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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啊啊啊——
“你是我——无二无别——”
音乐结束，礼堂陷入一片死寂，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即便如此，也盖不过我脑中仍在回荡的天籁之音。
虞子归跨出一步，鞠躬，拿下话筒，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走向对面的候场区，而戚采婷正站在那儿，也朝她拍着手。
女主持接过虞子归的话筒，再次和男主持双双上台，待掌声终于平息之后，开口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虞子归不愧有着‘韩娥转世’之称，曼妙的歌声实在是……”
我和陆有希来到后台，虞子归正从房间那头走过来，但不像上次那么激动，精致的五官到这时反而又紧绷了起来。
“到最后一句时总共升高了2个全音，虽然不算是极致的高音，但那句歌词要兼顾咬字，对她来说也算是个不小的挑战。”陆有希在我身后说道，“而且全程跟随着不断飘高的伴奏提高音调，不仅要求绝对音感，而且需要极致的音准控制力，这才是最大的考验。”
即使作为门外汉，我也能听出其中的难度。刚才在台上多少有肾上腺素的作用，现在冷静下来会感到后怕也不奇怪。
虞子归走到我面前，丹凤眼微微抬起盯着我。
我方才的压力虽不及虞子归的万分之一，但也刚刚放下悬着的心，实在想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只能傻笑着说了一句：“好听。”
结果我做了这么久的听众，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然而，面对如此粗浅的感想，虞子归却舒展了五官，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呵呵，太精彩了，这下可以直接预定胜利了。”戚采婷挂着笑脸走过来，后面跟着谭倩。
我和陆有希都没作声。
虞子归转过身道：“什么呀，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之演出顺利就好了嘛！”戚采婷维持着笑容。
“你们管这叫顺利吗？”一个浑厚丰润的声音响起，我们几人纷纷扭头看去，只见彭毓君和郭老师从大厅走了进来。
看来虞子归唱完之后，他们即刻离席从侧门绕了过来。
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到虞子归面前，神情依旧肃穆，一双下垂的三角眼紧盯着她。
虞子归也立时乖巧地把双手叠放在身前，不敢眨眼。
郭老师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淡：“刚才伴奏有问题，你再唱一首。”
在场的人眼睛都睁大了一圈，除了陆有希——她风轻云淡地转身走开了。
刚才虞子归那堪称惊艳的表现居然得不到这位特级教师半句褒奖，只换来这么不冷不热的一句命令。
“不行啊老先生！”戚采婷慌忙出声道，“这样后面的安排都会乱掉的。”
“就安排在彭毓君之前，她是最后一个节目。”老人的声音沉稳有力。
“那样时间会超出的。”
“不要紧，我最后的发言少说两句就行了。”
“但是，没有准备伴奏。”
“我都说了，伴奏有问题，还要什么伴奏？”郭老师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你是负责的人吗？你最好快点查清楚原因，不要再影响后面的节目。”
“是，我马上去查！”戚采婷干脆地答应了一声，急匆匆地往控制室跑去。
谭倩也走出房间，看了我一眼后，跟了过去。
郭老师又转头对身边的胖女生说道：“小彭，他们可能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你也做好清唱准备。”
“求之不得。”
老人略一顿首，背着手走回大厅。彭毓君伸出肉乎乎的拳头碰了一下虞子归的肩膀，转身跟了上去。
一下只剩我和虞子归两人——这么说当然是不对的，高二的学生仍在我们身边进进出出。
虞子归一言不发地站着，用手轻轻扯弄自己的校服衣角。
“你刚才在台上的样子，和你在KTV唱歌的时候完全不同。”我说，“下一首，反正没有伴奏了，你就唱自己想唱的歌，继续享受舞台吧。”
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重重点了一下头。
“我还有点事要办，马上回来。”我转过身，往候场区深处走去。
我经过坐回塑料凳上的陆有希：“你早就打算好给她伴奏了吗？”
她闭着眼说道：“我可是神明，总要比人类多想一步的。”
我笑了笑：“那就请神明大人帮忙在这看着，暂时别让其他人类过来了。”
她睁开一只绿瞳：“你对一个柔弱的女子要求还真高呢。”
你身份变换也太灵活了吧！
我没在陆有希这多做停留，继续往前走，打开控制室的门。
一个男生正抓着鹅蛋脸女生的手臂控制着她。两人见了我同时愣了一下。
而戴着大大黑框眼镜的女生正坐在座椅上，操纵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学长，你要不等明年再来好了。”黑框眼镜朝我抬起，透出幽怨的眼神。
“抱歉抱歉，也就耽搁了几分钟而已嘛。”我讪笑着弯腰凑向电脑屏幕，“怎么样？”
“人赃俱获啦。她在演出前把播放列表的伴奏路径指向了自己准备的文件，那个文件是她用调音软件修改过的伴奏音频。她在回来想要借排查故障之由销毁证据的时候，被我抓了现行。”
“你……”背后传来鹅蛋脸女生错愕的声音。
“副主席，他……”男生也用试探的语气开口道。
“他是来给你表演推理秀的，你就继续抓住戚采婷，乖乖看着就行啦。”谭倩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着，“音响控制就由我来代理一下。”
“哦……”
我面向戚采婷，斜着走出一步，靠在谭倩的椅背上。
“学长，能别拿屁股对着我吗？”
“不好意思。”
我又直起身，站回原地，清了清嗓子。
戚采婷皱了皱眉，对抓着她的男生冷冷说道：“放开我，我不会乱动的。”
“不能放。”我没有半刻犹豫便喝止了男生。
“为什么？”她瞪着我。
“因为你从始至终都在撒谎。”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叫我如何相信你现在这句话是真的呢？”
“呃……”男生似乎有些犹豫。
“你就把这位学长当作主席，听他的话就行了。”谭倩背对着他说道。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