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我们在医院前下了车。
从大门进去,没走几步,余味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停车场的方向。
“那好像爸爸的车。”他自语道。
雨降也朝那边看去:“对哦,哥哥你骗人,你不是说叔叔没上班吗?”
余味没回她,径直跑了过去。雨降和我也跟在他身后。
他在一辆蓝色的大车前停下,这车比面包车小,但比一般轿车大一圈。
“真的是爸爸的车,为什么停在这儿?”他又念叨了一句,转过身来。
“哥哥,我们要去找叔叔吗?”
“嗯……”他看向我,“月萤,不好意思,我想先去看看爸爸,要不你去大厅等一会儿吧?”
“我跟你们一起去……行吗?”
“当然行啊!”雨降立马叫道。
余味也点了点头:“那最好了,走吧。”
我们进了门诊大楼,余味朝写着“导医台”三个字的地方走去,扒着柜台叫后面的阿姨:“张姐姐——”
姐姐?看上去明明是阿姨啊。
“呦,小余同学,你怎么一个人来啦?”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姐姐,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看见了我和雨降,“哦,不是一个人啊,还带着其他小朋友,我说怎么嘴这么甜呢。”
“姐姐,我爸爸是不是来了?”
“没有啊,我没看见嘛。”
“可他的车停在外面。”
“是吗,那你去急救中心看过了没?他可能又有急诊了。”
“哦,我去看看,谢谢姐姐。”
“不用谢——”
离开导医台,他带着我们走出门,来到另一栋楼。
他还是和刚才一样扒上门口的柜台:“姐姐,看见我爸了吗?”
“余味啊,你爸半个钟头前来过,他有个朋友送急救了。你看看抢救室外面的走廊有没有,如果不在的话应该是转去二楼手术室了。”
“哦,谢谢姐姐!”
他走出两步,从柜台后的墙角探出头看了一眼,回头对我们说:“去二楼。”语气听上去更急促了一些。
“哥哥,是谁生病了啊?”雨降小跑着跟上他。
“我也不知道,但不管是谁都不是好事啊。”
我们坐电梯上到二楼,余味看了一眼墙上的指示牌,马上又迈开了脚步。
我和雨降紧紧跟着他,一阵左拐右拐之后,又看到一个电梯,不过旁边写着“家属止步。”
余味带着我们转进电梯正对着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上面亮着红灯。
门外,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叔叔和一个男孩子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老爸。”余味叫了一声,走过去。
那个叔叔抬起头:“余味,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老爸。”
那个男生也抬起头,他的眼睛颜色有些淡,看上去灰蒙蒙的。
“我一个朋友突然出了点事,我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从家里赶过来了……”余叔叔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转而看向我和雨降,“你怎么把妹妹也带出来了,还有这位小朋友是谁啊?”
“这是我在少年宫认识的新朋友,我们……”余味停住了嘴巴,没有说出我们正在寻宝的事。
雨降想要开口,也被他捂住了嘴。
“我们路过医院,在楼下看见你的车,就上来找你了。”他接着说道。
余叔叔没有追问,对旁边的男生说:“小明,这是我儿子,你们既然见到了,就互相认识一下吧。”
他站起来,面对着余味。
他的个子比余味高,年龄应该也比我们大一些。
余味先开口了:“我是余味。”
“余味……”男生的声音很轻,“我是陆无明。”
我要不要也做个自我介绍啊?
我正想着,雨降开口了:“我是寻雨降!”
他并没反应。
我也跟着小声说:“我叫夏月萤。”
他还是没反应。
“里面的人是谁啊?”雨降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
这次,他作出了回答:“是我父亲。”
雨降继续仰着头说:“妈妈会折千纸鹤,让她给你折千纸鹤,你爸爸的病就会好了。”
“谢谢。不过,不用麻烦了。”叫陆无明的男生微微点了点头,坐回到椅子上。
我看向余味,他表情严肃地看着地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他抬起头叫道:“爸爸,你过来一下。”
他拉着余叔叔和我们一起退出走廊。一拐过墙角,他立即开口道:“老爸,我们这儿有没有和仙鹤有关的地方?”
余叔叔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我记得有个仙鹤山,不过现在好像改成公园了,不知道还叫不叫这个名字。”
余味看向我,我愣了一下,连忙从已经泄了气的塑料袋中拿出地图。
余味接过地图递到余叔叔面前:“能帮我指出来具体位置吗?尽可能精确一点!”
“精确……我也保证不了啊。”余叔叔有些为难地拿起地图,眼珠快速转动着,然后用指甲在上面抠了两下,还给了余味。
我和雨降也凑过去看,在右下角百鸟山生态公园的区域里,留下了一个十字印记。
“老爸,有没有笔?”余味又问。
“没有,出门太急了,没带。”
“好吧,那我们走了,拜拜。”
“等一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们在寻宝。”
“你不会要跑到仙鹤山去吧?”
“不是,放心吧。”余味头也不回地说着,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哥哥等等我呀——叔叔再见!”
“……余叔叔再见!”我也慌忙鞠了一躬,和雨降一起追上余味。
我们回到门口,余味又扒在柜台上:“姐姐,能不能借我一支笔?”
“我这笔是连着桌子的,你拿不走。”
“没事,我就在这儿用。”
余味踮着脚,把地图放在柜台上,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记着谜题的纸,背面朝上摊开,平铺在地图上,接着拿起窗口的圆珠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哥哥,你在画什么啊?”
“我在把已经知道的几个地点画出来:‘拱形的屋顶’是青浔小学体育馆,‘叽喳不休的麻雀’是农贸路入口,‘白色而挺拔的年轻人’是苍溪第一医院的住院部大楼,‘灰色而佝偻的老人’是老西桥。另外,属于仙鹤的地方,是仙鹤山。”
他停下笔,把纸拿起来给我们看,几个地点按照地图上的位置被单独画了出来。
“为什么要另外画一遍啊?”雨降问。
“因为——”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
“我接下来要给你们展示,如何破解这个藏宝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