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为什么……你连这都知道啊?”虽然是我问易尘的,但还是不禁对他感到一丝畏惧。
便签上传来一声轻笑:“哦,你不用害怕。上高中时付诗苓因为乖僻的性格和打扮,在同学间稍微流传了一阵闲话,我为了证实流言,特地向她初中的班主任求证过。”
“你还会特地干这种事吗?”
“如果听到了流言而不证实,很容易使得自己的认知过分偏离现实,所以我会特地干这种事,而且,现在不是派上用场了吗?”
“……嗯,你说得对,真不愧是你啊。”
“不好意思,就说到这里吧,似乎干扰的能量变强了,这是……嗯?”
“怎么了,没事吧?”
“哦,放心吧,至少学生们的安全我是可以保证的,只是情况好像比我想得要复杂一点。我要加强一下结界,之后这个传音符可能也用不了了。”
“是吗……你要不要和易泠说一句?”
“不必了。易泠虽然天赋很好,但有些粗枝大叶,请你好好引导她,她肯定能帮上忙的。那么,舍妹就拜托你了。”
“喂……喂……易尘?”
便签纸不再有反应了。
能不能不要在最后丢下一句令人误会的话还不让人回复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易泠居然坐下和罗沁雯一起吃了起来。
我在脑中重新整理起现有的情报:
既然付诗苓的父母早已离婚,而且还是因为她父亲出轨被抓,说明她父母的情感已经破裂,她母亲应该不会扭曲到把负心汉的皮鞋保存得那么好,还要摆在每天进出都看得到的位置吧?
那么我看到的男士皮鞋,应该是别的男人的。如果是继父,法理上也是付诗苓的爸爸,易尘不会直接说她没有爸爸,小玲也不会从来不提及他。
那么,是他妈妈找的新男友,但还没结婚吗?
如果打付诗苓的是那个男人,确实更加合理,毕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她妈妈的立场……应该还是保护女儿的吧,很可能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男友做了这种事——因为他特意打在穿着衣服看不出来的地方。
付诗苓迫于他的淫威,不敢告诉别人,变成了现在这副压抑着自己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反而好办多了,因为这不是家庭内部的纠纷,把情况告诉她妈妈,让她和那男人分手,马上就能迎刃而解。
接下来就是找到付诗苓了。平时就憋着一肚子话,大脑异常活跃的她,消极情绪也可能更容易被易泠所说的干扰放大,从而一个人出走。只要找到她,易泠应该有办法。
至于穆小姐……如果真的是她引起的这一切……
当时我不小心破坏了易泠留下的结界,她才出现,还称赞了易泠一句,所以易泠对付她没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这真的对吗?
逻辑已经很顺了,为什么我仍感觉哪里有问题?
还是说,我希望哪里有问题?
到底……哪里还有问题?
31
她们俩吃得差不多了,我走过去对着那撮红色挑染说道:“你刚才没吃饱吗,怎么还抢人家东西?”
“唔!”她嘴里塞着肉,抬头冲我干瞪眼。
“我吃不完,让她帮我吃的。”罗沁雯从座位上站起来,顿了一下,朝我点了点头,“谢谢你。”
“你谢易尘吧,我要找他报销的。”
罗沁雯眉头紧了紧,好不容易柔和了一些的眼神一下又恢复了原样。
“诶,你应该谢我啊,是我请你的。”易泠用纸巾抹着嘴巴抢过话头。
你不是说找你哥报销吗!
“我要继续去找付诗苓了。”罗沁雯不打算和我们多纠缠,抬脚就要往门口走去。
“等等,你不用急。”我伸手拦她,她霎时倒吸一口气向后趔趄,被易泠接住。
我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摸向后脑勺:“我是说,付诗苓暂时应该还没事。而且你像无头苍蝇一样出去找也不是办法。”
穆小姐说过宿主死了她也就死了,既然现在信号还没恢复,就说明她还活着。
罗沁雯重新站稳后,细眉倒竖:“那你说怎……咳……咳!”因为说得太急,还把自己呛到了。
易泠拍着她的后背,低头道:“好了好了,短发妹,他虽然变态了点,但脑子还挺好使,刚才也是他找到你的哦。”
不要一张口就污蔑我啊你这大只女——你这算是在帮我说话吗?
罗沁雯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那你说怎么办?”
我重新在隔壁桌的位置坐下,说:“既然你认为付诗苓是自己想不开,那我们先分析一下她的动机,也许就能知道她去了哪里。”
易泠也拉着罗沁雯坐回沙发座上。
于是,我把易尘告诉我的情报,以及我目前的推测,与她们共享了一下。
“哈!那个男人太可恶了吧!”易泠义愤填膺地捶了一下桌子。
我无视她,问罗沁雯道:“怎么样,你觉得有没有什么漏洞?”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她,眼睛睁了一下,随后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没有吧,我想不到。为什么这么问?”
我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啊……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什么不对啊?”易泠凑了过来,我由于坐在快餐店的一体式座椅上,一下子没法躲开,只得向后仰去。
我开始讨厌这种桌椅构造了,说起来上次也是在M记被这辣妹突然凑上来,随后我便遭遇了人生中最恶毒的语言攻击。
刚才一直在运动,现在静坐下来,身上汗水黏腻的感觉格外清晰,如果她又闻我的味道,再说出“好臭”之类的话,恐怕罗沁雯对我的厌恶之情又会加深了吧——如果还有加深余地的话。
幸好,易泠只是歪过头看着我,我伸手搭上她的肩想把她推开,突然脑中闪过了什么。
头皮上残留着刚才指甲抓过的轻微痛觉,皮肤上传来衣服紧贴着的潮闷感……对了,那天夜里……
“啊!”
“哦!”
“你们两个干嘛呀?一惊一乍的!”
“不知道啊,他突然大叫,我被吓到了。”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在付诗苓家洗澡的时候——”
“哈?变态!”“你变态啊!”
——异口同声的怒叱朝我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