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好,我是余味。
年龄是17岁零278天。
身高是173厘米。
体重不明,因为我没有每天称体重的习惯。
——我这么说并不代表我有每天量身高的习惯,只是我根据视线的高度判断自己的身高自上一次体检以来没有变化过。
我现在位于苍溪中学高二(七)班的教室门口。
如果你不知道高二(七)班的位置,只需要顺着火药味找过来就是了。
说到这儿,你大概也明白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没错,这是我的求救信息。
我的同桌现在正在与全班为敌。
虽然这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但这样一触即发的状况,我也实在没经历过。
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心声,证明你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能否请你行个方便把我解救出来呢?
当然,你要是选择冷眼旁观,我也没有办法。
你要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无法告诉你——正如我所说,我现在站在教室门口。
我一开门就看见这副令人战栗的景象,我还想问为什么呢。
总之,我落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如果就这样关门退出,未免太过薄情寡义,毕竟那是我的同桌;但进入教室的话,我又要面临进一步的抉择:
我是应该顺势走到中间调停呢,还是装作没看见回到自己座位呢?
抑或是义无反顾地站到我的同桌身边,把1V37的局面改写成2V37?——虽然胜算都是一样约等于零。
无论怎样,当我出现在教室门口,集全班视线于一身的时候,想要营造出事不关己的氛围就已经不可能了吧。
至于我为什么在班级发生如此重大事态的时候不在教室,说来就有些话长了。
我尽量在面前的对峙演化成肢体冲突之前给你说明吧。
顺便一提,我是数学课代表,我的数学老师沈小玲同时也是我的班主任。
02
犹记得,小学和初中时,期末考试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就意味着假期的开始。
之后到返校日的那几天,是整个假期的精髓,是人人平等的最纯粹的快乐时光。
返校日拿到成绩之后,人与人的命运就产生分歧了。
严格来说,那才是假期正式开始的日子,但有的人的假期却在那时结束了。
幸好,我的母亲从不管我的学习,所以我没有体验过那样悲惨的假期。
即便如此,我也认为出成绩前的那几天才是真正的假期,毕竟,影响学生快乐指数的重大因素除了家长,还有老师。
越是负责的老师越是让人畏怖。
明明我的成绩只是维持着中游,她却要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表情,让我的整个假期都在愧疚中惶惶不可终日。
上了高中之后,随着年龄的增长,脸皮的厚度也自然增加,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烦恼了。
但是,我却迎来了一个更加根本的问题——代表着假期精髓的那几天,没了。
高中期末考试结束后,仍然要上学,直到正式放假。高二第二学期的这个夏天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一学期的课程明明都结束了,除了讲解期末考试试卷,究竟还有什么内容可讲?
现在开始高考复习吗?
能在这个时候进行有效复习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反正我是不行。
不只是学生,我感觉老师们也不清楚该做什么。
他们要阅卷、写报告、写评语,谁会在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给这种不知所谓的课时备课啊?
证据就是讲完试卷后,所有课都变成了自习。
这也是我最讨厌的地方。
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能听到这样的消息:
“XXX暑假生活做到第19天了。”
“XXX物理做完了。”
“XXX英语报纸只剩两张了。”
还有人类吗?
还有法律吗?
暑假作业给我暑假做啊!
那你们暑假要去干嘛?收集龙珠吗?
为了不被这种只求速度、不求质量的不良风气影响,保持我始终在暑假最后一天做完作业的纯洁性,我离开乌烟瘴气的教室,来到小玲办公室。
好爽!为什么教室里没空调呢?
我还没走到她的办公桌,她就抬头看见了我:“哦,你是来问数学作业的吧?”
“不是!”我展现出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坚决态度,“不能现在布置作业!”
“为什么?”
“现在布置了,他们会提前做完的。”
“做完了可以再布置嘛。”
“……你是魔鬼吗?”
“那你来干嘛的?”
“吹空调。”
“那正好,坐吧。”她拉开一个折叠椅——这是专为我配置的,方便我帮她干活。
“正好什么?”我坐下来,象征性地问了一下。
不用问也知道,我又要无偿劳动了。
“帮我写成长手册的评语,还有一半没写呢。”
“呃……这已经完全超出课代表的工作范畴了吧?”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待会儿请你去小卖部买吃的,想吃什么随便拿。”
她还真是鸡贼,小卖部的东西挑出花来也要不了几个钱。
“算了,不必了。”我叹了口气,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中性笔。
她停下笔,用笔帽戳着我的脸:“嘿,小卖部还满足不了你是吧。说吧,想吃什么?”
“至少也得是M记,而且薯条要换成大薯。”
“行——都期末了,给你犒劳一下,这点钱我还是请得起的,接下来几天让你顿顿吃都行。”
“那倒不用。因为过度重复而对原本喜欢的事物心生厌倦——我可不想在17岁就有这样悲伤的体验。”
“你这话就不像17岁的人说的。”
“谁让我干着27岁人的活呢?”
“……”
她不说话了。
我瞄向旁边,只见她眉毛微微抽搐着。
哼哼,赢了。
“我还有一个月才满27岁呢。”她又开口,似乎还想挣扎一下。
“这只能算误差吧。”
“整整一个月,十二分之一呢,怎么能算误差?”
“好吧,我正在干着26岁零335天的人的活——这样说够精确了吧?”
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又是成功惹小玲生气的一天。
我担心她被我气坏了身子,便把话题转移回来,正经地问道:“话说,这个评语该写些什么啊?”
她从我手里把笔抽走:“不用你写了,臭小子,你就坐着吹空调吧。”
“那M记还有吗?”
“有!你中午过来,吃不完我给你塞进去!”