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拱形就是圆的,像彩虹一样。
“裂痕就是把纸撕开后的样子。
“佝偻就是弯腰驼背的样子。
“沟壑就是沟,就像路边的水沟那样。”
余味给我和雨降讲解着我们看不懂的字。
“你们暑假作业有这么多生字啊?”书报亭的爷爷问道。
“不是,我们在寻宝。”余味回答,“对了阿伯,能再借一下地图给我看吗?”
“寻宝啊,嗬嗬,我们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宝呵——”爷爷说着,捏开挂在窗上的夹子,取下一份叠得四四方方的地图。
余味接过地图,展开来铺在桌上。我和雨降妹妹也凑过去看。
我看得眼花缭乱,连自己在哪儿都找不到。
余味看一会儿,抬起头闭着眼睛,又低头看向地图,如此重复了几次。
“好了,记住了。”他拍了拍手,准备把地图重新叠起来。
雨降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哥哥,我记不住。”
“嗯——”他停下动作,转向书报亭的爷爷,“阿伯,这地图多少钱?”
“6块钱。”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元纸币放在地图上,又把手伸进口袋想继续摸,被爷爷叫住了。
“行了,收你5块好了。”爷爷拿走五元纸币,又从桌角抽出一个塑料袋,“帮你拿个袋子拎着。”
“谢谢阿伯!”余味把地图叠好,放进塑料袋里,把袋子交给了雨降。
我们和爷爷道别后,离开了书报亭。
雨降把地图拿出来给我:“姐姐帮我拿一下。”
我接过地图,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只见她两手抓着塑料袋的拎手,缓缓上提,然后快速拉下。
塑料袋被空气灌得鼓了起来。
她赶紧揪住袋口,把两个拎手扎起来。
“姐姐,气球。”
“啊,谢谢。”
我一接手,鼓起的塑料袋就垂了下去。
“哥哥,为什么我做的气球不会飘起来?”
“里面是空气,外面也是空气,怎么飘得起来呢?”
“哼……”
她有些失落地把地图拿了回去,展开来。
但地图太大了,她不好拿,所以又把它叠了起来,但不是按照原来的样子叠的。
她把地图叠成一个长方形,看了一会儿,似乎又觉得没劲了,把它递给我:“姐姐,你要看吗?”
“嗯,谢谢。”
我拿过地图,马上就看出她不是随便叠的,这个长方形正是我们现在所处位置的周边区域。

“余味,我们现在去哪儿啊?”我看着地图问道。
“青浔小学。”
“青浔小学是哪里啊?”雨降问。
“就是你马上要上的学校。你在地图上没看到吗?”
“我不认识那个字,原来‘寻’加三点水还是念‘寻’啊。”
其实我也不认识。
“宝藏在青浔小学吗?”雨降又问。
“不知道,不过藏宝人应该是那个学校的。”
“你怎么知道?”我问。
“藏宝的人说:‘在夏天结束之前,去寻找金色的宝藏。’但是,每年都有夏天,他没有特指哪一年的夏天,为什么呢?”
“因为就是今年夏天吧。”雨降说。
“对,他知道不需要特别说明。对于学生来说,‘夏天结束’这个说法就等同于暑假结束,一开学,学校里的清洁工会上班,厕所里的字会被擦掉,所以这个谜题只会在这个夏天存在,不需要加更多限定。”
“哦,所以他一定是写在这附近唯一一所小学——也就是青浔小学的厕所里的。”我恍然大悟。
“那藏宝的人是老师吗?”雨降问道。
“应该不是。”余味说,“老师不会做出在墙上涂鸦这种事的。可能是高年级的学长吧,他在毕业前给学弟学妹留下了宝藏。”
“那我们拿走了他们的宝藏,不要紧吗?”我有些不安。
余味摇了摇头:“我想他也希望宝藏能在消失之前被人找到吧。”
雨降抬起头,皱起小小的眉毛:“宝藏会消失吗?”
“嗯。他之所以用这种方式设下夏天结束之前的期限,一定是希望宝藏能尽快被人找到。恐怕过了这个夏天,那个宝藏就会消失,或者不在谜题指向的那个地方了。”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宝藏的位置写出来,而要写这些看不懂的话呢?”我问。
“我不知道。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啊!”余味的语气有些兴奋。
“我知道!”雨降举起手,“因为他不想让那些笨蛋拿走宝藏。”
余味笑了一下:“雨降,不可以这样说别人哦。”
“我不会这样说哥哥的,因为哥哥很聪明。”
“嗯,那就好。”
那也不好吧?
虽然是实话。
到了青浔小学,门卫不让进,但我们也不想白来一趟,就绕着学校的围墙走。
绕了半圈后,我们看见里面的体育馆。
余味立刻叫了出来:“拱形的屋顶!”
我也反应了过来。果然,藏宝的人是青浔小学的,拱形的屋顶一定指的是青浔小学的体育馆。
“但是麻雀在天上,屋顶怎么会落到麻雀头上呢?”
“是不是他写反了呀,应该是麻雀落在屋顶上。”雨降说。
“就算是写反,他也是故意写反的。”余味解释道,“如果是‘麻雀落在屋顶上’,看到的人可能会想:是什么麻雀?有几只?什么时候落上去的?落在屋顶的哪里?但看见‘屋顶落在麻雀头上’,就只会想一个问题:怎么落?
“所以,这才是出题人想要我们关注的重点。”
“那哥哥你想出来了吗?”
“没有……如果拱形的屋顶指的是这个体育馆的屋顶,它是连着体育馆生在地上的,又不会飞起来,怎么能倒过来落到麻雀头上呢?”
我回忆着谜面,说道:“后面不是说大地会裂开吗,说不定真的是整个土地都飞上天呢?”
“那整个苍溪都要毁灭了,还谈什么寻宝啊?”余味马上反驳了我。
“哦……”
他接着说道:“而且,那样的话应该是先大地裂开,然后屋顶落下,和原句的逻辑反过来了。”
“逻辑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我知道!”雨降妹妹又举起手,“就是——因为所以,科学道理,天文地理,化学物理,就是不告诉你!”
余味拍了一下她的头:“谁教你的?只有最开始四个字是对的。”他又转向我,“逻辑就是‘因为所以’。因为屋顶落在麻雀头上,所以大地出现了裂痕。”
“哦……”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那后面那句也是,因为年轻人骑到老人身上,所以产生了沟壑吗?”
“对。”他笑了,“这就是逻辑,只有用逻辑才能解开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