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
我发烧了,周六没去上学,在床上躺了一整个元旦假期。
我重复着睡了醒、醒了睡的状态,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跨入了新的一年。
当我在1月2号重新来到学校时,甚至对自己的身体有种陌生感。
明明只是缺了一天课,课桌上却堆满了作业。
这种一步慢、步步慢的绝望感,不知把多少高中生拖入了深渊。
不过,值得宽慰的是,姜晓文今天应该会重新来上学了。
听说陆有希在虞子归的请求下,陪着她去了那位休学的学生会秘书家里,治好了她的抑郁。
虞子归还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事实——原来陆有希不用嘴对嘴也能吸收负面情感,因此她感觉自己完全是被那只乌鸦吃了豆腐。
不过考虑到她当时的情况,也许陆有希只是采取了效率最高的方式。毕竟她和我的症状都和发声有关,我实在不认为陆有希会有兴趣吃我的豆腐。
虞子归在姜晓文家了解到,她在暑假参加了心仪大学的自主招生夏令营,虽然没有直接录取,但因为成绩还不错,被告知只要9月的数学竞赛可以得到二等奖以上的成绩,就能享受降15分的优惠。
但她从9月初开始嗓子疼,没法好好吃东西,状态不好,竞赛只拿到三等奖。之后心态一直没调整过来,学习成绩也下滑了。
好在她还只是高二,以她的才智,现在重新振作起来,完全不算晚。
之后,虞子归又用整个假期的时间,独自挨家挨户对其余99个受害者登门拜访、向她们谢罪,包括了星意、包括了雨降、也包括了——她的那位小学同学。
至于戚采婷……
我看向走进门的短发三白眼女生,她的右手大拇指翘着,上面仍然包着纱布。
我没有追究虞子归,所以没有资格追究戚采婷。
今天学校应该会发通告出来,就服从学校的安排吧。
月萤也来到了教室,在我旁边坐下后,马上说道:“你怎么突然生病了,身体好了吧?”
“嗯。”
“不好意思,游园会的时候学生会有点事,耽搁久了。”
“嗯……你不用向我道歉,回想起来,我那时可能就有点发烧了,就算你回来了,我也逛不动。”
“是吗……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啊,我一向如此的嘛。”
“哼,你知道就好。对了,假期作业我帮你记在本子上了,放在抽屉里,你可有得补了。”
我呼出一口气。
我瞒了月萤那么多事,连数都数不过来,我实在没有资格在意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不免为自己的狭隘而感到些许恶心。
我吸了一口气:“呜哇——能不能看在我这次为学生会做了贡献的份上帮我减免一些作业吧,主席大人!”
“作业又不是学生会布置的。”
“那你和小玲求求情吧!”
“小玲姐也只管得着数学作业啊,对你来说又没什么用。”
“呜呜呜,高中生怎么这么惨啊,连生病都生不起!”
“好了别贫了,先收作业吧。”
……
我从数学组办公室出来,看见拿着保温杯站在直饮水机前的陆有希。
“看你的脸色,是病还没好吗,需不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她向我搭话。
“你放过我吧,我要是再缺几天课,到时候看见桌上的作业就可以直接进精神病院了。”
“那不是很好吗,专病专治。”
“我本来就没病啊!”
她没再应声,蓦地向我伸出手。但,我没有躲闪,任凭脸颊上传来清凉柔润的触感。
“你知道吗,戚采婷那种程度的恶意其实随处可见。在把恶意付诸行动之前,人人都是善良的。”墨绿色的眼眸凝视着我,“反倒是你这种人,才实属凤毛麟角。”
“我这种人……”我喃喃道。
“偶尔,向外发散一下恶意也不要紧。”她的手抚过我的脸,“太过精神洁癖的话,人会变得很脆弱的。”
第临季 《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