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这个,不好吃!”
“我觉得还好吧。”
“那剩下的给你吃。”
“……你就当我没说吧。”
15
“这个,不好吃!”
“嗯,我也觉得,太甜了点。”
“哈?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吧!”
“……你就当我没说吧。”
16
“这个,不好吃!”
“喂,这可是薯条啊!”
我不许你说薯条的坏话!
“就是不好吃啊!”
“……算了,你就当我没说吧。”
17
“啊,这个好吃欸!”
“不是吧,我觉得有点油腻。”
“啊,这个也好吃!”
“嗯……对我来说偏咸了点。”
“这个好吃!”
“……那,这个呢?”
“好吃!”
结果只要有肉就好吃啊!你真的是大小姐吗?
难道易家其实早已落魄,吃不起肉,所以易尘一直隐瞒家世,并强迫自己变得十全十美来复兴家族吗?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家还买得起车,雇得起司机。
纯粹只是我眼前这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家伙,是个极度的肉食主义者吧。
“吃饱了吗?”看着易泠又把一个巴掌大的汤包吃干抹净后,我问道。
“嗯,差不多了。”她用赠送的纸巾擦起了嘴。
“你平时在家也这么吃吗?”
“怎么可能?家里都有严格的膳食管控,吃草吃得想吐。”她垂下眼皮恨恨地说道。
就连易泠这样的人都会有烦恼,我们生活的世界还真是不怎么美好呢。
18
出于环境保护和水域治理的需要,平日里秦淮河是不得私自投放河灯的,只有特定节日期间才会开放这一活动。
正好,现在就属于特定节日期间。
我和易泠蹲在岸边,把10元一盏的河灯放入流水中。随后易泠闭上眼,十指交叉抵在额前。
她大概是在许愿吧。花10块钱向下游回收河道垃圾的管理人员许愿究竟有什么意义,我实在是不知道。
我撑着膝盖站起身。不一会儿,易泠也站起来了:“我许的愿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那你加油。”
易泠没有说话,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我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本能地又后退半步:“干嘛啊?”
“等你说啊,你许了什么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其实我根本没许愿。
“啊,我都告诉你了,你这无赖!”她眉峰一聚,语带不忿。
是你自己要说的好吗,而且还是那么没营养的愿望。
算了,现编一个敷衍过去好了。
“你快说啊!——啊,该不会是跟恋爱有关的吧?”易泠眯起了眼睛。
“不是啊!”
“那有什么不敢说的?”
“唉——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许的愿是:祝妈妈健康长寿。”
她撅了撅嘴:“那爸爸呢?”
我一时语塞,没想到自己随口编造的愿望居然还留下了这个漏洞,不过我也没必要为此再撒个谎——虽然可能会给轻松的游玩氛围带来一些沉重,我还是如实回答:“我爸爸早就去世了。”
她的睫毛扬了一下,然后,居然咧开嘴“嘿”了一声。
难道我说的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易泠身子前倾,手肘架在我肩膀上:“原来我们一样啊。”
这次轮到我瞪大了双眼。
“我和老哥出生的时候,老爸已经死了,所以连见都没见过他。”
“……是吗。”没想到反倒是我这边产生了一丝歉疚的感情。
“你许的愿望不是挺好的吗,有什么不好意思讲的。我还以为你许的是情情爱爱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易泠再次给了我一个露出虎牙的笑容——既非真挚、也非虚假,而是纯粹的笑容。

看来她对爱情的看法和她哥不太一样呢——的确,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要许愿都不知从何许起。
“那么,河灯也放了,接下来去哪儿呢——”易泠举起手臂伸展了一下身子。
“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嗯——哈。”易泠放下手臂,“刚刚只顾着吃了,还没好好逛夜市呢。”
“那走吧。”
“哦,怎么感觉你兴致变高了,果然刚才是太饿了吗?”
“那是你吧……”
“是吗?”
“是啊。”
“唔——无所谓了,走咯!”
19
虽说刚才已经吃了一圈,但夜市除了小吃摊,就是卖各种纪念品、手工艺品的摊位,而易泠没带包、我只有一个小挎包,这些东西买了也没地方放,所以她还是买了个糖人,边走边舔着。
“呃欸——”没舔几口,她就吐出舌头,五官皱在一起。
我想也是,这玩意儿纯粹就是糖,换我舔一口就哕了——这本来就是观赏价值大于食用价值的东西。
“吃不进的话就别勉强了。”我提出建言。
她抿着嘴,有些苦恼地盯着糖人看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直接扔掉太可惜了,她掏出手机来对着它拍了张照。
你这顺序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你刚才的两口都已经把它的艺术价值舔掉了啊!
她满意地用拇指划动了两下手机屏幕,跑到路边的垃圾桶扔掉了那个糖人。
她跑回来,对上了我的视线:“啊,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要吃的话早点说啊!”
“当然不吃啊!”
她又咂摸了一下嘴巴:“还是好甜,我想喝水。”
在这里要单纯地买瓶水恐怕还真不容易,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附近最显眼的莫过于那耸立于四周的飞檐,下面写着“得月台”三个大字,从旁边霓虹灯管的招牌来看,上面好像有个酒吧,但特地去酒吧买水大概会被当作找茬吧。
“我们出步行街,到大街上沿着路走,应该会有便利店之类的。”我说。
她连点了几下头。
于是我们朝着远离河岸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易泠又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哦,我记得你会画画吧,这个你会吗?”
这你倒是记得啊。
我向旁边看过去,是一个儿童沙画摊位。
“呃……这跟画画关系不大吧,只是填填颜色而已。”
“是吗?”
摊主似乎听见了我们的对话,起身走出来:“这位小哥,我们这也可以完全DIY的,不单单是填色,你会画画的话可以试试看啊。”
呃……我也没有多会画啊。
“哦,不是挺好的吗,我也一起玩玩看。”结果易泠先坐下了。
你不是要喝水吗?
看到那个坐在给学龄前儿童准备的座位上、兴致满满的大只女,我也只得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