的。”
等待上菜的时间,我用目光巡视了一遍窗外的街道,连半点鹰钩鼻男人或蓝色渐变头女人的影子也没见到。
很快,服务员推着装满盘子的餐车过来,点起炉子,并打开抽油烟机,把大大小小的盘子端上桌来。
我看见程茗似乎并不急着上手,而是专注地盯着手机。
也许她还不饿吧。我早上只吃了一片面包,现在倒是有点饿了。
那就由我来先动手吧,反正这是自助。
“等一下,余味。”程茗打断了我,“我在查每种肉应该烤多久最好吃。”
呃,还有这么多讲究吗?
反正这种几十块钱的烤肉自助用的肯定都是边角料,烤熟了就行了吧。
而且这和肉的实际大小厚薄都有关系,查手机能查出什么来。
不过我没有去扫程茗的兴,对她说了句:“那你加油吧。”便自顾自地夹起肉放到烤网上。
待到肉片在铁网上蜷缩变色,我便把它夹到自己碗里,沾上料汁,呼呼地吹了两下,放入口中。
嗯,果然比月萤的鸡翅包饭差得远了。
我卖力地嚼着口中的肉,看见程茗一脸认真地打开手机计时器,然后夹起一片生肉。
她把肉移动到烤网上方,手指点按屏幕的同时松开夹子,片刻后快速抬头给肉翻面,旋即又低头盯住手机,倏尔再次夹起变成深褐色的肉片。
她伸长手臂越过烤网,把肉放在我的碗里,宝石般的眼眸向我闪烁着光泽。
行行行,那我就试一试吧。
我用筷子把肉送入口中。
“好像……是好吃一点。”
比我自己烤的要好嚼。
“是吗!”磁性的嗓音难掩兴奋。
“不过我觉得还可以微调一下,你烤了几秒?”我不知为何生起了莫名的对抗心理,问她道。
“先一面15秒,翻面再12秒。”
这样的话,我就一面13.995秒,翻面11.196秒,抓住肉恰好断生的那个时机。
我目光如炬地盯着滋滋冒油的肉片,在心中默数着时间……就是现在!
电光石火之间,我的夹子已经捕获那片至臻完美的烤肉,放到程茗碗里。
人怎么能输给智能手机呢?请品尝我余味的最高杰作吧!
“好像,没熟……”程茗面露难色地说道。
“对不起,快吐出来吧。”
她掩着嘴,弯腰把肉吐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要紧,下次用手机计时,应该能烤好。”程茗喝了一口茶后,安慰我道。
“嗯……”
V
“呀!你……你干嘛?”
“我们出来这么久,都还没牵过手。”
“啊……那个,你可能误会了,我就是看你很消沉,想……安慰一下你而已。”
“你要是没有那个意思,怎么会突然关心我呢,我们本来又没有交集。”
“哎呀,人家就是正好看见了,好心陪你出来玩嘛!”
“正好……正好在我被程茗甩了之后?”
14
“这个中间其实有根透明水管,通过电泵把下面的水抽上来,水再从外面一圈流下去,看上去就像从水龙头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水,其实只是障眼法。”我在科技馆的巨大悬空水龙头前给程茗讲解着。
“哦——原来是这样啊!”
“啊哈哈……”
都说我昨天刚来过一次,你不要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了。
我们已经蹬着游船去湖心亭绕过一圈,那里根本空无一人。
本来,要制造偶遇,把握时机才最重要,但又碍于赵季东而无法保持实时联系——这才是整个计划最大的漏洞吧。
在不知道那边进度如何的情况下,我也只好按照既定流程带程茗来到科技馆。
我边逛边给程茗讲解着各种项目的原理,当然了,基本都是现学现卖。
如果以自我满足作为理由的话,和程茗在一起实现的效率未免太高了点。
进入名为“魔屋”的项目时,虽然来过一次,但我的大脑还是被视觉欺骗,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幸好被程茗拉住了。
“小心。”她一手抓着房间边缘的栏杆,一手把我拉了回来。
程茗的动作,配上她的穿着、长相以及嗓音,假如我是女孩可能都要发出尖叫了,但我作为男性,和她约会果然还是有点违和。
“谢谢……”我尴尬地回了一句。
我仗着昨天来过,还想秀一下理解,结果差点翻车。人还是不该做自己不习惯的事啊——我如此想着,老老实实地抓住了栏杆。
“这个房间,好神奇啊,感觉重力倾斜了呢。”程茗做出感叹,仿佛是要给我个挽回尴尬的机会。
“啊,其实只是视错觉,这个房间的墙壁、地板、门以及一切摆设都是倾斜的,导致大脑无法正确锚定水平和竖直的方向,只要不去看房间里的东西,就能恢复正常的感官了。”
“不看房间里的东西……那只能看着余味了。”
“呃……哦。”
“啊,真的好了,可以站直了!”
“是啊,很神奇吧……那我们出去吧。”
“嗯。”
我怀着微妙的羞耻感和程茗离开科技馆。当然,我们还是没有遇见赵季东。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底下的图标仍然干干净净,连个骚扰电话或者广告短信都没有。
时间控制得和昨天差不多,按照流程,接下来就是最后一站——电影院了,不知我手机的电量能不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