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
“穆小姐。”
“怎么了小味味?”
“你能别这么叫吗?我求你了。”
“咯咯,好吧好吧——怎么了,余味?”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名字了吗?”
“是啊,骗你干嘛?”
“你的名字里,会不会……有一个“吟”字呢?”
“哦——经你这么一说……想不起来。”
“呃……”
“咯咯,都说想不起来了,你非要问。怎么了,想套近乎也用点新鲜的方法吧。”
哪个朝代的人会用这种方法套近乎啊?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怎么在学校图书馆就堂而皇之地出来了?”
“还不是看你来了,想多和你说说话嘛。别担心,都是征得诗苓同意的。”
“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你不用搞得像临终关怀一样。”
“是吗——?这可说不准,世事难预料呀。”
“你这直接是在咒我死了啊,要是放在虚构作品中就是个巨大的死亡flag了。”
“非也非也,其实那天在秦淮河边,我不小心给你也立了个flag,所以现在反而是在帮你拔掉它。”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哼哼,不用谢。”
结束了和穆小姐的对话之后,我才想起此行不是来和她闲聊的。我走到图书馆深处,推开书柜旋转门。
“呀,余味同学,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们在南京遭遇了那样的事情,放心吧,易尘和易泠都已经向我汇报过了,所以你不必再从头到尾做一个冗长的总结了哦。”刘道背对着我说道。
“嗯……那,你留在付诗苓身上的那个符,易泠也和你说了吧?”
他没有回答我,顿了一会儿,转而开口道:“你们去的那个古镇,那里原本确实有棵千年的古树,不过不是相思树那么美好的东西,上面镌刻着的,大都是风尘女子和落魄书生一夜风流之后的性情之词,大概一千年前那里曾是花街柳巷吧。
“我早就说过,人的情感都是虚假的,如果有哪个傻姑娘对风月场所的誓言信以为真,为了虚假的情感去舍弃掉真实的皮囊,当然只会落得个伤心的下场。
“毕竟,就是因为实现不了,人才会许愿。什么千年不渝、爱你一万年、海枯石烂……不外如是。如果真的为此去寻找存活千年的方法,对方会退避三舍是再正常不过的。”
我瞪大双眼:“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不,没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
关于那面铜镜,回到家我才发现易泠忘了还给我,不过它在易泠手里似乎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就当送给她了。
没等我把铜镜的事问出口,刘道先问我道:“人为什么要制造镜子?”
“为了照东西吧。”我没多想,随口答道。
没想到刘道发出了两声干笑:“哈、哈,余味同学,你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能直接回答吗?还是说你是故意含糊其辞的?”
我皱起眉头,语带不服:“什么啊?”——明明是你每次都不直接说,非要打哑谜吧?
“那我再问具体点吧:镜子,是照什么的?”
我撇了撇嘴,思考了片刻,道:“人?这次易泠也是用镜子找到了付诗苓。”
刘道居然垂头叹了一声,公鸭嗓带着一丝无奈:“是照自己。镜子,是人用来自视的工具,是人类为了认识自我而创造的,所以——”
“所以……?”
他转过椅子:“所以,不愿直面自己的人,是使用不了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再次试图对抗他的歪理:“镜子不就是对光的反射率高一点的平面吗?跟人的意愿没有关系吧。还是说这个铜镜也是“超科学”的产物吗?”
刘道厚实的镜片直直地朝向我:“是,镜子确实只是在反射光,但是,最终接收那些光并成像的,还是人的眼睛。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吗?”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听过。”
“人只有在照镜子的时候,能看见自己的眼睛。”
“……”
“余味同学,你有好好看过自己的眼睛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又怎么确认,自己不是瞎子呢?”
后日谈Extra:
陆有希不语,只是一味地吃芭菲。
居然连甜点都挽救不了她的心情,我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战战兢兢地开口道:“不……不够的话可以再点啊……”
她睁开眼,墨绿色的眼眸直视着我,我不禁感到一阵凉意。
残暑呢?残暑救一下啊!
她放下勺子,用清冽的嗓音说道:“啊呀,原来还有我出场的机会啊?”
你是在和谁闹别扭啊?
“我还以为——”冷冽的声音继续道,“超规格的美貌、偏食吃货、毫不避讳的身体接触、言语攻击、玩弄你名字的执念、无视世俗眼光的行为艺术、神秘的家世、特殊能力、我行我素、四次元口袋——这些属性都已经被人取代掉了呢?”
不要说这种让我难以吐槽的话啊!而且你列举的这些基本都不是优点吧?你不说我都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劣迹斑斑啊!
“至少你还有路痴属性啊……噢!嘶——”我的小腿被鞋尖踢了一下,痛得直龇牙。
“呵呵,真不愧是余味呢,这点小事整整奔波了一晚上,我都要以为你是为了多制造一些和女生独处的时间而刻意避开正确答案,把自己逼入暴风雪山庄的模式之中了呢。”
“那我也太厉害了吧?”
“嗯,也是呢,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区区余味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么复杂的事呢。”
“是,是,你明白就好。”
“那么,秦淮河被从认知里屏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不是那所谓的阴气吧?”
“啊……你,你发现啦?”
“当然了,这两者是矛盾的:一个是吸引人过去,一个是防止人过去。”
“是……但是,我不能说,对不起。”
“是吗,看来是和我一样的情况呢。”
“您能理解就再好不过了……”
她重新开始了把芭菲送入口中的动作:“不过,付同学的家庭问题应该没那么容易解决吧?”
“嗯,校方已经介入了,也在派出所做了备案,之后付诗苓再遭受虐待可以随时报警,只要掌握证据就会对她妈妈采取措施,至少生理上的伤害今后可以杜绝了。”
“那心理上呢?”
“心理上——她应该没问题的……噢!你干嘛又踢我?”
“失礼,看你的表情不爽,一下没忍住。”
眼前这只新增了一项暴力属性的乌鸦姑且还是我的债主,所以我只能敢怒不敢言。
顺便一提,现在的芭菲欠款是106个,不知我能不能在毕业前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