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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穆小姐发出两声惨笑，“你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我不只知道这些。”我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付诗苓的母亲患有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征，付诗苓想要逃离母亲的控制。”
“对啊，你快换刘海妹出来说话，再怎么样自杀也太傻了！”沉默许久的易泠也终于再次出声。
穆小姐闭起眼：“我不是说了吗，你就算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你区区一个小毛孩，能拿别人的家事有什么办法？”
“是，我是没有办法，但至少现在，这一刻，我要救下你们。”我的语气平稳而坚决。
她轻叹了一声，睁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幽怨：“那个小子在付诗苓身上动了手脚，我不能离开这具身体。”
那个小子……是说刘道吗？
穆小姐继续说：“付诗苓带着自轻的念头接触河水，再加上我——这个千年之前就该消逝于此的灵魂，秦淮河便完成了冥河的概念。”
“果然是这样啊，和你猜的一样呢。”易泠把头从我肩后探出来说道。
“只要我死去，魂归冥河，秦淮河自然会恢复，但这也意味着我要连累这具身体的主人，所以我僵持在这儿，一面抑制从冥界外泄出来的阴气，一面不让人靠近这里。现在好了，既然易家的女娃能直接消灭我而不伤到付诗苓，那你们还在等什么？
“哦……呃……”易泠向我投来目光。
“不行。”我不假思索地说，随后眨着眼睛别过头，“就没有，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易泠，你能直接把秦淮河复原吗？”
“不行啊，不然我早就做了！”
耳边又传来穆小姐的惨笑：“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到时候冥界的阴气彻底冲出来，别说付诗苓，你、你背来的女娃、甚至易家的女娃都会有危险。”
“余味，我要动手了。”易泠清脆的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不行！”我再次叫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把头埋入膝盖：刘道……刘道动了手脚，穆小姐无法离开付诗苓的身体，简直就像封印一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快想一想……刘道……封印……
我抬起头，先是对易泠说道：“如果把付诗苓身上对穆小姐的封印用在秦淮河上，能不能封住冥河的入口？”
“不知道，不过可以试试，但我解不开她的封印。”
我又转向穆小姐：“你说过，自己不想活的话，是没人能救的，那为什么你救了付诗苓？”
“……你……你又说什么呢？”穆小姐的气息比刚才更加微弱了。
“付诗苓没有踏出最后一步，虽然她是有投身秦淮河的念头，却在接触河水的一刻犹豫了，所以你控制住她的身体，把她救了回来。”
穆小姐喘息着，没有说话。
我继续对着那个波波头的女生说道：“会对美食有所追求，会研究吐槽的精髓，会对身边的点滴观察入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放弃生活？
“即使处于现实的束缚中，你仍然在那狭小的一方内心世界中，寻找着乐趣。
“付诗苓——”我吸了一口气，“既然咖喱这种东西体现不出厨艺，那下次让我尝尝更有技术含量的菜吧。”
她用带着黑眼圈的眼睛看向我。
“你想做什么都无所谓，我不挑食。对了，大学里也有图书馆，应该比我们学校的大得多，你想看什么都可以借。
“沈老师其实不凶，只要你以后不打瞌睡就行了；还有刘道，虽然他很古怪，但在对待学生方面是个尽职的好老师。
“还有，班长说想和你做朋友，特地跑来找你，不过太累了，睡着了，等明天你们再聊吧。”
“她有说过吗？”易泠小声问道，被我白了一眼。
“所以，现在还太早了。至少，等到成年吧。你说呢？”说完，我看着付诗苓的眼睛。
她缓缓沉下头，像是在积攒着勇气。接着，她一拍膝盖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力道不够，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她用手撑着石阶再次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对着眼前的河水开口道：“我想……”
她吸了口气，用更大的声音说道：“我想要自己的生活！”
我想，这是每个人理所当然的需求，但是，不说出来的话，是无法实现的。
因为拥有自己的话语，是拥有自己生活的第一步。
她的话音落下，从后脑勺的头发间滑落一张纸片。
“哦！”易泠眼疾手快，起身接住那张纸片——那是一张画有图案的便签。
我扶住失去倚靠对象的罗沁雯，轻轻把她的身子放平。
“这是刘道老师的符，有这个的话，应该可以。”易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便签纸，撕下一沓撒向河面。
只见纸片散落在水面上，接着易泠飞身一跃，尤如蜻蜓点水一般踩着那些纸片渡到河中间。
我站起身，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付诗苓转过身，从她深邃的目光看来，她的意识又变成了穆小姐。
“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她问，“那些话之后也能说，万一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好，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徒增了莫大的风险？你难道就赌这符纸恰好因为付诗苓的一句话而剥落，又恰好能被易家的女娃用来封印冥河入口？”
是啊，我是个赌徒。
面对穆小姐的质询，我露出了略带苦涩的笑容：“我实在，没法看着你在我眼前被易泠杀死。”
这种桥段，我在九年前看过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我接着说道：“你都活了千年了，再活个十年，不，十三年，也没什么吧？”
穆小姐愣了一会儿，嗤笑一声：“你还讲上价了。”
她回头望了一会儿河水，深深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也是，早已没落的易家的一个小女娃，确实也配不上了却我那么长的年月。”
她转回头来走近我，用手指托起我的下巴：“想不到你这愣小子还挺油嘴滑舌的。”
我缩着脖子向后仰去，她轻哼一声，收回了手。
“那么，我也就照你说的，再多活个十三年吧，相对地，你也别死那么早哦，余味。”穆小姐露出一弯明艳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