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我从图书馆走出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戚采婷既不是杜鹃事件的受害者，也不是住校生——我对她的怀疑本就没什么来由，现在算是可以彻底打消了。
毕竟她再怎么说也是唯二会叫我“学长”的学妹之一，我还是不太希望她做出那种阴暗的行为。
话说回来，我没想到谭倩居然也在那名单中，不过她更不会做出那种事——我虽然和她接触不算多，但我相信月萤识人的能力。
想到这，我不禁感到一阵惭愧，我明明在开学后的整整一个月，都对月萤多次认证的好朋友没有好脸色。
但也因此，我现在才改过自新……了吧？
结果，过了一星期，她还是没像付诗苓说的那样自然地消气。
最重要的不是做正确的事，而是做合适的事吗……可是合适的事，是什么呢？
现在和她打招呼她都不理我。
涂鸦的事有学生会和老师处理，我就不去自作聪明地玩什么侦探游戏了。还是把心思收回来，找机会给她道个歉吧——虽然我这次没做错，但以前确实有很多对她过意不去的地方。
于是，放学后，我先回家放下书包，再步行了10分钟来到瞿星意家楼下。
既然在学校她不理我，那在这儿总该给我个机会说话吧。
我在门禁装置上按下她家户号，不一会儿，对讲机传出硬邦邦的声音：“谁呀？”
“是我。”
“你来干嘛？”
“先放我上去吧，下面好冷啊。”
过了2.45秒，铁门发出了“咔嚓”一声。
我来到她家门口，按下门铃，门很快被打开，露出后面绷着脸的少女。
我马上诚恳地开口道：“对不起啦，上次是我不好。”
闻言，她眉头倏地压紧，低头嘟囔道：“什么嘛……”
正当我斟酌词句之时，她蓦地抬起头，拔尖了嗓子：“明明是我无理取闹，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你家，骗你妈妈把你拉出门；明明你是关心我，我却还耍性子闹情绪……我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还要理我？”
我感觉心脏一紧，紧急避险般别过脸去：“嗯，你还真把我问住了……好吧，那我以后不理你了。”
“不行！”她伸手揪住我的肩膀，瞪圆了双眼，随后五官又缩成一团，脸颊涨得通红。
“噫——”她咬牙切齿地收回手，转而快速挥拳捶击我的胸口。
“不好意思，衣服太厚，根本没感觉。”
“废话，人家又没用力！”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我本来就没生气嘛！”
“好吧，那我回家吃饭去了。”
“哎……”
“怎么？”
“呣……对不起，这一个多星期都不理你……”
“啊，这也算是我应得的吧。毕竟我以前那样对你。”
“什么呀，怎么能这么算呢！你不理我，我反过来也不理你，那不就永远谁都不理谁了？你不理我，我应该加倍骚扰你才对！”
“你可别加倍骚扰我了，我的成绩已经岌岌可危了。”
“唔……知道了，那我暂时不骚扰你了。”
“嗯嗯，那就好，我走了。”
“路上小心呀味味。”
“就几步路有什么可小心的？”
“几步路也是路呀。”
43
我并没有因为瞿星意多余的话而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不测，之后更是一口气平安地活到了周五。
公告栏的艺术节宣传虽然被学生会全部撤销，但周二早上的涂鸦还是被不少人看见，消息在学生间不胫而走。学生们虽不至于对虞子归形成什么激烈的负面印象，但也多数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期待她在演出中出丑。
艺术节的彩排在班会课进行，时间不够还会顺延至放学后。我事先向小玲申请过，所以来到礼堂陪着虞子归。
礼堂的后台并不大，整体就是一个和舞台平行的狭长房间，尽头的门分别通往舞台两侧的候场区，房间两边的墙上都贴着一长条的镜子，下面是两排分别靠着墙的梳妆柜，柜下摆着圆形升降凳——上面已经坐着不少穿着道具服的学生，中间是铺着吸音地毯的过道。
“余味……”虞子归一进来，就抓住我的手。
“今天就是试个音，走个位，测一下话筒和伴奏的音量什么的，不用紧张。”
“我知道……”
对于身经百战的童星来说，她对这些肯定比我熟得多，我这么说只是为了缓解一下她的焦虑。
“哦，虞子归！”一个叫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我看过去，戚采婷从对面的门进来，正走向我们，“学长也来啦？”
“嗯，我……替月萤来监督一下你的工作。”
她愣了一下，随后眯起眼睛：“哦——同桌嘛——”接着转向虞子归，“我给你和彭毓君单独加出来的节目分别放在高一、高二班级节目演完之后，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吧，我们后台空间实在有限。”
我和虞子归退到大厅，外面陆续进来了不少学生，其中有一个格外显眼的高个子。
这家伙最近出场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老大！”他看见了我，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我这才发现他的腿长得有些过分。
“几天不见，你成精了？”
“嗨呀，我们班演小品，我因为长得高所以被拉来了，还要穿这玩意儿。”他撩起裤腿，露出脚上的高跷。
“你们要演进〇的巨人吗？”
“哎，你可别诈我啊老大，我不会剧透自己班的节目的。”
“好像我稀罕听似的……不过你们演小品的话，今天彩排只是来现场走个位就行了，有必要踩高跷吗？”
他的表情凝固了3.15秒——“我去，不早说！”随后摇摆着走到一旁，扶着墙脱下脚上的加长版木屐。
这时，一直在我身边一言不发的虞子归凑到我耳边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我看向她，她的脸色倒不算难看，但从神情仍能看出她在紧张。
“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就是人有点多，不太舒服。”
“嗯，那你去吧，到你了我来叫你。”
她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大门。
高思齐脱完了鞋，走过来看着她的背影：“老大，我是不是被嫌弃了？”
“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