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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归抿着嘴从女厕所里走了出来，直勾勾地看着我，半晌，开口道：“她真的是乌鸦啊，真的就这样从窗子飞进来了……”
是啊，而且你差一点儿就和她一样了。
她似乎还在消化自己刚才看见的光景，默默走到我旁边，转身和我一起看向厕所门口：“怪不得，你一提到她的事就支支吾吾、神神秘秘的。不过她为什么会让你知道啊？”
“嗯……算是机缘巧合吧，开学那天我被她从车祸里救了下来。”
“还发生了这种事啊。”
“是啊，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像一场梦一样。”
这时换好衣服的陆有希也走了出来。
虞子归看向她空着的双手：“诶，陆有希，你的衣服呢？”
“什么衣服？”清冽的嗓音发出反问。
“就是原来的，你变成人之后穿着的那身黑色连衣裙。”
“哦，那不是衣服。”
我和虞子归双双愣住，转过头面面相觑。
和带有泪痣的丹凤眼对视了3.58秒之后，我重新转向陆有希，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陆有希小姐……你该不会是想说……”
“怎么，原来你不知道吗？我变成乌鸦形态，怎么可能穿着衣服呢？”
……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等等等等等等等！
难道你一直穿得像丧服一样是这个原因吗？你的黑色连衣裙其实是那种设定吗？所以连内衣也要借吗？所以调查孟褚皓的时候才要把手机寄放在我这儿再变成乌鸦吗？
我劝你谨言慎行啊陆有希小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你其实真的有四次元口袋之类的东西吧，衣服只是藏进那里了是吧？
见我和虞子归都变得面红耳赤，她继续说道：“怎么了，事到如今摆出这副表情，反正连我乌鸦的形态都见过了，那不也是什么都没穿的吗？”
你怎么能做到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的啊！虽然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什么，但又好像十分甚至九分地“有什么”。
作为被她强吻过的“受害者”同盟，我和虞子归应该多少能意识到这只乌鸦和人类在某些观念上存在着根本性的不同。但这不代表我们这边的羞耻感可以得到任何程度地减轻。
总之以后我恐怕是无法直视陆有希了。
“我回教室了，衣服我放学再来拿……”虞子归有气无力地说着，双手颓然垂在身边，往教室走去。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归正题：“所以是什么人把你逼到连小区门都不敢出的，你在外面有仇家吗？”
“没有。倒也不是那么直接的恶意，反而是更加令人不快的粘腻感。”
“就算你跟我说什么粘腻感我也不懂啊，你能用人类的语言说明吗？”
“类似于你对寻雨降那样。”
“……”
“牛皮糖……”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一言以蔽之就是和曾经在极小的一段时间里世俗的眼光对我产生的错误认识一样对吧。”
“你的一言还真够长的，需要我再帮你精简一下吗？”
“跟踪狂——你就是想说跟踪狂，行了吧？我知道了，你被跟踪狂盯上了。”
“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当时距离还隔得比较远。”
“你确定他们是冲你来的吗？”
“从他们看见我的表现来看，十之八九是的。可不要把我当成你那样自我意识过剩的人。”
“你要一直变着花样损我也挺费脑力的吧？”
“肺腑之言罢了。”
“唉……但是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些人来？该不会，他们也是那一边的人吧？”
“哪一边？”
“就是知道你乌鸦身份的人。”
“啊呀！”陆有希伸手捂嘴作惊讶状，“是你泄露出去的吗？”
“不是啊！”
就算我不泄露，像易泠、刘道那种人也能察觉出来，这是最让我担心的。
而且，就算抛开乌鸦的身份，单是陆有希的外表、穿着、加上一个人独居的条件，就足以让人觊觎了。
不过，他们能被小区大门挡住，即使是那边的人，手段应该也远远不如刘道。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毕竟跟踪狂能耐再大也跟不到天上去。
于是，虽然经历了早上的插曲，我仍然照常上完了课。
放学后，我和月萤一起走出廊厅，看见校门外面远远围着一圈人，眼睛齐刷刷地紧盯着出校的学生，有的还举着自拍杆。
两个门卫都站在校门外面向着他们，有人试探着往里挪动，当即被门卫勒令后退。
“怎么回事啊，是记者吗？”月萤奇怪地打量着他们。
“呃，嗯，大概吧。”我随口应道。
这些人，该不会还是来堵陆有希的吧？
这阵仗应该比她早上在小区门口看见的还大，跟踪狂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吧？
既然他们还在门口，说明陆有希没从这里出去，大概是又变成乌鸦飞回去了。
我和月萤走出门，她向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问道：“你们是来干嘛的？”
眼镜男低头看向月萤：“这位同学，和你关系不大噢……”他盯着月萤的脸顿了一下，突然又改口道，“嘶——我们是星引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的，这是我的名片，这位同学你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了解一下。”
“不用了。”月萤冷淡地回绝掉了他，没有接名片。
他又腆着脸转向我：“你们是同学，还是……”
“当然是同学啊，不然呢？”我有些没好气地说。
“对对对——”他连声附和着把名片递向我，“如果她改变主意可以让她联系我。”
我摊开手掌推辞道：“她本人都拒绝你了，你找我干嘛？”
“余味。”月萤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好意思，就这样。”我向眼镜男点了一下头，抬脚想追上月萤。
“余味——”这时又一个略低一点的磁性声音传来，我回过头，见程茗正背着书包从学校里跑出来。
门口的人有的举起手机，有的交头接耳起来，但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程茗对这阵势似乎也有点疑惑，但没有多在意，看向我道：“你过来一下，子归找你。”
我向月萤抬手，示意她先走，然后跟程茗回到校门里面。
“她在十班教室等你。对了，外面这是怎么了？”
“类似于星探或者狗仔之类的吧，你出去的时候不要理他们。”
“嗯。”她轻快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