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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抖M吗?——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倒向后面的沙发靠背。
不,不可能——不管是辱骂呵斥、揶揄讽刺、甚或直接的暴力,我都没有在这些过程中感到过任何满足或愉悦!
我不是M,我只是太善良了,不愿和她们一般见识,嗯,就是这样。
如果非要用科学来解释的话,我的父亲死得太早应该也有影响——我的成长过程中并没有一个靠谱的成年男性作为榜样。
现在和我关系最近的男性长辈居然还是刘道那个怪胎。
不过,没办法的事就是没办法。
如果父亲还在的话——这种想法我当然不是没有过,但那副光景我却连想象都想象不出。
至少现在,我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除了陆有希,也没人吐槽过我婆婆妈妈像个女生。
甚至相比于需要尽力挣脱家庭束缚的付诗苓来说,我还算是幸运的。
“余味,下首要不你来唱吧?”虞子归又在点歌台上操作着。
“啊,我是来听你唱的,我就不……”我刚要推脱,眼前的液晶大屏上跳出四个红色大字——“我是女生”。
爸——你为什么那么早就抛下我走了啊!
虞子归似乎对我的表情很满意,之后还是由她独自唱完了这首歌。
放下话筒后,她又喝了口水,开口道:“你既然不知道最苍中,为什么又突然提起啊?”
“啊,我在群里看见有人讨论校花投票,问了别人才知道是在最苍中上举行的。”
“哦,这么说你要投票吗,投给谁啊?”
“不,我不投票。”我摆了摆手——我的那一票已经被一个发尾蓝色渐变的家伙收押了。
“果然你也和程茗一样嫌麻烦啊。”
“嗯,算是吧。”
“说来投票是今天开始呢,我也上去看看好了。”虞子归说着再度拿起手机。
“是今天开始吗?我还以为是昨天。”
“今天不是11月11号吗,往年都是这一天,而且发起人都会在帖子里强调今天是‘圣战日’。”
“不就是双十一吗,购物节是圣战日?因为要抢购吗?”我有些不解。
“不是啦,是光棍节,所以叫圣战日。”
“呃,感觉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光棍人士发泄对情侣的怨念,所以称为圣战,是吧?”
虞子归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是起源于《笨蛋、测〇、召唤兽》中的FFF团,他们的活动就是对所有情侣进行异端审判。”
“你怎么这么了解啊?”——这是我两天之内第二次问出这句话,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啊。
“当然了,我那时候休学在家就天天看这些。”
没看出来虞子归还是个宅女。
“不过,”我又说,“现在连光棍节都没人提了吧?风头完全被双十一购物节掩盖了。”
“是吧……别说掩盖了,基本上网上关于光棍的话题已经消亡了。”
那这样说来,这个最苍中还颇有点文艺复兴的意思,虽然我不知道选校花和圣战有什么关系。
好像选了就是你的似的。把女生的颜值排出个一二三四,该光棍还是得光棍。
等一下,我脑中怎么渐渐浮现出了那个发起人的画像,他该不会个子非常高,嘴中总是发出“老大”的叫声吧?
虞子归划动着手机:“那我也投个票吧,程茗如果能蝉联三届校花的话还挺酷的,不过今年应该不行了吧,和第一名票数差好多。”
听到她的话,我不禁微微颔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嗯嗯,这也是没办法的,碰到第一名的那个人任谁都会输的,程茗也实在不冤啊。”
“呜——哇!”虞子归手掌向外,小臂横在身前,与我拉开距离,“虽然知道你和她关系好,但你也不用露出这种表情吧,感觉可以用那个词来形容了,就是那个——小人得志?”
“我可以肯定你这是用词不当。”——不过总比直接说我恶心要好。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啦。”她轻轻翻了个白眼,又刷起了手机。
嗯?不对,我跟虞子归说过我和雨降的关系吗?
“寻雨降也挺厉害的,感觉之后会超过程茗。”耳边继续传来虞子归的声音。
“啊?”我倏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不用这么惊讶吧?”她看向我,眨了眨眼,“寻雨降反超应该只是时间问题,我也觉得她比程茗漂亮啊。”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雨降现在排在程茗后面,也就是说她至多只是第三名,“那第一是谁?”
“陆有希啊。”虞子归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明知故问嘛,刚才明明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好像她是你女朋友似的……”她顿了一下,眉峰陡然一聚,“她不会真的是你女朋友吧!”
“当然不是啊!”
虞子归松开眉头:“我想也不是,不然你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和那个学生会主席约会还若无其事。”
“你误会的东西也太多了吧,那天是为和程茗的约会预演啊。”
“嚯——”她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说预演不算真的,但你和程茗的约会本来也不是真的,假约会的假约会,负负得正,不就是真约会了?”
“真亏你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歪理。”
“什么歪理不歪理的,啊——真是讨厌你们这种理科男,一有什么事就大谈道理啊、逻辑啊,把自己包装成冷酷无情的样子,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然后为自己的理性人设沾沾自喜,其实就和一个人在班级角落幻想自己是超级英雄的小学生是一样的。”
“喂喂,难道现在除了校花评选,还在举办什么毒舌之王锦标赛吗?如果那样的话你很有冠军的潜力啊虞子归小姐。”
“那你倒说说看,你陪着她们过家家有什么理论根据呀?”
“唔……呃……嗯……”
“你看吧,真要你说又说不出口了。”
“还……还是唱歌吧,花了钱的,不要浪费时间。”
“哈——又是这样。明明我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你却总是高高挂起,感觉藏着一万桩心事,又从来不肯说,真让人不爽。”
“我也不是要刻意隐瞒,只是有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她伸出食指戳着我的胸口:“这里啊,这里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还有谁说了算?难道连这都要经过别人允许吗?”
“那你怎么不说啊?”我当然不可能戳回去,只能隔空比划着手指,“你倒是说说你那里啊!”
“你都不告诉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反正就是易尘呗。”我嗤笑一声,“上次都已经暴露无遗了。”
她又拿起话筒,冲我扮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