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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采婷撇了撇嘴：“你是想说，你早就看出我在撒谎？”
“我不会这么大言不惭，不过，在音乐教室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确实已经感到了一些违和。
“你在送我们出教室后主动站队虞子归，并抱怨了一通彭毓君霸道的行径，当时我就对你这种隔着一扇门说人坏话的行为感到不适，但这还仅限于个人感情，毕竟如果彭毓君确如你所说，我也不好指责你什么。
“但之后我从彭毓君的同班同学嘴里听到了对她人品的高度评价，她似乎深受同学喜爱。那位同学与我并无瓜葛，实在没理由特地骗我。而且，以我在音乐教室初见彭毓君的印象，我也觉得她是个磊落大方的人。
“再者，享唱就畅社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兴趣社团，高中社团本来就和摆设差不多，你把彭毓君说得好像独占社团的资源和机会一样，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不，应该说是无中生有。说白了，她有上台表演的机会，和社团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你的那番话如果不是切身体会过的真情实感，是无法一瞬间编造出来的，答案只能是你把对别人的感情假借彭毓君之名说了出来。
“社团并不会提供额外的演出机会，但彭毓君确实在学校大大小小的活动中频繁出场，而这些活动，在不久之前都是由某个人一手操持的——她就是学生会主席。就算彭毓君真的有心抢占出场机会，没有月萤点头也都是白搭。
“你的那番抱怨真正针对的，是一言堂的主席，让你们这些下属的部门形同虚设。而这次好不容易等到真正由你负责的工作，月萤却又带着虞子归找上门，干涉你的工作。好巧不巧，虞子归还是害惨了你的同班同学——即学生会秘书姜晓文的人。
“所以你决定破坏虞子归的演出，同时也破坏掉月萤任期内的最后一次大型活动，让她无法带着完美的生涯履历卸任。所以你当即表明立场，站边虞子归，你想确保月萤真的把艺术节放手交给你负责。
“月萤当时是这么说的：‘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殷勤。’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完美印证了这句话。”
说到这，我停下来，轻叹了一声。
并不是每个嘴里叫着“主席”的人，都和谭倩一样发自内心尊敬着月萤的。
程茗当时恐怕也直觉到一丝异样，但她不是会用恶意揣测别人的人，所以只是多问了月萤一句。
戚采婷显得很平静，勾起一边嘴角，冷哼了一声：“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把我的内心活动说得头头是道，说白了还不是全靠猜？”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是啊，我想要合理化你的动机，确实只能靠猜。我说了，你在音乐教室门口的表现只是让我感到违和，真正让我开始怀疑你的，是这个——”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只记号笔。
她的眼皮跳动了一下：“果然是被你捡走了。”
我摇了摇手中的笔：“不是我，是总务处的老师。”
“那怎么在你手上？”
我又轻笑一声：“只能说是巧合吧。要怪，就怪你运气太好。”
“什么？”她有些莫名其妙。
“别急，让我慢慢说吧。
“12月10日，也就是我们造访享唱就畅社之后那一周的周一，你在放学后拿着这支记号笔来到高三教学楼，但是不巧撞见了我——那天我因为种种原因在学校留得晚了一些。你情急之下把记号笔扔在了旁边的花坛里，所以我才没看见。
“你原本是打算用这支笔在彭毓君的桌上写字的吧？你想通过这种手段来拉低虞子归在学生心中的印象。还有让宣传部渲染艺术节的歌姬对决，也是为了提高学生们对虞子归的关注度。你试图把虞子归打造成艺术节的焦点，来强化演出失败的效果。”
“哼。”她嗤笑一声，“你连这都猜出来了？”
“是啊。我还猜到，那天你其实打算一大早就去十班涂鸦的，但你看见有人先你一步跑进了校门——很不巧，那个人又是我。你家就在学校对面，很容易看见学校大门的情况，所以你没必要在寒风中等待，看到门卫开门再动身下楼就行，结果这反而使得你慢了我一步——毕竟，几步路也是路嘛。
“我之所以能猜到这点，是因为你在食堂对我说的一句话，你说你家到学校才三分钟，所以会来食堂吃早饭。我作为第一个进学校的走读生，只是去教室拐了一下，到食堂时你已经气定神闲地吃好饭了，你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加之我在12月17日，也就是之后那周的周一，听到门卫的一句话闲聊：‘上个礼拜也有学生一开门就跑进来。’他所说的上个礼拜的学生，应该是我，而他既然用了一个‘也’字，说明当天还有学生来得那么早。另外，他这句话也说明这样的学生并不常见，因此你不可能经常来学校食堂吃早饭。至于你为什么要就这件事撒谎，在这先按下不表。
“那么，那天一开门就跑进学校的学生是谁呢？当然就是用粉笔在彭毓君桌上涂鸦的——你。你从我这里得知，虞子归为了准备艺考，那一周都不来上学，所以把行动推迟了一周。
“12月11日，也就是在教学楼下撞见我后的第二天，你想回收记号笔，却没找到，因为它被一早来开门的总务处老师捡走了——而这，还是很不巧地被我看见了。因为种种原因，我在那天仍然赶在开校门时第一个进了学校。”
她啧了一声：“又是种种原因，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巧？”
“呃……”我避开她的视线，“都说是种种原因了，你不信也没办法。”
我干咳两声，继续道：“你因为没找到笔，担心是我捡走了，自己再用记号笔作案可能会让我联系到那天花坛边的偶遇，引起我的怀疑，所以你换成了教室里直接能拿到的粉笔。一开始选择记号笔可能是因为这种油性笔的字迹不容易擦除，而粉笔用湿抹布一擦就行了。
“正因为你改用了容易擦除的粉笔，彭毓君发现后及时控制住了事态，你的把戏并没有掀起波澜。
“我之所以说你运气好，是因为如果你没有在12月10日那天两度被我无意中干扰，就会在那天直接用油性笔去涂鸦彭毓君的桌子，而由于虞子归根本没来上学，反而会即刻坐实她的清白。由于虞子归上艺术节的安排是12月7日周五放学后决定的，只要对当时在场的人稍作调查，加上油性笔的字迹证据，恐怕很快就能锁定到你头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