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
“等等,我接个电话……喂,你怎么打来了?
“啊,你……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呢!
“不不,你等等,没有啊,我怎么会在……看楼下?”
赵季东抬起脚,顾不得擦干,光着脚走到墙边,掀开圆形的深色帘子。
他眼睛似乎被什么晃了一下,把头缩了回来。
“行,行,我知道了,你别告诉我爸!”
22
我一直持续着手上的动作不敢停下,因为我不确定是否已经奏效,同时通过自动售货机上的倒影观察着对面的旋转门。
终于,几个人影从那里走了出来。我回头,确认了为首的是那个鹰钩鼻男人,而跟在最后的,是穿着奶油色七分袖上衣、发尾染着蓝色渐变色的女生。
我马上收起铜镜,扣好扣子,向他们走去。
赵季东正在向这面张望,见我走来,眼神定住,随即嘴巴一张:“是你……”
看来他还记得我,那就好办了。
我走到他面前,还没站定,瞿星意就踉跄着从人缝中钻出来,闪到我的身后。
我直视着赵季东仍有些茫然的眼睛,开口道:“沈老师说这次放你一马,就不告诉你爸爸了,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其他人见赵季东不说话,三三两两赔着笑说:“没事的话,那我们先走了,东少。”随即趋步离开了我的视野。
赵季东沉默良久,终于眨了一下眼睛,视线移向地面,发出一声嗤笑。他的脚尖朝地上踢了一下——虽然那里什么也没有。
“程茗,也是因为你吧?”
我没有作答。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我:“你叫什么名字?”
“余味。”
“余味。”他复述了一遍,向我伸出手,“我叫赵季东。”
我看了一下他的手,还是握了上去:“我知道。”
23
赵季东走后,我转过身:“你的脚怎么了?”
瞿星意的右脚微微抬着,虚点着地面,讪笑着说:“嘿……被你发现啦……”
“当然了,我又不是瞎子。”
“刚才在密室磕到,崴了一下。”她的语气难得地轻细了下来,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呵,你也有今天。”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她撅起嘴,红着脸说道:“是啊,遭报应了,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呼——”我长吁一口气,“确实,感觉舒爽不少。”
她轻哼一声,埋下头去。
“回去了,能走路吗?”
“痛……”她嘟哝了一声。
我背过身,半蹲下身子:“上来吧。”
过了一会儿,两个纤细的手臂从我的肩后伸出,环上我的脖子。垂落的发梢拂过后颈,让我有些瘙痒。
接着,柔软的触感从背上传来,随着贴合的面积扩大,温热的重量也逐渐压了上来。
我两手抱住跨上来的大腿,腰部和下盘一起发力,站了起来。
淡淡薰衣草的幽香从脖子边传来——伴随着轻轻的抽泣声。
“喂,你该不会在哭吧?”
“嗯……刚才……真的……很害怕……现在……放下心来……一下子……忍不住……”
我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真是危险。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好了,我这不是来了么……喂,别把眼泪擦我衣服上啊!”
“就擦就擦,谁叫你那么慢!”
“……是我不好,对不起啦。”
“当然是你不好!”
这次,确实百分之百都是我的错,幸好,瞿星意没有事。
抽噎声很快停止,耳边又传来一声轻哼,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
“你怎么一下哭一下笑的,是不是脑子也撞到了?”
她没有回应我的调侃,甜腻的声音贴着我的耳畔传来:“余味同学——连我也会救啊?”
“别说得我好像是特意来救你的一样,我只是没有见死不救而已。”
“嗯嗯,余味同学真是个大善人——”她的句尾又拖起了熟悉的长音。
直到这时,我才有了实感——瞿星意回来了,鲜活地回到了我的身边,回到了这司空见惯的日常中。
我赌赢了,但我的心中没有喜悦、没有振奋,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我们这次惹了赵季东,他以后会不会再来找麻烦啊?”
“应该不会。”
“为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
“呣!”
“你别再去招惹他就谢天谢地了。”
“人家又不是喜欢才招惹他的,还不是为了帮你……和程茗同学。”
“我知道,所以这不是负起责任了吗。”
“哼,这还差不多。”
“你也加强一点防范意识吧,那么容易就被人拐跑了。”
“他们人高马大的,我有什么办法嘛!”
“还有你家的门禁,都不问清是谁就给打开了,以后多留个心眼吧!”
“唔……知道了啦。”她略带不服地应道,下巴靠在了我的肩上。
“余味同学。”
“又怎么了?”
“我和月月谁比较重啊?”
“我怎么知道。”
“你没背过她吗?”
“没有啊。”
“哼——”
“你别鼻子里出气啊,好痒!”
“那我们现在能算朋友了吗?”
“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那我以后就叫你味味了。”
“我收回前面的话。”
“嘻嘻,味味害羞了!”
“我要把你丢下去了。”
“味味生气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