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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降从宿舍回来后，我们躲进小树林鬼鬼祟祟地完成了手机的交接。
“手机我给你拿来了，不过你还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呢。”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有空会告诉你的。”
“什么时候有空呢，五百年后吗？”
“你这孩子，看不出来我真的有事吗，快回去吧！”我正色道，试图摆出兄长的架子。
她冲我皱了皱鼻子，然后又朝陆有希歪过脖子：“陆学姐再见——”
陆有希往嘴里塞着红豆包，仍然没有理她。
她撇了撇嘴，转身跑去教室了。
我略感疲惫地叹出一口气，按照雨降告诉我的图案解锁手机，把音量调到零，在夜色与树丛的掩映下点按着屏幕。
果然，在各种社交媒体和视频软件，我都搜到了有关陆有希的内容，大都在标题、封面或博文中写着“中国高中最美校花”的字样，内容赫然是陆有希的照片，甚至有的还放出了论坛投票帖的截图。
“和设想的一样，情况不容乐观呢。”因为嘴里嚼着红豆包，所以陆有希的声音也变得黏糊糊的。
何止是不容乐观，这简直已经是死局了。我实在不认为我有能力消除已经在互联网上传播的内容。
总之，还是照陆有希说的，先掐断源头。
“你慢慢吃，我打个电话。”我向陆有希打了声招呼，走出几步，拨打高思齐的号码。
铃声响了一会儿后，终于接通了。
“喂，我是余味。”
“老大？你怎么换号码了，我要保存一下吗？”
“我现在在学校，借了别人的手机。你要是敢追究这个号码是谁的，我就在最苍中把你的真实身份曝光，连带着你的那个什么榜，你以后别想被女生正眼瞧上一下了！”
“别别别，别啊老大，我一句都还没问呢，要不要这么立下马威啊？”
“丑话当然要说在前头了。不说废话了，最苍中的内容泄露了你知不知道？”
“哦，你是说陆有希吧，我也是回家刚刚才刷到，怪不得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围着那么多人，原来都是来一睹芳容的。”
“不，没那么单纯，其中一个人说是什么数字传媒公司的。”
“啊——”高思齐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那就不奇怪了，肯定是各种MCN公司想趁着这波热度来抢人，把陆有希签下来捞一波。”
“MCN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网红的经纪公司吧。哎呀，这下陆姐真要成大明星了啊，老大，你以后就更要小心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要小心？”
“嗨呀，老大，你和我就不用装了，放心吧，我帖子里的照片都处理过，把除了候选人本人之外的内容都打码了。”
“我装什么了我，到底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清楚啊？”
“呃，老大你真不知道啊，你在陆有希照片里的出镜率有点高了。”
“……”
“不，不是有点高，是特别高……也不是特别高，几乎就是百分之百。从她出小区到回小区，每张都有你。”
“呃……这……”
“不过老大你也不用太担心，拍照的人主要是拍陆有希，没拍到你的正脸，如果不是本来就熟悉你的人是不会认出来的。”
“呼——先不说这个，你刚刚说了什么，小区？你是说有照片拍到了她的小区吗？”
“是啊，有的人发出来的照片都没处理过，确实有几张会暴露住址。”
“难怪，我说就算那帮人能找到学校，怎么这么快连她家都查出来，今天一早就堵在她小区门口了。”
“哎呀，那有点恐怖了。”
“你也知道恐怖啊，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这破论坛！”
“老大，你冲我叫也没用啊，都说论坛不是我的，我也没办法。”
“连删帖都不行吗？”
“我不是说过了嘛，删不了。帖子正文是使用IPFS存储的——”
“你等会儿，不要突然冒出个英文术语好不好？”
“你就理解为文件在很多个节点都存有备份，区块链上只记录索引，只要还有节点保存这份内容，就没法彻底删除，只能通过点踩，让帖子沉下去，减少被人看见的机会。”
“那就踩爆它，踩到最底下！”
“不行啊，点赞和点踩都是有限制的，一人一次，而且要消耗积分，积分是社区活跃度奖励，获取方式只有每天签到、发布的帖子被人回复、收到点赞、以及在线达到一定时长这几种，积分记录都是直接上链的，无法篡改。”
“好了够了够了，我听懂了，反正这个论坛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无主之地，无法无天。”
“老大你也别这么激动，我们基本还是维持着苍中学生论坛的共识，真的不合适的内容会一起踩下去的。像那个帖子，如果我不是为了校花活动主动去翻，也是不会看到的。”
“但现在事实上照片就是被泄露了，跟踪狂都找上门了！”
“这个——确实是不太好。但老大，你不要盯着个别不好的例子看嘛，这个论坛能这么蓬勃发展，广受学生喜爱，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我给你念念版面上的帖子——失物招领、表白墙、发泄情绪求安慰、吐槽老师、学习交流，还有毕业的学长给我们分享各种经验、介绍真实的大学生活、辅导填志愿，甚至还有清北的学长传授独家秘诀。
“这个校花评选是我继承前任社长的意志举办的，它只不过是一年一次的小活动，其他还有食堂各档口菜式评分、全教师教学质量评分等等全年进行的投票活动。”
“等等，原来这校花评选不是你的主意吗，你还有前任社长，什么社？”
“外貌协会。”
“我们学校有这个社团吗？”
“没有，每年提交申请都被学生会一口否决，所以我致力于亲自加入学生会来改变这一现状。”
“我看你要亲自创办一所私立学校才能改变现状。”
“顺便一提，我名义上的身份其实是计算机社的成员。”
“谁问你了？”
“总之，老大，我说句实话，这个论坛真的很有价值，它对我们绝对是利大于弊，我说它是苍中学生的圣地真不是夸张的。正是因为如此，才有很多学生自愿作为IPFS的节点。
“最根本的是，这个论坛无法关停，就算你找校长、找教育局长都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