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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易尘没有去超科学研究社。我们一行人在高三(一)班门外向易尘说明了原委。
听完后,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其余三人也都闭上嘴,等待着他的答复。
随着沉默的持续,我的手心开始沁出汗水。该不会刚刚计划了半天,第一站就碰壁吧?
良久,他开口了,用温润沉稳的嗓音说道:“好吧,我和你们去拍照。”
我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向他道了声谢谢。
“不用谢。即使有我帮忙,你的计划成功率也不高,而风险却很大;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就几乎是在做一场必输的赌博,作为朋友,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这种事发生呢?”易尘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我也知道这个计划不可控的因素很多,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行的方法,我不可能就此罢手。
“哇,老大,你连易尘都能搞定,我对你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
“知道了知道了闭嘴吧!”
我让高思齐继续给易尘和雨降拍照,我和赵季东则去找谭倩。
我们到高二(一)班,教室里的人却说她去社团了,于是我们又一路来到多功能楼五楼。
计算机社的活动室在信息组里面的房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从中传出老师聊天的声音。
我们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办公桌后一个厚嘴唇的老师看向我们,问道:“你们找谁?”
我指了指右边深处敞开着的房门:“计算机社。”
他点点头,不再理我,继续和对面的老师侃侃而谈:“不行啊,全军覆没,最好的也就是小龚同学的三等奖,三等奖么跟参与奖差不多了,又没用的。像小涂那样的真是二十年也出不了一个,只要参加的竞赛全是第一名,啧,真的是,天才这种东西啊——”
我进入里屋,这里的构造和外面的办公室大同小异,鼻子上架着大大黑框眼镜的女生正坐在其中一个电脑桌前。
“谭倩。”我出声叫道。
她抬起头,露出惊讶的表情:“学长?”接着她的视线又移向我身后。
“哦,我是赵季东。”赵季东上前两步做出自我介绍。
“我知道,赵学长。你们,这是……”
“废话不多说了,谭倩,如果由学生会提起一个项目,最快要多久?”
她推了一下眼镜:“具体要看什么项目,我这边写好方案,主席也同意的话,再提交给校领导……”
“不用主席同意了。”我打断她,“直接交给校长,校长也会直接通过,你只要写出一个形式上过得去的方案就行。”
“什……什么意思啊?”谭倩有些茫然。
“就是他说的这样,校长提交上去之后,我爸也会直接通过。”赵季东补充道。
谭倩屁股向后挪动了一下,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睁大眼睛道:“你们要干嘛啊?我只是个普通学生,不会把我卷入到什么奇怪的阴谋之中吧?”
我双手撑在她的桌上:“没事的,出了什么事我会负责的,你不用怕。”
她的眼神更戒备了:“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这都像是渣男的发言啊。”
“唉,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他——爸爸吗?”我抬起一只手指向赵季东。
她沉默片刻,拉回椅子,双手重新放到键盘上:“具体要做什么方案?我今天回家看看有没有空吧。”
“不行,就现在,午休做不完就直接翘课,校长会帮你开绿灯的!”
“啊?”她再度把滑下来的眼镜推上去,“到底是什么大事啊,我怎么越听越不靠谱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以‘美丽校园’为主题的宣传专栏。”
于是赵季东把大致的内容和形式要求全部和谭倩说了一遍。
她听完后,苦着脸点点头:“我知道了,把方案书和正文文案一并写好,等你们的照片来了附上去一齐提交,缩短流程,是这样吧。”
“对,看好你哦,下一届学生会主席非你莫属!”
“呜哇——学长,主席居然能每天忍住不揍你,难怪人家叫她‘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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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余味,你不用这么垂头丧气了,我觉得谭倩应该只是开玩笑的。”
“哦。”
“那个,你真的已经和校长说好了吗?”
“没有。”
“啊?嗯……也许谭倩没说错。嘶——难道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赵季东,不好意思,能稍微安静会儿吗?”
“哈……哈……那我们还得去一趟校长室,不过我也不保证我能说服校长。”
“没事,我另有办法。”
我带着赵季东往数学组办公室走去,半路上他察觉出我的目的地,抓耳挠腮了一番,说道:“啊……我就不去了,我先去和老爸沟通一下,既然你说有办法,校长就交给你搞定了。”
“行。”
我本来也没想把陆有希和校长的关系抖露给别人,我料着赵季东不敢见小玲,才大胆地领着他去,果然他自己便打退堂鼓了。
然而,我走进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不,准确地说,有一个人:
在小玲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留着锅盖头、带着厚重眼镜、面容像是初中生的男人。
“呀,余味同学。等你好久了。”
“你为什么在这儿?”我无法抑制自己声音中的敌意,“小玲……沈老师呢?”
“像这样在一句话中问出多个问题的习惯可不太好哦,你爸爸没有教过你吗?”
“你是来吵架的吗?”
“哈哈,你看,不一会儿又问出了一个问题。那我就先回答这个问题吧:当然不是——我们吵架可能会让你获益匪浅,但对我却没有任何好处。”
“那前两个问题呢?”
“沈小玲现在应该在开会吧;至于我,当然是来找你的了——我想你大概是不会来找我的,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找我干什么?”——我心中自然是有答案的,问出这个问题甚至不能说是抱着侥幸心理,至多只能算拖延时间——拖延我和刘道宣布对立的时间。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刘道如此反常地离开他那阴暗的房间,却并不是为了给我带来审判。
他咧开嘴角,用一如既往的公鸭嗓说道:“你不用这么警惕,你是成年人了,想做什么事,我不会拦着你,但相应的,你必须自己承担责任。作为老师,我也要负起责任,把该教的知识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