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摊主给我空白的纸和铅笔:“小哥,你可以自己打底稿,然后我帮你复写到底板上,你再用彩砂填色。”
由于易泠表示她也要自己画,所以摊主给她拿了同样的纸笔。
虽说可以让我自由发挥,但我根本想不出要画什么。
我抬头看向易泠,她也没动笔,盯着白纸,喉咙中持续发出闷哼。
“既然不知道画什么,就用这里的模板直接填色好了,反正你也只是体验一下。”我说。
“不行,这些都是给小孩子用的,太幼稚了!”
你也知道啊。
她又憋了半晌,终于站起身:“我去买本画册来照着画!”
你这奇怪的执念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看着易泠在摊位间东张西望的身影,不知为何,我的脑中浮现出易尘苦涩的笑。
我拿出手机,搜了天堂鸟的照片。
“这位小哥,我在前面还有家3D打印店。”我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游走之时,摊主又向我搭话道,“如果小哥对自己的作品满意,我可以帮你打印出来。”
“打印?平面的也能3D打印吗?”
“可以的,就是放在桌面上的那种立牌,不过要额外收费的哈,你可以考虑一下。”
“嗯……我们是外地来旅游的学生,应该没时间等你打印出来了。”
“啊,不要紧的,本来我们这儿都是游客,你给个地址就行,给你邮寄过去。”
“啊……嗯,画完再说吧。”
“好的,你先画吧小哥。”
没过多久,易泠回来了:“啊——我找到的都是什么漫画版四书五经、三字经、弟子规、二十四孝,无聊死了。”
那当然了,这里是夫子庙景区。
易泠在我面前放下一瓶矿泉水:“不过我找到便利店了,帮你也买了一瓶。”
“哦,谢谢。”我放下笔,不客气地拧开瓶盖畅饮起来——本来没什么感觉,但看到水的瞬间大脑一下子反应过来——我的口很渴。
就连口渴一事都要自欺欺人,那人到底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
我在饮水小憩期间习惯性的怨天尤人了一番。对面的易泠放下喝剩一半的矿泉水瓶,重新坐下。
结果她还是没用这里的模板,自己随手画了点什么。
当我还在认真地用铅笔勾勒线条的时候,易泠已经把画稿交给摊主了。
我听见摊主为难的声音:“这个不太好弄啊。”
她到底画了什么抽象派大作啊?
“啊?那算了。”易泠十分爽快地放弃了,果然她只是三分钟热度。
她伸了个懒腰,趴到桌子上,小臂撑起脑袋:“我就看你画吧。你画的是什么啊?”
“天堂鸟,也叫鹤望兰。”
“是花吗?”
“是啊。”
“哼——我还没见过呢,我家院子里好像没有,让他们也种点好了。”
这个“他们”指的该不会是园丁之类的吧,易家究竟是怎样的大户人家啊?
因为我专注于画画,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她,她大概也觉得无聊,渐渐不再说话了。
虽然这个项目是她提出来的,但我也不禁有些局促,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总算赶在易泠打瞌睡之前完成了底稿。
我把纸交给摊主,对易泠说:“等会儿你来填色吧,你冲着这个来的,结果彩砂都没碰就放弃了吗?”
“啊?当然没放弃了,交给我吧!”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我画的其实也不复杂,摊主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做好的胶板端出来了。
我看着易泠一脸认真地往黑色的线条间倒着彩砂,把剩下的矿泉水一口气饮尽,放下瓶子说道:“别涂成四不像,糟蹋了我的画作啊。”
“哈?你画得又不怎么样,还没上次好!”
“还不是因为怕你无聊我才草草了事的!”
“废话真多,不要分我的心啊!”
看易泠小心翼翼的动作,我怕她真的手抖一下之后冲我发脾气,便不再打扰她,转向摊主道:“我画的是个发饰,你能不能打印得出来?”
摊主愣了一下,说:“你是要真的能戴的发饰是吧,可以,不过我要额外设计3D建模,要多收费用。”
“嗯,那麻烦你了。”我拿出手机扫描了摊位的二维码。
“等成品出来以后寄到你那儿去吧?”我对易泠说。
“啊,你说这个发饰吗?”易泠头也不抬地说道,“不用了,看着也太老气了,也许十年后还可以试试。不对,十年后我也才27,十三年吧!”
广大三十岁人群听到你这话已经泪流满面了。
算了,她也只是尝个鲜体验一下,这么粗糙的东西易泠自然是看不上的。
不过我毕竟花了一番功夫,不拿到劳动成果有点太可惜了,所以没有对摊主收回前言——这么一想他还真会做生意。
我在支付app上给刚才扫出来的账号发去了我家的地址。
21
“呵啾!”离开摊位后,易泠打了个喷嚏。
“你刚刚是不是打瞌睡了?”
“嗯……没有啊。”她揉了揉鼻子,拉上了夹克的拉链,“感觉有点冷。”
“是吗?”我倒不觉得,南京是中国有名的四大火炉之一,而且刚下过雨,反而有种残暑未消的湿热。
话说都十月了,残暑到底什么时候消啊?
易泠抱着手臂,眉头紧蹙。
“要不我们回去吧,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我看她的样子,担心她真的生了病易尘来找我问责。
“不对劲。”然而,易泠并没有回应我的提议。
“什么不对劲?”
“你不冷吗?”
“不冷啊。”
“所以不对劲。”她的眉头压得更紧了,“这股寒意,是阴气。”
正当我想要追问时,手机响了。我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一长串数字。
“喂。”
“味味,你在哪儿啊?沈老师生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急切。
“小玲?”我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没到点呢吧?”
“自由活动中止了,你没看通知吗?”
我心中咯噔一下。
在哪里跌倒,就在那里再摔一次——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我打开班级群,果然有群公告。
“到底什么情况啊?”我没时间细看,直接冲着手机问道。
“付诗苓失踪了,我听说去找她的罗沁雯也联系不上了,你快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